从南海撞机到大使馆被炸，你不知道20年前的中国有多憋屈

距离那起事件已经过去了19年。

2001年4月1日，解放军海军航空兵81192号战斗机与美军间谍飞机相撞、坠毁。飞行员王伟牺牲。

（模拟图）

王伟曾经是中国最好的飞行员，在航校中总是拿第一名，服役以后2000多架次的飞行没有一次事故。

这样的王牌飞行员如果放在今天，肯定可以驾驶歼-20、歼-15这样的先进战斗机。但在2001年，王伟的座驾是一架歼-8。上了年纪的军迷一定对这款飞机很有印象，它勉强算的上是一台三代机，和同时期美国的四代机群F-14、F-15们相比，落后了至少30年。

但这就是那个年代中国最先进的战斗机了。

(图：歼8)

早晨8点55分，美军的一架EP3间谍飞机从日本空军基地起飞，驶入中国南海进行监听活动：收集中国上空的各类电磁信号，进行军事分析。美军间谍飞机体型较大，载有24名军事人员与大量情报设备。

早上九点，王伟与战友发现美方飞机，随即对美军飞机示意驱离。事发地属于中国专属经济区，是中国管辖范围，要求美机离开合情合理。

（图：坠毁地点）

在两机交涉过程中，美军突然转向，左翼与机鼻先后撞上了我军战机。81192号战机当即坠毁，驾驶员坠入南海当中。

事后十多天里，海南上万名渔民自发赶往事故地点搜寻王伟，前后共有1100艘渔船日夜搜捕，也没有找到遗体。

受到损伤的美军间谍飞机也开始失事坠毁，但机组人员随后又设法恢复了对飞机的控制。他们一个小时后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迫降在了中国海南岛上的军用机场里——就是王伟刚刚起飞的那个机场。在迫降前的一个小时里，机组人员尽全力破坏飞机上的各种设施，以防机密泄露。

(图：迫降后的美军间谍飞机)

迫降以后等待他们的，是荷枪实弹的中国军人。

一场关于美军人员与飞机去留的较量，就此在中美之间展开。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一再在媒体面前强调美国军方没有责任，并且敦促中国做出“正确的决定”，也就是立刻放人放飞机。

十一天之后，24名美军返回夏威夷。机组人员在夏威夷进行发布会，感谢美国政府的外交干涉，并且再一次强调自己不是有责任的一方。拒绝表示任何道歉。

3个月后的7月3日，被拆解后的间谍飞机残骸最终通过俄罗斯运输机返回美国。

（图源：Chinatimes）

小布什的父亲老布什也担任过美国总统，他在1988年竞选的时候有一段非常著名的言论：

“我绝不会为美国的所作所为道歉，绝不，我不在乎事实是什么。我会带领美国为自由和民主而战。”

（图：老布什）

在国际事务上，美国对我们的确也是这么做的。在整个九十年代，中美之间发生过很多起摩擦，中国都处于下风，受制于美国强大的军事实力。

很多同学可能已经对九十年代的中国不太熟悉了。90后00后从记事起中国就是蒸蒸日上的样子，加入WTO、经济起飞、高铁建设、航母下水…但90年代并不是这样。

（图：歼7在90年代是中国空军主力）

90年代的中国人均GDP还在几百美元左右的程度、经济没有起飞，也没有开始大规模的对外贸易，所以在国际事务上缺少谈判筹码。

1991年苏联解体，中美两国的蜜月期也戛然而止，让中国的国际环境更加恶化。

与之相比，美国在90年代可以说如日中天。战胜了自己的最强对手苏联，没有人敢质疑美国在全世界的领导地位。克林顿治下的美国经历了科技为主导的经济繁荣。军事方面，91年的海湾战争，全世界都看到了信息化时代的美军如何近乎零损失地吊打“世界第三”的伊拉克军队。

(图：海湾战争中)

敌强我弱，整个90年代，中国都处在这样一个非常不利的国际环境中。

1993年7月，发生了中美“银河号事件”。

中国远洋运输公司的银河号货轮，在中东海域航行的时候，被美国海军逼停。

美国海军坚称，有可靠情报表明银河号上载有化学武器，怀疑它真正的目的地是美国的敌对国家伊朗。美海军派出2艘驱逐舰，5架直升机24小时监视银河号，要求上船检查。

中国的货轮，美军说要检查就必须检查，这算是什么道理？银河号上的船员在食物与淡水不足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拒绝美军上船检查，并且与国内保持联系。

(图源：defence news)

这一僵持就是2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内，银河号的船员为了能吃到蔬菜维持健康，自己在船上种豆苗，还在船上钓鱼补贴食物。

但中国当时可以采用的筹码几乎是没有的：海军当时只有老旧的军舰，欠缺远洋作战能力，不可能前往中东与美军对峙。中国经济也处于低谷，没有经济武器（如加税、制裁）可以使用。而美国也正是因为知道中国的这个情况，才敢于肆意对中国货轮进行拦截。

最后两国的协商结果，是让银河号在沙特停靠，让沙特这个第三方国家进行检查，美国军人以沙特专家的名义上船检查。

9月4日，船上628个集装箱都被查完，没有找到化学武器证据，银河号终于恢复自由身。但美军还是坚称情报没有问题，说是中国船员有可能在检测之前把化学武器扔到海里…

嗯，这就是为什么当时中国在谈判处于下风的时候也一定检查让第三国检查。让美军上船检查，那就白的也被说成是黑的了。

20年后，当时银河号船长张如德告诉记者：

“主要还是国家一定要强大，个人才有尊严。后来我跑了这么多年船，在国外别人对我们的态度和以前比起来变化很大。以前他们态度都不好，现在都很客气了。”

3年后的1996年，美国又开始强势介入中国内政。

当时的台湾地区领导人出现了台毒倾向。作为回应，中国海军与导弹部队在台海进行军事演习，严正警告台湾当局的政治路线。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军航母战斗群公然驶入台湾海峡，与中国海军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周边国家如日本、马来西亚都已经准备好撤侨行动了。

90年代的中国海军，军事实力可以说处在历史低点，国家重心转为经济建设，军事开支大大减少。当时的海军还把陆军的装备搬到海上使用。

而对面的美国海军航母战斗群，则是信息化的现代部队：海陆空三位一体的情报网络、10万吨级的尼米兹级航母、F-14、F-18这样的四代战机…

(图：尼米兹号航空母舰)

要是打起来，怎么打？

中国当时唯一可以打的底牌，就是导弹部队与核武器。也幸亏还有核威慑能力，双方的僵局没有被打破，危机最后逐渐降级。

三年之后又三年，1999年科索沃战争。科索沃地区出现独立运动， 南联盟爆发内战。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以保护科索沃为由干预内战，轰炸南联盟首都贝尔格莱德。当时中国是南联盟的盟友，在许多国家都撤离大使馆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在贝尔格莱德使领馆的运行。

当地时间5月7日，美军的B-2轰炸机对我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进行空袭，3名中方人员死亡。

事后美方坚称是情报失误，拒绝对中方进行赔偿。

再然后，就是2001年的4月1日，美军间谍飞机在南海撞击中国战机。一名中国飞行员死亡。

上面报姐所说的所有事件：不论是银河号、南联盟大使馆、还是中美撞击事件。于美国来说，其实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大多数美国人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他们的触角伸向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相似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

就像是鸦片战争，在英国历史课本上只是一个注脚，在中国的课本里面，却是一个时代的开始。我们的初中生和高中生都要背诵与其相关的各种背景、经过、意义等等。

(图源：鸦片战争)

中美撞机事件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就像鸦片战争一样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过去19年间，中国人对于王伟的记忆非但没有消失，而是变得越来越巩固，越来越清晰。

过去21年间，在贝尔格莱德的大使馆原址在那块塞尔维亚感谢中国的友谊的牌子下面，永远都有新的鲜花，纪念着三位烈士。

过去24年间，中国海军痛定思痛，从052大驱，到第一艘航母下海，再到J-20第五代战机列装空军。

如果再一次发生中美对峙事件，美国海军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在西太平洋的战力。

（图：歼8与歼20）

过去27年间，中国海军已经成为了远洋海军，在中东海域维持秩序，打击海盗…

银河号、台海危机、南联盟大使馆、中美撞机。这些时间在历史书中，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但他们却成为了一代中国人共同的记忆，成为了那个曾经处处受到欺负的中国的缩影。

我们记忆深处永远都有这样一个解不开的执念：只有国家强大，才能不受欺负。

对中国来说，痛苦的90年代结束于2001年12月11日。那一天，中国加入WTO，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经济奇迹的起点。

同样是在2001年，一伙来自中东的恐怖分子劫机炸毁了纽约的双塔大楼。美国外交政策发生重大改变，开始直接插手中东事务：2001年阿富汗，2003年伊拉克，中东的战事吸引了美军的大量精力，也给与了我们喘息的时间。

整个90年代，可以说就是中国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不要忘了，在那个最艰苦的年代，还在守护着中国的最勇敢的人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