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旺达,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有人说它是法国小巴黎。
也有人说它是非洲内陆的一片绿洲。
有人走遍全世界,最爱卢旺达的咖啡。
也有人不惜血本,来这里一睹银背大猩猩的风采。
大多数人了解卢旺达,是通过一部电影 《卢旺达饭店》。在国内,听到最多的也只是“卢旺达惨案”这一说法。然而,1994年4月7日开始发生的长达三个月的血腥事件,远不是一个惨案那么简单,而是一次彻彻底底的种族灭绝的大屠杀,是继纳粹对犹太人的屠杀之后,全世界最大规模的一次种族清洗,死亡人数是南京大屠杀的3倍。
究其根本,卢旺达大屠杀的元凶,是西方殖民者(在此特指德国和比利时,也是卢旺达曾经的宗主国)。为了治理和管控殖民地,殖民者人为的划分种族,构建阶级意识形态,导致矛盾的产生和激化。简单的理解,这是西方近代文明种下的恶果的集中体现。
* 卢旺达饭店 (米勒科林斯酒店)
殖民者对卢旺达的种族划分
曾经的卢旺达,是这样的平静祥和,两个种族和平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图西族和胡图族。他们使用同一种语言,有着共同用的信仰,唯一的差别是胡图人主要从事农业,而图西人则主要从事畜牧业。所以“胡图”和”图西“是人们从事不同行业的划分,两族生活和睦,互相通婚,卢旺达,是他们共同的美丽家园。
之后,最初到来的德国人(1890年)打破了所有的平衡。殖民者将所谓”西方文明“的种族主义理论引入了卢旺达,硬生生的根据相貌和身高再次划分了胡图族和图西族。他们认为,胡图族是从南边来的民族,皮肤更黑,身形较小,鼻子更宽;而图西族从北边移民而来,皮肤相对较白,身材也相对较高。而且由于北边靠近尼罗河,文明程度更高,因而图西族在人种上和欧洲人更接近,所以属于高级人种。
而后占领卢旺达的比利时人,更是将这一政策发挥到了极致。他们首先把图西族和胡图族做了更细致的划分,强调拥有10头牛以上的是图西族人,以下的是胡图族人。紧接着又开始推行标注居民种族的身份证的政策,并在教育经济多方面偏向占绝对少数的图西族人,图西族人恃宠而骄,胡图族人由此结怨。就这样,强烈的种族意识,嫉妒心和仇恨开始扎根于卢旺达社会各个阶层,国家的撕裂由此开始。
矛盾的升级
1962年,随着非洲大陆独立解放运动的进行,卢旺达宣布独立。然而,撤离的比利时人却在此刻携手联合国,通过所谓的民主投票制度(占多数人口的胡图族,自然赢得了多数的选票和政权),出卖了曾经被他们高高抬起的图西人,而将政权交到了胡图族人的手上。
“报仇”的机会真的来了,掌握了政权的胡图族人,随机开始了针对胡图族的清算,从总统到军政府,都在推行种族清算政策,并出台各项弱化图西族的政策,并在60年代到90年代之间策划了多起针对图西人的迫害和屠杀。
1990年前后,大批的流亡海外的图西族难民组成了反政府爱国阵线,试图夺回政权,卢旺达从此陷入内战。而此时的胡图族政府,早已在法国的支持下,开始准备武器和秘密训练民兵,甚至童子军,为即将到来的种族灭绝大屠杀做最后的准备,而 “cut the tall trees”,成为了胡图人一直在等待的杀戮信号。
黑暗时刻的降临
1994年4月7日,伴随着极具争议的卢旺达总统坠机事件,杀戮开始了。
当晚,收音机(通过政府控制的激进电台)里都传来了一个沙哑和充满憎恨的声音:
“卢旺达人民们,我们伟大的总统被蟑螂一样低贱的图西族人谋杀了,他们诱骗总统去签署虚假的和平协议,却在路上用飞弹伏击了他,优秀的胡图族同胞们啊,清算的时刻到了! We must cut the tall trees now。
一片寂静之后,激进的民兵、武装分子,拿着砍刀和机关枪冲进了大街小巷和民宅,开始疯狂的搜寻图西族人。尖叫声,刺刀声,哭喊声充满了整个国度,此起彼伏。完全丧失人性的民兵,无所不用其极,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亲人被逼杀害亲人,朋友被逼出卖朋友,孕妇,儿童无一幸免,手段残忍至极,令人发指,整个卢旺达犹如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基加利的雅玛塔教堂,被图西族认为是生命的庇护所,但是几乎所有人(20000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暴徒用手榴弹炸开了教堂的门,并用火枪从房顶上扫射。
教堂内堆满了死者的衣物,被看做是对这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最后的控诉,以及对死者的悼念。
而本应为他们唱起生命最后的挽歌的神父,也在大屠杀开始之后撤离。
联合国派出的维和部队,接走了所有非政府组织的工作人员和白人,也带走了图西族唯一的希望。
而传说中维护和平与民主的西方社会,却在这一人类历史最悲惨的时刻,选择了集体沉默。插手陷入苦难的卢旺达,不能为任何西方国家政权争取一张选票,也没有可被利用的资源。
持续了3个月的大屠杀,导致100万人死亡,也是二战之后全球最大规模的一次种族灭绝行动,被联合国定义为"Genocide" (种族灭绝大屠杀), 而不是模糊的“Massacre”。直到图西族掌管的爱国阵线最终夺回政权,屠杀才被平息。
然而这场灾难,远没有真正结束,身心的创伤,需要经历多久的重建才能恢复我们不得而知。
* 基加利大屠杀纪念堂的“万人坑” (25万人埋葬于此)
从南非,到卢旺达,到非洲各个国家,种族分治政策对人类历史的发展造成了不可磨灭的灾难,其影响之深远,代价之沉痛,不言而喻。
我们经常感叹人性的残忍和冷漠,感叹人类的脆弱与渺小,却没有深究灾难的实质和背后的原因。这是一个应该被铭记的痛,也值得我们通过意识形态做出更深入的研究,挖掘事实的真相,正视历史,指点未来。
没有民生,何来民主
历史长河中的一段浩劫,也更能让我们看清“文明”与“野蛮”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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