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复盘《老酒馆》得与失，完美蓬瑞如何走好2020？

文/杨文山

回顾2019年的电视荧屏，《老酒馆》绝对是一部绕不过去的重要作品。编剧高满堂饱含深情酿了一坛老酒，到了导演刘江做掌柜的“老酒馆”中，经过了用心的温烫、细致的配菜、精巧的包装，转化成了一桌脍炙人口、醇厚回味的视听盛宴。

如果说《老酒馆》在美学上追求的是道家的“留白”与恬淡，那么它在主题上更多遵从的是儒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忠恕之道。这样一部既有着个体生命经验又表现中华优良传统、既富有时代精神又蕴含民族审美趣味的电视剧，自然会吸引到不少“知心人”。

事实上，《老酒馆》不仅是各个媒体年度榜单的“座上宾”，也在观众心中有口皆碑。除了在以“观众满意度”为主要评价标准的华鼎奖上斩获十座奖杯之外，它还获得了第八届中国大学生电视节“最受大学生瞩目电视剧奖”。

刘江

《老酒馆》入选了广电总局评审的“2019年度电视剧引导扶持专项资金剧本扶持项目”，以及“2019年度电视剧引导扶持专项资金剧本扶持项目‘深扎’倾斜项目”，这意味着它获得了管理部门的高度认可。

在新年伊始，影视独舌对刘江导演进行了一次专访，既对《老酒馆》做一次复盘，也对完美蓬瑞的未来创作做一番展望。

一则以喜：创造“一剧十星”新纪录

很难想象，《老酒馆》这样一部大获成功的作品，一开始并不在刘江导演的项目规划表中——这是一部“加塞”进来的作品。

2018年二、三月份，刘江刚做完电视剧《归去来》的后期，本来预计下半年要拍别的戏，但是剧本一直在打磨中。这时编剧高满堂向他发出邀请——“有一个压箱底的剧本。”刘江一看，就被故事深深吸引住了，这是一个有挑战的戏，他立马做出决断，将筹备的项目延后，先拍《老酒馆》。

虽然《老酒馆》的故事特别好，然而在当下的电视剧市场，年代传奇剧是一个不讨喜的类型，很难吸引年轻人的目光。刘江对这个现实也十分清醒，但同时他有个执拗的观点：“一个戏的内容永远没有过时，只有技术手段和表现形式会过时。”

“它是有营养的好酒，但是搁在老旧的包装里，在当下的时代会浪费掉。”在“新瓶装旧酒”的原则下，刘江倾尽一切来给剧作加分，包括剪辑、配乐、摄影都求新求变。就连片头背景中的牛皮纸这样的细节都是他来把关，刘江希望观众一看到片头就能被吸引住。

刘江的匠心与努力，不仅提升了年代传奇剧的精致度，也大大扩散了《老酒馆》在观众中的到达率。2019年8月26日首播当日，《老酒馆》就在CSM35城、55城、59城三网双平台稳居第一，且期间不断攀升。从首轮播出情况来看，《老酒馆》以CSM55城1.475的平均收视率在2019年国剧收视榜名列前茅。

首播告捷之后，《老酒馆》的重播率也十分惊人，先后在北京、广东、山东、天津、河北、辽宁、山西、黑龙江、吉林、内蒙古十家卫视黄金档轮番播出。在“一剧两星”时代，创造了95天时间里“一剧十星”的新纪录。

不管是收视率还是重播率，以及各个维度给到的反馈，《老酒馆》的播出效果，都已经大大超出导演刘江的预期。

一则以省：类型切换要考虑观众接受度

复盘《老酒馆》，除了分享成功经验，刘江也总结了一些教训。“在类型的创作上、转向上要做得更加自然，或者是更加让观众有所准备，不至于这么一下子失去了方向的感觉。”

《老酒馆》开播之初，口碑高开，豆瓣评分为8.4，然而在播出过程中，这部剧遭到一些争议。有一些观众认为后面没有前面好看，最终评分定为7.4。影视作品是遗憾的艺术，但在刘江看来，《老酒馆》从拍摄到后期留下的遗憾真的很少，他个人与高满堂都是很满意的。

起初，刘江一点也不担心后面的剧情，反而是前面的故事平台方有些担心。“后面是翻着滚的精彩，是大起大落的戏剧性，但是口碑却是后面出了一些问题，这让我有了一些警醒。”他万万没有想到，情感戏会遭到一些吐槽，这个声音一直在持续，让他不得不反思。

事实上，在拍摄时，刘江有着强烈的创作自觉，他将故事分为三个段落：侠义、情义和大义。“侠义”拍的是侠气和众生相，“情义”拍的是陈怀海的情感世界：亲情、爱情、兄弟情，“大义”指的是反抗日本侵略的民族大义。

在陈怀海儿女出现之前，故事呈现的都是一些江湖怪客，像老二两、杜先生、那爷、白爷……让观众耳目一新，陶醉其中。观众以为是一个中国版《深夜食堂》，但是剧情突然转变方向了，变成了爱恨情仇，这个转向可能让部分观众不舒服了。

“我自己认为这样是周到的，有一个概念前后贯穿，但恰恰是从‘侠义’到‘情义’的转折上让部分观众出现了不适。也有很多观众一气呵成，看得很过瘾。你可以说众口难调，但这对我也是一种提醒，今后可以处理得更好一些。”

作为一名艺术家，刘江认为《老酒馆》在完成度上没有问题，他也认为刻画一个饱满的人物，不去展现他的情感状态是不恰当的。但电视剧作为一门大众艺术，导演有时也要听取观众的意见和反馈，调整和完善自己接下来的创作。这是刘江对《老酒馆》做的反思。

与资本各取所需，在舒适区外挑战

除了是资深导演之外，刘江也是完美蓬瑞的掌舵人。在过去的一年中，不少影视公司在经营中都遇到了很大困难，一些参与资本“对赌”的公司更是雪上加霜。然而，自2011年完美蓬瑞加盟上市公司完美世界之后，双方一直相处很融洽。

资本与艺术相克相生，处理好了双赢，处理不好双败。“资本还是有它的要求，画个圈，在圈里自由飞舞。我不认为这是多大的事情，只要约定好，各取所需，大家双赢，都挺好。”

刘江讲到，创作上还是自己说了算，但是双方之间也会有一些约定，比如资方希望他慎重对待拍电影这件事。尽管他之前有过两部电影的拍摄经验——《即日启程》《咱们结婚吧》——第一个口碑不错，第二个票房很好，这个成绩在电视剧导演转型中已经相当出色，但是，毕竟对于上市公司的稳定业绩要求来说，电影风险系数还是高了一些。

“我始终认为电影和电视剧差别没有那么大。在中国，电视剧影响力是超过电影的，电视剧才是中国老百姓的主餐。我没有小文艺青年的虚荣心，一点都没有。”刘江透露，他已经又和完美世界签约15年，几乎是“终生职员”了，今后有没有机会拍电影，走着瞧。

近年来，完美蓬瑞平均每年播出一部戏，作品基本都是以刘江为创作核心。在未来，他有着自己的监制计划，希望带出一些徒弟来，完美世界也希望完美蓬瑞能多拍一些作品出来。“我也在加强人才建设，扶青年导演上马，然后再送一程。”

2020年，刘江将有两个项目启动。第一个是紧扣时代、反映当下年轻人情感生活的话题剧《温暖的，甜蜜的》。

同样是讲述“剩女”的故事，从《咱们结婚吧》播出到现在，短短7年中，女性更加独立，对爱情提出更加纯洁的要求。以前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现在是“不以爱情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在这部剧中，会埋有一些尖锐的话题，比如“隐离婚”“冻卵”等。据悉，《温暖的，甜蜜的》将于2月中旬开机。

在下半年，刘江还会拍摄一部庆祝建党100周年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剧。他表示，“我们要用真正的艺术规律、艺术感染力去写伟人、写重要历史事件。重大历史题材在审美上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古希腊有一位诗人把人分为两种：狐狸和刺猬，“狐狸知道很多东西，刺猬却有一个绝招。”刺猬在一个领域深耕成为大家，而狐狸不断尝试新鲜事物，是多面手。刘江认为自己显然是一个在舒适区外不断突破的“狐狸”。

2009年，《媳妇的美好时光》播出大放异彩之后，许多平台和公司都希望他继续拍续集，但他偏偏去拍非常有挑战的《黎明之前》。上一年《潜伏》在市场大火，拍谍战剧很不讨好，但是刘江心里有数，他知道《黎明之前》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故事，于是就果断去做。

刘江表示，如果有恰当的时机和平台，他也不会排斥网剧。“只要是好内容、好故事，一切形式我都不拒绝，我喜欢创新和挑战，这是创作的原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