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为禁茶叶走私，不惜杀了自己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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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年（1397），明太祖朱元璋干了一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他杀了自己的女婿、驸马欧阳伦。是什么事情让朱元璋震怒，对自己女儿的丈夫大开杀戒呢？这事情在今天算不了杀头之罪，就是走私茶叶。可是在当时却是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

中国是茶的故乡，中国人饮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虽然无法确切地查明到底是在什么年代。人们开始将这种灌木的芽叶泡水作为饮料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茶叶在中国历史上会成为一种重要的战略物资。

魏晋南北朝时期，茶文化开始出现，饮茶被当作一种精神需求来看待。而到了唐宋时期，更是产生了茶马交易。茶叶作为一种中国特有的饮品，成为一项对外贸易的经济战略物资。

饮茶能够解毒去病，可以解油腻、助消化。北方的西番以牛羊奶酪为食，需要喝茶辅助消化，调节饮食，对茶叶十分依赖。对于他们来说，茶叶与粮食是同等重要的必需品，有“一日无茶则滞，三日无茶则病”的说法。

在古代的战争中，驰骋疆场的骑兵是作战的主力，战马当然就成了战场上决定胜负的重要条件。马匹，特别是良种的马又是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所盛产的。中原地区便以茶叶从这些地区换取大量的马匹。当时大约100斤茶叶可换一匹骏马，茶马贸易、茶马古道也因此而生。

唐代开启了与蒙古地区茶马交易的先河，朝廷对茶叶执行特别的销售政策。宋代茶马交易已经有了一定的制度。宋朝廷非常重视“茶马互市”，特意立下法规也是有道理的。

宋朝初年，中原内地用铜钱到边疆地区购买马匹，但是这些地区的牧民却开始将铜钱用来铸造兵器，这就自然威胁到宋朝的边疆安全。因此，在宋太宗时期，开始正式禁止以铜钱买马。只能以茶叶、药材等物品进行交换。

为了对边贸进行监督和管理，朝廷还专门设立了茶马司，专门负责茶叶收集和以茶易马的工作。为了保证朝廷能够收集到优良的战马，朝廷还在陕、甘、川多处设置卖茶场和买马场。茶叶是朝廷推行“以茶治边”的工具，监管十分严格。茶叶由朝廷专卖，民间是不能自由买卖的。

到了蒙古人当权的元代，废止了宋代实行的茶马政策。可是朱元璋建立了明朝后，不仅恢复了宋朝的茶马政策，而且变本加厉，把这项政策作为统治西北地区的重要手段。明太祖洪武年间，一匹上等马最多只能换茶120斤，平均每匹马换不到40斤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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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与茶叶的缘分由来已久，早年征战中留下与茶相关的故事，当政后也对茶叶的生产有着特别的关注。

在元末起义大军中的朱元璋，曾经率领着岳父郭子兴留下的队伍，在安徽亳州一带驻扎。一次与陈友谅的队伍争夺地盘时被打败，朱元璋突出重围往西南方向逃跑，被敌兵追到六安金寨。

朱元璋的战马疲惫至极，奔跑在山坡上时马失前蹄，将朱元璋重重摔下受了伤。幸亏好心村民将朱元璋带回家中，隐藏起来。当时正值春茶开采季节，村民就用刚摘下的茶叶煮了一锅茶汤给朱元璋喝。没想到朱元璋喝下这茶汤，精神大振，伤情好了许多。

后来朱元璋得了天下，成立大明的太祖皇帝。他还念念不忘在金寨养伤时喝到的茶汤。此前，各地生产的茶叶，都是沿袭唐宋时代的传统做法，制成饼状或着团状。朱元璋觉得散状的茶饮用更加方便，也有独特的味道，就在全国推广散茶。

中国茶最初出现时，都是制作成茶饼的形式存放，需要饮用的时候，再将茶饼碾压碎烹制茶汤。唐代的茶圣陆羽在他的《茶经》一书中，就有对茶饼制作工艺过程的叙述。

宋代社会奢华之风盛行，特别是对贡茶的要求很高,所以皇帝享用的“龙团凤饼”贵如黄金。元代时期，对于茶叶的外形和加工方式没有先前那么讲究，散茶得到一定的发展。

到了明代，出身平民的朱元璋不愿让百姓在制作茶团茶饼上劳民伤财。他直接下了一道茶叶诏令：“罢造龙团，惟采芽茶以进”。停止制作茶团的形式，直接以芽茶进贡。

这项贡茶改革很快在全国实施开去，只有西南边远地区，茶叶新政鞭长莫及，加上文化的差异，云南普洱等品种仍然保留了茶饼的形式。

散茶使得中国人的饮茶方式发生了根本改变。朱元璋诏令废团茶而兴散茶，使得中国茶叶开始以原叶的形态出现，开启了中国茶叶的新时代。所以，明太祖朱元璋还是中国茶叶史上的一个开创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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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深知茶叶对于国家的重要，更是制定出严格的茶法。他将茶叶分成商茶和官茶，商茶行于江南，对茶园种植户和茶商征收茶课和商税。而官茶则行于陕西汉中和四川地区，并且设茶马司进行管理。

汉中地区的茶叶绝大部分由朝廷买断，对于无主的茶园，甚至由军队来种植。官府将茶叶运往甘肃、青海等地去交易马匹。四川也设置有茶局，专门建仓库收储官茶，向西南一带进行茶马贸易。多余的茶叶才让商人贩卖。

明朝政府对西北、西南边境的茶叶走私防范非常严格，朝廷定期派遣官员巡查关隘，捕捉私茶。对走私茶叶出境以及玩忽职守，没有守好关隘的，处罚也非常重。

在古代，马匹的作用就相当于如今的飞机坦克。冷兵器时代，战马不仅是冲锋陷阵的重要军事装备，也是后勤保障的运输工具，关系到战争的胜负，所以备受重视。历朝历代对官用马匹的牧养﹑训练﹑使用和采购等都有专门的“马政” 制度进行管理。

朱元璋的茶法马政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压低马的价格而抬高茶叶的价格；还有就是将茶叶卖给土蕃而不卖给蒙古，原因是唐代以后，土蕃开始信奉佛教，民族性产生改变，不再具有侵略性。但是蒙古的势力强大，需要小心提防。

当然外邦也不是傻瓜，明朝企图用官茶来加以控制，西番自然也会企图发挥自己的特长优势，用马匹来进行反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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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代有严格的茶法制度，不过由于茶叶这个商品的巨额利润，走私茶叶还是屡禁不止，甚至变得愈加猖獗，即使是在铁腕治国的明太祖朱元璋时期。

朱元璋的这个女婿欧阳伦，也是一个进士出身，他娶了朱元璋与原配马皇后嫡出的安庆公主为妻，官至都尉。洪武三十年，欧阳伦奉使到四川和陕西巡边，就打起了走私茶叶的主意。

欧阳伦自恃身为驸马，多次派手下贩卖茶叶出境，从中谋取暴利。他的管家周保更是狗仗人势，尤为嚣张蛮横，竟然喝令地方官员摊派民车数十辆供他装运茶叶，运往边关贩卖。陕西布政使以及一些府县的地方官员谁都不敢过问，一路上畅行无阻。

欧阳伦的运茶车队想不到在陕西蓝田县的一个关卡被拦下了。一个忠于职守的巡检司税官发现车上装的全是禁运的私茶，便要扣押下这批茶叶。押车的周保却指使兵丁揪住这名税官一顿拳脚，打得他鼻青脸肿后扬长而去。这个税官不堪其辱，随后写了一道奏章向朝廷报告。

朱元璋收到奏章，见违反禁令的竟是自己的女婿欧阳伦。他立即派员前去调查核实，结果证明奏章上所言事实。

朱元璋思来想去，为了明朝的千秋大业，决定惩治那些朝杀暮犯的贪官污吏们。他不顾自己女儿的苦苦哀求，绝然下令让驸马欧阳伦自尽，那个仗势欺人的家奴周保则被处死。

同时根据罪行轻重，对那些包庇欧阳伦走私茶叶的各级官员们也分别进行了惩治。还对那个严格执法并举报此案的巡检司税官进行了嘉奖。此后，各级官吏无不小心守法，茶马贸易中的违法行为得到有效的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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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代，茶政执行松弛，私茶横行。使得茶马交易中茶叶的价值也降低了，花费茶叶多而获得马匹少。到雍正皇帝时期，中国历史上实施了将近700年的官营茶马交易制度停止。

不过，围绕茶叶的战争不但没有消失，相反更加激烈。特别是与英国在茶叶贸易方面的纷争引发的鸦片战争和英军入侵西藏，以至对近代中国历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THE END=

　　本文作者：眠眠，旅加华人，

　　《男人装》杂志专栏作者，

　　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签约作者，

　　知乎历史科技类达人，豆瓣签约作者

　　著有新书《人类学+：科学的B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