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外交政策》的执行总编、哈佛大学拉德克里夫高级研究所研究员沙龙·温伯格的新书《战争狂想者》(The Imagineers of War)中文版日前由新华出版社出版。
这本书深入揭秘了60多年来极大地塑造了战争和技术的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权威历史,这个政府机关是无人机和互联网等技术的先驱。
《战争狂想者:揭秘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
[美]沙龙·温伯格|著
陈向阳|译
新华出版社|2019年12月
ISBN:978-7-5166-4621-2
定价:68.00元
1957年10月4日,苏联发射了斯普特尼克号(Sputnik),人类史上的第一颗人造卫星。四个月后,美国便设立了一个全新的机构:高等研究计划署(ARPA)。ARPA位于五角大楼,距当时的国防部长Neil McElroy的办公室仅几步之遥。ARPA是美国首个负责航天的国家机关,但它的职能范围远不仅限于太空任务。其最初的职能是“创造梦幻的未来武器。”
《战争狂想者》以广博而细致的研究为根据,展现了知识与权力间的永恒纠缠在现代史上的惊人转折。
今天的DARPA(代表国防的“D”字母是在1972年加上的)因为一系列高科技设备而闻名于世;这些设备包括可避开雷达侦测的隐形飞机和ARPANET——为互联网奠定基础的最早的实用计算机网络之一。
但在这些耀眼的太空时代发明背后,还有一段一段远为复杂的历史:DARPA也是一个常常被地缘政治形势和联邦政策的巨变,以及老式的地盘斗争所冲击的机构。沙龙·温伯格揭示出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她还发现究其根源,DARPA的一些大名鼎鼎的战争工具实际上科技含量并不高。
在成立几个月内,ARPA就被卷入了一场关于应该由谁来领导美国航天事业的争斗中。在ARPA建立后不到半年内,民用机构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就成立了。很快,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的一些幕僚就将ARPA的大部分空间项目转移到了NASA。虽然几项有关间谍卫星技术的机密研究仍在继续,但到了1960年代初,ARPA就已经没有多少明确的任务了。然而一年后,随着约翰肯尼迪总统的就职,这一点被大大改变了。
在肯尼迪担任总统期间,ARPA的第一次重大变革是对核项目的重新投入。50年代后期,ARPA曾经考虑过一项全新(在一些人看来,轻率而又愚蠢)的尝试:通过在高空引爆核武器来构筑一道抵挡苏联导弹的屏障。
在肯尼迪执政早期,ARPA就加倍了对反弹道导弹防御机制的投入。这些项目包括BAMBI(拦截助推段弹道导弹)计划,BAMBI的目标是从绕地运行的空间平台上投下巨网,在苏联导弹发射后迅速将其裹住。
ARPA首任首席科学家Herbert York认为BAMBI只是“疯狂科学家的空想”,最终取消了该项目。它没有带来任何有现实用途的技术,但这种昂贵的失败恰恰体现了一些ARPA员工所崇尚的接近科幻、具有高度概念性的原创精神。
ARPA在船帆座计划(Project Vela)中获得了更显著的成功。船帆座计划是一个核武器试验探测项目中的一部分。ARPA出资打造了世界标准地震台网等项目。
世界标准地震台网最初是为了探测地下核爆试验而设计的,但却催化了地震学中的许多重大突破——举例来说,它提供的海洋地震数据佐证了板块构造论。地震台网的早期测试结果提供了极具说服力的证据,证明类似地震的微弱地颤是可以与地下核爆试验区分开的。
对于肯尼迪政府1963年与苏联达成的《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ARPA的发现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和肯尼迪政府中的大部分部门一样,ARPA在越南冲突尚未升级为战争前就早早参与其中了。自1961年起,ARPA的官员们就开始在越南和泰国的热带丛林中建设野外工作站了。一些官员,比如William Godel,还构想出了野心勃勃的反游击战计划。
在牵涉面极广的敏捷计划(Project AGILE)中,研究人员试验了如何通过毁坏水稻庄稼来操控村庄的食物供给,以及如何实施人口迁移再安置;其中最为臭名昭著的试验是施放包括“橙剂”在内的化学脱叶剂。
为了理解敌方(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简称越共)的抵抗动机,ARPA的研究者甚至还将一位精神分析师派去西贡,给一些人做了罗夏墨迹测验。这些项目是与研发精确武器和其他硬件的试验一同展开的。正如《战争狂想者》所记载的那样,比起在航天或核技术方面的工作,ARPA在越南战争中的参与意义更为显著。
1971年6月,国防分析师Daniel Ellsberg将一份关于ARPA反游击战秘密研究的内部报告泄露给了《纽约时报》,这些研究从而被公之于众。“五角大楼文件”(“Pentagon papers”)的曝光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国会因此对ARPA施压,要求ARPA停止敏捷计划。但正如Weinberger所记载的那样,这个项目从未真正终止;公众对越南战争的声讨反而“把ARPA研发的武器从热带雨林送上了现代战场”。
敏捷计划的衍生产物包括武装无人机、遥感技术、联网模拟战场,以及颇具《1984》感的“全面信息知悉”计划(Total Information Awareness)。在2001年9月11日的纽约世贸中心恐怖袭击后,全面信息知悉计划很快被DARPA立项,意图将传统信息监测与对大量公民私人信息的数据挖掘结合在一起。和敏捷计划一样,这个极富争议的项目看似已在批评者的声讨中被早早叫停,实际上还在几易其名后继续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
《战争狂想者》展现了DARPA日趋狭窄的关注领域——或者说日趋狭窄的影响范围。DARPA近些年来的技术发明包括一个基于计算语言学的通用翻译机。它是为帮助士兵在伊拉克和阿富汗与当地人交流而开发的,最终被证明毫无用处。在技术巨头纷纷入局前,DARPA就引人注目地开发起了无人驾驶汽车,这也象征着DARPA的“迪士尼化”:企图通过开发用处有限的昂贵装备来解决国家安全面临的迫切挑战。
自成立以来,DARPA一直就是美国联邦政府科技实力的培育者。它的项目并不总是成功的:正如《战争狂想者》忠实记录的那样,DARPA的一些令人叹为观止的失败展示出了其领导层的野心所及。在这个充斥着“另类事实”(alternative facts)的时代,最大的不确定性在于科技将会充当怎样的角色。在基本事实都往往会被诬称为党派政治制造的偏颇宣传的背景下,DARPA很可能将会面临成立以来的最大挑战。
纵观全书,作者沙龙温伯格对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成功和失败进行了生动描绘,包括:令人瞩目的创新和宏大的规划,核末日的威胁如何激发了互联网的诞生,以及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如何建议抽干五大湖为粒子束武器提供能量。通过本书,读者能够了解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怎样提出在越战中使用“橙剂”,怎样推广武装无人机的应用,以及“911”事件后如何利用数据挖掘技术推动全国范围的监控,还有经历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令人失望的表现后,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如何在无人驾驶汽车方面取得成功。
作者采访了超过100名前国防部军官和参加高级研究计划局项目的科学家,他们大多数是首次公开谈论相关的工作内容。她在全美各地档案馆参阅了大量解密文档,在《信息自由法案》的保护下获得许多文件,书中还有不少独家第一手资料。
本书是一部科学、技术和政治相互碰撞的、引人入胜的历史书籍。(江燕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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