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镜人：“千亿药王”的反面人生

内容来源：极客财经社

撰文@李斌斌

在医药行业，有一句话，“羊毛出在羊身上。”讲的是，药企为了让自家药品进医院，现金行贿已经成了“行业惯例”，患者要为高药价“背锅”。

近日，中国医药工业第一的扬子江药业就因近年来的多次行贿再次卷入其中。在国家财政部严控医药行贿的背景下，扬子江药业不仅没有起到“领头羊”的带头作用，却开了个坏头。

但即便如此，这个在医药行业营收入和净利润都远超茅台的扬子江药业，地位依旧不可撼动。

坎肩茅台的背后，一手缔造了扬子江药业的“药王”徐镜人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成了员工口中的“坏老板”。

01

《论语·宪问》中有这么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此句话被后来人引申为，“老而不死”。但结合语境来讲，作为儒学大家的孔子善来推崇“尊老爱幼”，他想说的其实是“老了还给别人做坏榜样，就是个害人精”，

如今75岁的徐镜人身价已达到数百亿，不仅位列2019年福布斯中国榜的第99位，而且仍旧奋斗在公司一线。但对于那些被他“强制”回收股份的员工们来说，徐镜人可能就是那个“害人精”。

在2003年企业发展迅速崛起时，徐镜人将扬子江实行了股份制改革，实现员工持股，以此来激发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提高企业效率。然而让员工们没想到的是，徐镜人只在当年改制后给员工分红过一次，第二次分红还在12年后。

早在改制筹备前的2002年，扬子江药业的职工持股会还做出一个“骇人”的决定，就是所有即将离职或者退休的员工，必须把自己手中的股票按照市场一半的价格卖给公司。

这一“霸王条款”自然引起了职工们的不满，从2016年初开始，因不满扬子江药业回购股份价格等原因，先后有12名持股者将扬子江药业告上法庭；一审败诉后，上诉者全都选择继续上诉，且二审结果依然是无一胜诉。①

在诉讼阶段，扬子江药业出具的一份“证据”耐人寻味，193人的补偿总金额为1.807亿元，补偿金由董事长徐镜人向公司全额补偿。

这也将一个问题抛出——回购股权是否归于徐镜人？

扬子江药业职工持股会负责人的说法是，所回购的2000多万股将归于职工持股会名下。而为何由徐镜人出资补偿，并未给出解释。徐镜人的说法是，退股问题公司有专门的负责人及法务人员，由他们解释。

2003年扬子江药业刚改革时，公司的估值为2.6亿元，每股的价格为2元。而到了2015年时，扬子江药业公布的总资产为200亿（时值产销均破500亿），每股的价格为150元。徐镜人花费1.8亿回购了2千万股，每股的价格为9元。②

风波过去未久，2018年11月徐镜人提出在2020年实现“千亿销售”。以此类比，扬子江药业的股权价值到底有多少，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02

回顾徐镜人的早年经历，或许能窥探其对财富的渴求，以及为什么对钱拽的如此至深。

在60、70年代，缺钱、缺人、缺技术、缺设备，俗称“四缺”。在当时，想要置办一个制药厂，无异于天方夜谭。

也许是砸破砂锅奋力一搏，一穷二白的徐镜人在那个年代迈出了第一步，在老家扬州泰兴创建了一个作坊式的小制药厂。

该厂由泰兴县口岸镇仪表厂的一个车间分化出来，全部资产只有六间平房、几台简易的设备和数名工人，没有国家拨款和银行贷款。

徐镜人带着一批老员工东奔西走，几经周折，才把制药厂的框架立起来，取名“泰兴县口岸镇工农兵制药厂”。1972年，工厂正式投产。

没想到，工厂“跑”起来后，却更加捉襟见肘。缺人，一人兼数职；缺设备，人力代替。老职工回忆说：徐镜人是厂长，也是泥瓦工、建筑工、搬运工。

有一次，徐镜人托关系从上海买来1吨糊精。为了节省搬运费，他用了两个多小时，独自一人把40桶原料装上了船。甚至有一次徐镜人带着爱人一起搞搬运，结果爱人不慎掉落水中。

经过艰难的起步后，制药才逐渐步入正轨，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差点要了它的命。

在80年代初，800多家遍地开花的大小药厂一度造成了行业乱象，假药、劣质药盛行，国家不得不出面管控。

1981年，“国务院国发179号”文件规定，“严禁乡镇一级开办制药厂”，一个县只能保留一个药厂，口岸工农兵制药厂坐上了“待定席”，徐镜人整日提心吊胆。

“这个厂的板蓝根冲剂对治疗感冒蛮有效的，我每次感冒吃几包就好了，你们想办法把它保下来。”

没想到，一包板蓝根冲剂赢得了时任扬州市委的副书记的口碑，也保住了徐镜人制药厂的命。后来，制药厂转并到县办，改换门庭叫做“泰兴药厂口岸车间”。

在1983年的市局考察中，徐镜人提出自主经营的想法，并用了2年左右的时间完成市局指标，引进一批中国药科大学的毕业生，年产值突破1000万元，成功挂上“扬子江制药厂”的牌子。③

1988年，上海爆发严重的甲型肝炎，板蓝根需求剧增。扬子江制药厂接到通知：上海申请支援近400万包板蓝根，火速支援重灾区。当时每月产量仅有5万包的扬子江药业，面对眼前的天量订单，徐镜人号召员工加急制药，春节加班。最终，385万包板蓝根干糖浆顺利完成。

徐镜人由此也获得了“板蓝根大王”的名号，至此，扬子江制药厂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但仅凭一包板蓝根，扬子江药业也不会领跑全国。徐镜人能有今天，自有他的“商业之道”。

03

创始人作为一家企业的灵魂所在，徐镜人就是扬子江药业的“魂”，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企业的走向。

1990年至1992年也是徐镜人短暂的离开了扬子江制药厂两年，这两年企业形势急转直下，三年之内扭盈为亏，亏损两百万，欠下了二十多亿。

这一年，“复出”的徐镜人从中医泰斗董建华那带回了“胃苏饮”的秘方和扬子江药业腾飞的“翅膀”。

坚持以中药为核心成了扬子江药业的发展方向，徐镜人为其制定了“请名医挂帅，让绝技显灵”的中药开发战略，通过走访中医界的领军人物，合作开发现代中药。

扬子江药业通过张珍玉的经验方，开发出治疗经前综合症的香芍颗粒；

基于晁恩祥的研究结果研制了苏黄止咳胶囊；

根据中医世家兰金初大夫临床经验方开发出双花百合片；

......

一系列中药单方，使扬子江药业成了行业内的“翘楚”。

2017年，扬子江药业集团全年累计实现产值703.32亿元、销售700.88亿元；在2018年年底大会上，更是提出接近15%的销售增长速度。

徐镜人表示，扬子江正在全力建设龙凤堂中药项目，打造全国首屈一指的现代化中药智能工厂，建成后，龙凤堂将成为国内最优、最强的中药生产标杆企业。

目前，扬子江药业正在抓紧建设龙凤堂项目，还为其制定了一个目标——在“十三五”末期，达到百亿产值。

今年8月25日，备受行业关注的“2018年度中国医药工业百强榜”揭晓，扬子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再次荣登中国医药工业百强榜首，实现“五连冠”。不出意外，扬子江药业明年将继续卫冕。④

如果说板蓝根拯救了危机关头下的扬子江，并且将它带向更远的道路，那么徐镜人的“中药开发战略”则将扬子江药业带向全国顶尖的位置。

历经40多年，从一家什么都没有的小镇制药厂，到现在集科、工、贸一体化的国家大型医药企业集团，徐镜人一直试图通过自身的经历来讲述“公司并不需要靠上市来发展壮大”。

他说，“公司上市后可能发生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从而导致扬子江药业一直坚持的做好药的初衷得到影响。”企业一旦有了负债，7%的利息都可能把企业拖垮。

在外界公认的接班第一人选徐浩宇看来，公司上市则是必须。“现在比的是实力、思维和资本。对于资本市场，小型企业一定要尽快进入。”

出生于1944年的徐镜人，改制16年来都坚持不上市，但近几年来却突然频频传出回购股份，似乎却在印证他的儿子徐浩宇接班后想要上市的传言。

两代人的思想观念如何发生冲突，谁又被谁说服不得而知。但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即将耄耋之年的他正在为儿孙们“铺路”。

*图片来源网络，资料来源备注：

①：搜狐网，《不兼并 不负债 不上市，小作坊的700亿医药帝国之路！》，2018年1月10日。

②：搜狐网，《纠葛︱扬子江药业连遭12名离职员工起诉 徐镜人碰上改制之痒》，2017年9月1日。

③：腾讯网，《又一坚持不上市的企业，年营收超1000亿，创始人成为泰州首富》，2019年5月4日。

④：中商产业研究院，《2018年中国医药工业百强榜单出炉：扬子江药业集团位列榜首（附榜单）》，2018年1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