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烛与信徒：清代晚期温州府城内庙宇分布

导语：温州地区民间信仰盛行，村村都有一庙或数庙。光绪《永嘉县志》卷六风俗直言“温郡之俗，好巫而近鬼，大率佛事道场靡不尽心竭力以为之，不惜重费”。不仅乡村地区，温州府城内也有数量众多的庙宇道观。

温州府城地图

1.《温州拦街福春许各还请神科书》

“拦街福”类似于迎神赛会，“通衢设蘸禳灾名拦街福”。《温州拦街福春许各还请神科书》（以下简称请神簿）是道士们“拦街福”祈福时，需要奉请神仙降临香坛的名单。胡珠生先生在《鹿城文史资料》第十九辑上全文抄录了自己收藏，的《请神簿》。《请神簿》里的神仙体系大致可以分为以下三个层次。首先依次奉请洞天福地十洲仙岛、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的神仙们。如“迎请三十六洞天真宰：第一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帝蓬云空洞洞天周公子真人，第二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帝朱陵太虚洞天长生石真人……卅六金华山金华洞元洞天戴真人。降临香坛，受此香花普同供养。”之后，奉请温州府城内“四隅四廂祀典神祗……汉敕地主东瓯圣王、温州府主城隍威灵公尊神、永嘉县主城隍威灵伯神思、宣灵广平圣王……四隅四境列庙王侯。”最后奉请厢都岙屿各庙的神祗。因此，《请神簿》的神仙体系相当明了，洞天福地——城内神祗——四廂神祗——乡都神祗。本文所利用的仅府城内部分，列举了一百多位神祗，丰富程度远超各个时期的地方志。

拦街福

奉请神祗时，主要有两种称呼，一为庙名或地名加供奉神祗名称，如“茶场庙嘉德圣王”；二为仅列庙名加感应之神、护境之神等词，如“铁井栏、资福寺、观音洞、魁星阁、蒙泉亭、大玉洞天、东岳庙真华观、容城道院、太阴宫、旧贡院，各处感应神祗”。这使得利用《请神簿》确定庙宇的位置成为可能。

利用《请神簿》还原祠庙道观的分布，首先需要解决《请神簿》文本内容是哪一年代的问题。《请神簿》提到过先农坛，庙虽有同名，但先农坛每个县只有一个，“先农坛在永宁门外。雍正五年，知县罗秉礼奉文建立”。《请神簿》有“育婴堂保赤夫人”，温州府城育婴堂“乾隆十二年，知府金公洪铨首先捐俸”始建。以上这些都说明《请神簿》的年代在清朝，最早可以断到清代乾隆时期。

《请神簿》又有“墨池坊王右军之神”。光绪《永嘉县志》卷四记载，“王右军祠在府学内，旧在府学前，教授金衍宗建。光绪二年，教授戴咸弼移建”。府学位于府学巷一带，倘若王右军祠在府学内，《请神簿》应称其府学巷王右军祠。既然称呼“墨池坊王右军之神”，想必王右军祠在府学前即光绪二年前的位置，据此《请神簿》的年代最晚可断到光绪年间。但这里又有一疑问，墨池坊与府学相距甚远，而府学巷南侧正好是谢池巷，疑“谢池巷”之误。

2.寺庙道观分布

温州府城内，庙宇数量巨大，大致可分为儒祠、佛寺、道教寺观三类。儒祠仅有位于府学巷的温州府学和和大沙巷附近的永嘉县学。温州府学和永嘉县学除了供奉孔子和历代先儒之外，还供奉有文昌帝君的神位。府学和县学的建筑规模是其它祠寺无法企及的。

江心寺

佛寺分布于城内诸山河坊巷之中。年代最早者的是开元寺，始建于“晋泰宁三年，李整舍宅建为崇安寺，唐改今名”。普觉寺在《请神簿》中有“九山第一”之称，九山第一丛林原本指同样位于松台山的崇德寺，始建于唐咸通年间，“元至正年间创寺门于西市街北，扁曰九山第一丛林，今废”。由《请神簿》看，“九山第一丛林”的称号已经转移到了普觉寺。

温州府城道教祠观众多，散布于城内各个坊巷之中。其中位置能够确定的有71处。

《请神簿》中，有的以地名加具体的神祗名称，这些地方必定有庙宇存在，只是庙名无法知晓。这这种情况的水窟头土地尊神、冰壶坊五福圣王、古炉巷花粉夫人、大赉桥土地尊神、王木亭协正大帝、黑虎山赵氏娘娘、谯楼云端圣王、五马里唐王圣帝宪臣第五位娘娘、九曲巷五福财神、寨桥头五福财神、南门普济真君、预备仓土地尊神、大士门楼下五显大神、谢池巷祖师佑圣真君，以及府治前东公廨、西公廨、紫薇园、春花巷四处管界土地尊神。在《温州府城全图》中明确提到东公廨、西宫廨等处有土地庙。

九山湖

另有一部分在《请神簿》中笼统称其为感应之神、镇护神祗等模糊用词，无确切庙名，也无法肯定此处确实有庙观的，如蒙泉亭、石佛亭、四面营、竹马坊河泊所、江山门、御香亭、鲍家园、敌楼、育婴堂保赤夫人、月城管界之神、文武各衙门案牍正神。

除了以上统计，位置无法确定的庙宇共有18处，导致无法确定位置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

一、有确切的庙名，但无法找到位置，如东岳庙、东门塔庙、水月庵、保瑞庙、五买庙、古庙、永善堂、周惠庙、武庙、显忠庙、会善堂、新圆觉、万神殿、玄妙观、玄坛庙。

二、《请神簿》提到了神祗名称、不提庙名，如青山水草马明圣王，两次提到的凌云洞主。

积谷山

山川坛、社稷坛、先农坛、郡厉坛等位于府城之外，因此不列入统计。在光绪《永嘉县志》有大量纪念先贤英烈的祠庙，这些祠庙除了王右军祠等少数几个之外，在《请神簿》并未出现，在《温州府城图》也难以找到，县志中又未说明它们已经废弃。下表是光绪《永嘉县志》中未明确表示已废的祠。

3.蓑翁说

温州城内虽然有着众多的祠庙，但是在城市化的过程中，原温州府城内的大部分祠庙道观已经难觅踪迹。一本清代“拦街福”迎神赛会活动上使用的《温州拦街福春许各还请神科书》罗列了永嘉县四隅四廂，以及全县十三乡共五十二都的鬼神，为我们保留了远去的城市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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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光绪《永嘉县志》

2.温州市政协《文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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