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父母贩毒坐牢，10岁注射海洛因，12岁采用最危险的“开天窗”方式吸毒，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经历……
图：潇湘晨报/杨抒怀
2012年，湖南省某精神病院内的戒毒治疗中心来了一位年龄最小的戒毒人员，12岁的小超（化名），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经历。
他既幼稚又深沉，既粗鄙又温顺，既暴躁又善良，既无知又深刻。坎坷的遭遇、比大人更深沉消极的思想，相互纠缠、冲突着在他身上表现出来。
“刚来时，小超又黑又瘦。”这是治疗中心的医生对小超的最初印象，与此同时，大家还发现他喜欢在其他人都睡着的深夜，一个人在走廊呆站着。
在医护人员的耐心照顾之下，小超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在他的记忆里，8岁是自己的转折点，这一年父母因“做了坏事”入狱，但他很少跟人谈“坏事”是什么，只有聊得投机了，他才说：“他们卖毒品，把我也害了。”
父母入狱，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小超便无人照管。“我调皮捣蛋，没人管得住我。”小学5年级没读完，小超辍学了，“村里人都说我会带坏他们的小孩，不让我一起玩。”
10岁那年，小超被人拉下了水，他说“有人把瓶子里剩下的一点水，用注射器给我打针。刚开始感觉晕头转向，不舒服。又打了几针，就像神仙一样飞起来了。”
那些“水”里有海洛因，小超从此染上毒瘾，发作时若没有毒品，不管抽多少根烟都不顶用，浑身如蚂蚁乱咬，“连骨头里面都疼，站都站不起来。
此后，小超被毒贩利用去盗窃，再用偷来的钱买海洛因。因“知道毒贩不是好人”，小超多次偷偷跑掉，但总是很快被其他毒贩控制，再如此循环。
小超不记得自己跟过几拨毒贩，也不知道自己的毒瘾何时变得如此之深，每天要往腹股沟注射4次海洛因。“这叫开天窗，是最危险的吸毒方式。”
最终，小超在毒贩指使购买吸毒用注射器时，被禁毒警察抓获。此后，他被送到当地救助管理站，救助站里没有条件进行戒毒治疗，随后，小超就被送到了戒毒治疗中心。
回忆起自己的经历，小超说：“人哪！会走哪条路，要看被带到哪个方向。” 说完，他抽了一口烟，神态老练成熟，完全不属于12岁的少年。
小超承认戒毒治疗中心是他命运的另一个转折点，至少这里能让自己脱离毒瘾。
为了让大家见识到吸毒的可怕，小超主动扒开裤子，在他的腹股沟上赫然有着两个注射毒品（开天窗）留下的凹痕。
药物替代治疗期间，小超毒瘾一发作时，就会痛苦得满地翻滚，然后大声说到“给我打一针吧，打死我算了！”
毒瘾发作时脾气暴躁，食堂的饭盆被他摔坏了好几个。晚上，小超时常不肯睡觉，工作人员不得不把他的手绑在床头。
清醒之后，小超还是会积极配合治疗，按时服药。有时见到医生，他会昂起头，很关心地问：“我会不会长不高啊？”
小超经常会和同治疗的成年戒毒人员一起抽烟讲笑话，聊到兴头上，荤段子随口而出。
有时蹲在走廊的窗台上，看到女戒毒人员，就笑嘻嘻地说：“你是我们戒毒所的所花！
治疗中心里的医务人员和其他面提戒毒者都喜欢这个“小屁股”，他们给小超买了新衣服，小超不肯吃饭，他们就以长辈身份吓他：“你不吃饭，以后就一直这么矮！”
治疗中心一名年近6旬的女卫生员转了几趟公交车，去肯德基给小超买了鸡翅和薯条，拿给小超时，卫生员说：“崽崽，我给你吃肯德基，但你以后不许吸毒了。你要对我讲义气，不然我以你妈妈的名义抽你屁股！”
一名外号叫“皇帝”的戒毒者为了逗小超笑，摆了一个思想者的造型。背后的乒乓球台是小超平常和其他人玩乐的地方，来这几个月他学会了打乒乓球。
在活动室，小超被人抱着。他身边的都是社会上混了很多年的成人戒毒者。他们会哼些小曲，嘻嘻哈哈互相调笑。
小超最喜欢的还是打兵乓球，或其他一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儿”。有时候，他会躲到柜子里跟其他人玩捉迷藏，没人响应他的行为。
对于关心自己的人，小超还不习惯说感谢，那位特意给他买肯德基的女卫生员，他也只是在其干完活后，跑过去给她捏肩膀，或搂着她的脖子，头高高昂起，踮起脚尖，说“我快和你一样高啦”！
小超说，自己有一个担忧和两个理想。担忧的是身高。因吸毒，小超的肝脏受到了损害。“肝坏了我就长不高。个子太小，将来被人欺负。”两个理想是读书和“找回儿童该有的东西”。
心理咨询师黄艳和小超进行了一次长谈，小超掰开指头说：“抽烟、说痞话、唱流氓歌、跷二郎腿，这些都是大人的缺点。我是儿童，我的缺点应该是儿童的缺点。”
这句话让黄艳很吃惊：“你的思想很成熟。”小超摇摇头：“我羡慕其他小孩。”
小超说，此前自己见过狱中的妈妈，但不记得是哪一年。当时他跟随一名贩毒人员来到了长沙，求得监狱方面让他和关押在此的妈妈见了一面。
小超说，自己还记得“妈妈哭得很凶，没说什么，我在对讲电话中跟她说：‘你要好好改造，早点出来照顾我。’”而爸爸关押在哪，小超至今都不知道。
得知自己即将离开，他将吸进去的烟从鼻孔里喷出来，说到：“如果没有大人管我，我肯定还会走上不归路，吸毒的事我肯定不做了，但可能会被人带去搞小偷小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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