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战争爆发的时候,国内除了极少数有识之士,对此一事件所带来的深远影响,几乎毫无意识。
若干年后,李鸿章首次提出,中国遭遇了“三千年未有之奇变”;又若干年后,历史学家蒋廷黻以如椽之笔写下:“近百年的中华民族根本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人能近代化吗?能赶上西洋人吗?能利用科学和机械吗?能废除我们家族和家乡观念而组织一个近代的民族国家吗?能的话,我们民族的前途是光明的;不能的话,我们这个民族是没有前途的。因为在世界上,一切的国家能接受近代文化者必致富强,不能者必遭惨败,毫无例外!”
然而,回到鸦片战争前后,那个正所谓“万马齐喑究可哀”的时代,大时代转变的暴风骤雨已经来临,绝大多数人们却依然懵懵懂懂,如鸵鸟一样,至死不愿拔出埋在沙堆里的头来。
也正因此,半自觉半不自觉正视西洋人的林则徐,被誉为“近代中国睁眼看世界第一人”,彪炳史册。
其实,与林则徐同时,还有若干人也开始把他们的目光投向中国之外,其识见并不在林则徐之下,不过名声则远不如林。
其一为魏源。魏源是林则徐的好友,林之仕途一帆风顺,魏之科举却坎坷莫名,鸦片战争后五年始中进士,官仅至高邮州知州。魏源在历史上最大之贡献是采择西方史地资料,参以历代史志等编成《海国图志》100卷。书中提出的“师夷长技以制夷”,成为数十年后士大夫口中最为响亮的口号。不过,可惜的是,该书出版后的前二十年,在国内影响很小,倒是东邻日本,其明治维新的“契机是(幕末武士)读了中国的《海国图志》”。
又其一为徐继畲。徐继畲小林则徐十岁,小魏源一岁,早年仕途通畅,历任广西、福建巡抚、闽浙总督、总理衙门大臣,并为首任总管同文馆事务大臣。原本徐继畲也不过是旧时士大夫中的佼佼者,但鸦片战争如当头棒喝,使其警醒。环顾国内,酣睡者滔滔皆是也,于是乎,徐继畲采择东西各国风土形势,编成《瀛寰志略》。当时守旧士大夫指斥他“轻信夷书,夸张外夷,尤伤国体”。然而后世史家公允评价,则曰:“此二书(《海国图志》和《瀛环志略》)在今日诚为刍狗,中国士大夫之稍有世界地理知识,实自此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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