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司马光注玄武门之变：就算是李建成学吴太伯，李世民也会杀了他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世民在常何、敬君弘、吕世衡的配合下，在玄武门设下伏兵。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去太极殿朝见父皇，路过玄武门。李世民引伏兵杀出来，打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史称“玄武门之变”。

李世民杀兄弟于前殿，囚慈父于后宫。李渊迫于形势，只好立李世民为太子，并且下诏曰：“自今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太子处决，然后闻奏。”

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特别在此处注曰：“立嫡以长，礼之正也。然高祖所以有天下，皆太宗之功；隐太子以庸劣居其右，地嫌势逼，必不相容。使高祖有文王之明，隐太子有泰伯之贤，太宗有子臧之节，则乱何自而生矣！既不能然，太宗始欲俟其先发，然后应之，如此，则事非获已，犹为愈也。既而为群下所迫，遂至喋血禁门，推刃同气，贻讥千古，惜哉！”

李世民剧照，图片来自网络，感谢原作者。

古代实行“立嫡以长”的继承制度，李建成身为嫡长子，理所当然被立为太子。司马光认为李建成资质平庸，应该学吴太伯主动让贤，把太子之位让给李世民。司马光认为，只要李建成有太伯之贤，就可以避免喋血玄武门。我对司马光的注释，颇有异议，就写了这篇贴文批驳之。

泰伯的典故，出自《史记.吴太伯世家》。周王朝的奠基人姬亶，是上古周部落的首领，也是追封的周太王。周太王有三个儿子，嫡长子姬太佰（泰伯、太伯），嫡次子姬仲雍、嫡三子姬季历。按照礼制，太伯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仲雍是第二顺位继承人，季历是第三顺位继承人。

周太王认为季历最有本事，而且季历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儿子姬昌（日后的周文王）。周太王想让季历当继承人，就暗示太伯和仲雍让贤。太伯和仲雍知道父亲的想法之后，主动放弃继承权，让季历顺利接班。太伯和仲雍离开周部落，带领一部分族人，来到南方，开创了吴国，就是吴越争霸的吴国。吴国子孙以国为氏，现在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吴氏家族，就是这么来的。

吴太伯的事迹，在《史记》里的有记载，原文是：“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於是太佰、仲雍二人乃饹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饹荆蛮，自号句吴。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馀家，立为吴太伯。”

李建成剧照，图片来自网络，感谢原作者。

吴太伯是吴姓始祖，他被孔圣人誉为：“太伯可谓至德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

司马迁和孔圣人的褒奖，让“泰伯之贤”成了高风亮节的代名词。如果李建成学吴太伯，来个三让天下，真的就能避免被李世民诛杀的命运吗？

在我看来，所谓的“泰伯之贤”也是被逼无奈。《史记》明确记载，是“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太伯和仲雍才主动让贤。太伯未必不想继承周部落，只是父亲已经明确有立季历的想法，太伯才不得不让贤。如果太伯不让贤，结局可想而知。

李建成的情况，跟吴太伯不一样。李渊明确支持李建成，在打压李世民。杨文干事件之后，李渊一直在逐步推行对李世民的打压策略。李世民的谋士和武将，有三十几人被调离天策府，比如房玄龄、杜如晦、程知节（程咬金）、梁洛仁等人。李建成在与李世民的文斗当中，已经取得了明显的优势。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李建成不可能学习吴太伯。

李渊剧照，图片来自网络，感谢原作者。

太伯和仲雍让贤之后，也是不得不离开部落，去遥远的蛮荒之地开疆拓土。如果太伯和仲雍不离开，结局恐怕就不好说了。当时的中国还到处是蛮荒之地，太伯还有地方去。唐朝时候的中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李建成有“泰伯之贤”，他也没有荆吴之地容身了。

在我看来，就算是李建成有“泰伯之贤”，也只能遭遇“刘强之厄”。刘强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嫡长子，他的生母是皇后郭圣通。郭皇后被废之后，阴丽华被册封为皇后。太子刘强感到形势逼人，几次三番辞让太子之位。

刘秀满怀愧疚之情，把刘强的太子之位废了。刘秀改立阴丽华的儿子刘庄为太子，大汉太子之位的交接，没有流血就完成了。光武帝刘秀一死，刘庄就顺理成章登基称帝。刘强见到刘庄称帝，整天担心会被谋杀，然后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李治剧照，图片来自网络，感谢原作者。

刘强有“泰伯之贤”，结局却十分可悲。李建成如果学刘强来个“泰伯之贤”，在李渊活着的时候，还可以有条活路。一旦李渊驾崩，李世民登基称帝，李建成的结局，不会比刘强更好。具体情况，可以参考唐朝废太子李忠。

李忠是李治的庶长子，被王皇后收养之后，成了李治的嫡长子。李忠被李治立为太子之后，碰到王皇后被废事件。李忠“如刘强故事”，来了一个“泰伯之贤”，主动把太子之位让给李弘。李忠三辞太子之位，才完成辞职事宜。李忠辞职之后，李治还是以“谋反”为名，赐李忠一死。

李建成若是效仿刘强，他的结局不会比刘强更好。处在李建成的位置上，只能是不进则退。进则富有四海，退则难逃一死。同样的道理，李世民也没有退路了。两个没有退路的亲兄弟，必须死一个，这就注定了玄武门之变不可避免。

本文史料来源：《资治通鉴》《新旧两唐书》《史记》《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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