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日本艺伎的秘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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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录片/周日更新/宋燕（撰文）|

　　日本艺伎，一个有400年历史的古老职业，从业者的一级禁令，就是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客户是谁，做过什么，有哪些秘密。她们生活奢华，却隐姓埋名，因为这些原因，她们始终像一个谜，外人无从窥见她们的真实生活。

　　1999年，BBC拍了一部关于艺伎的纪录片，他们采访到了美国作家阿瑟.高顿，他曾做了10年研究，写出了畅销小说《艺伎回忆录》（巩俐和章子怡曾出演过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还有丽萨.戴尔比，她少年时期在日本从艺，后来成为了唯一的一名西方人艺伎，后来回到英国学习人类学，成为一名以艺伎为研究对象的博士。除此之外，BBC还采访到了正在做学徒艺伎的结子和她的姐姐（每个艺伎在学徒时都要有一个姐姐，负责教导她）豆歌，以及几个老年艺伎和几名愿意抛头露面的客人。这些难得的素材为人们揭开了这个闭锁在古老的仪式中的群体，讲述了她们的生活和这个职业的历史。

　　对一名艺伎来说，完美的形象高于一切，她们终生的目标，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件艺术品。

　　艺伎的工作，是晚上被雇来款待男人，通常是好几个人一起。最令多数西方人讶异的是，其中极少牵涉到xing交易，这在其他文化中是不太可能的。

　　艺伎沉默的规范就是，她们绝不能谈论发生过的事。男人晚上走进艺伎馆，就认定所说和所做的，不会泄露到这些墙之外。

　　训练一个艺伎至少需要50万美元，艺伎最贵重的财产就是她的和服，顶尖的艺伎应该拥有至少两打的和服，用上等蚕丝做的和服一件要价数千美元。

　　要成为艺伎得受训5年，之后还要训练终生。“艺伎的字典中没有完美这个词。”

　　结子每周都会去一家特殊的美容院，这位造型师已经为艺伎服务了50年。做完头发后，结子必须睡在一块木头上，让发型维持到下周再去洗头前都不走样。

　　一个晚上，结子可能从傍晚开始连续参加5个晚宴，客人每小时支付美金500元换取她的服务。“在日本，让人知道你是会赞助精致传统艺术的那种人，可以展现你的社会地位。”

　　艺伎另一项重要的功能，就是要会宠坏男人的自尊。

　　艺伎有两个等级，学徒时期要画白白的脸，叫做舞伎。学徒完成后，才成为真正的艺伎。舞伎变成艺伎，称为翻领。豆歌穿的是白色的领子而不是舞伎的红领子。艺伎的装扮更精致，不再像学徒穿明亮的颜色，画极少的妆，发型也梳成一个圆髻。

　　艺伎必须保持单身，没有家庭的牵绊，她们以姊妹的身份住在一起，紧密的情谊让彼此终身相系。

　　豆歌有位富有的资助者在资助她。除了一个月赚得8千美元外，豆歌还从他得到慷慨的赠与，其中包含一间85万美元的公寓。虽然艺伎不能结婚，但能和赞助者有小孩。

　　艺伎的客人们并不会因招艺伎而引起家庭纠纷，他们的妻子对艺伎是另眼看待的。“我很高兴我先生会找艺伎应酬，他在工作上有压力或遇到不喜欢的人时，他能去和艺伎好好的聊一聊。他去找过艺伎后，回家时就会笑容满面。这样我也很高兴。”

　　艺伎最早在17世纪初期的江户时代出现。当时在幕府的统治下，情色场所是在指定地区营业的，在交际花举办的晚宴中，会有一些表演者跳舞或说笑话来取悦宾客，这些表演者起初都是男性。后来，有一个娼妓因为生意变差了，于是将自己塑造为首位女艺伎。不久，女艺伎数量超越了男艺伎，并且抢走了娼妓的客户。

　　到了1779年，艺伎被认可为一种职业，并设立了称为“见番”的登记处，政府设立这个机构，是为了防止艺伎卖淫。

　　娼与艺伎在外表上就有明显的不同。艺伎穿上和服宽腰带时，中间的带子，结一定打在后面。娼的腰带绑在前面，因为她要整晚穿脱和服，没有办法每次都有人来帮她绑腰带。另外可以看发饰的样式，艺伎梳的发型单纯多了。

　　在幕府250年后的专制统治后，一群武士密谋推翻政府，他们利用艺伎馆秘密聚会。当明治天皇1868年登基时，艺伎成为全国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到了20世纪，艺伎的数量达到2万5千人。史上首次有大人物娶艺伎为妻，日本外交部长陆奥宗光结了两次婚，对象都是艺伎。

　　1926年，裕仁天皇登基，日本成为军事强国，国家主义很快席卷全国，而艺伎正代表了日本传统文化的极致，她们被推崇为日本的象征。数量在30年代初期暴增到8万名，古都京都完全沉浸在艺伎高涨的声望当中，它的中心是祗园。

　　因为对艺伎的需求量大，乡下的家庭，会将他们7到8岁的女儿卖到艺伎馆，这些女孩变成了妈妈桑的合法财产。把女孩的初夜卖给最高出价者的习俗开始于30年代，祗园曾有艺伎的初夜卖到850万美元的纪录。

　　40年代，日本陷入战争，物资耗尽，艺伎的生活也难以维持，不得不都去工厂做工。

　　日本战败后，全国的城市和经济都瘫痪了，以前的日本富豪都破产了。美军进入日本，大量美国大兵在日本寻欢作乐，由于他们并不了解也无意区分艺伎和娼ji，导致艺伎这个行业的污名化。在50年代早期，提供性服务给外国军队的changji约有5万名，很多人都谎称自己是艺伎。

　　这可能是“礼崩乐坏”的开始吧，从此之后，艺伎这个行业进来了很多闯入者，比如“温泉艺伎”。她们在旅游场所粗劣地打扮成艺伎的样子，表演一些粗俗的节目给观光客看，表演场场爆满。她们创造了一个平易近人又收费便宜的仙境，男人不需要是行家就能拥有接触艺伎的经验。

　　如今，日本陷入经济衰退，再加上现代西方文化的冲击，艺伎行业更受影响，艺伎馆一家家关闭。片子拍摄时，东京真正的艺伎馆已经萎缩到仅有100家，她们的预约情况下跌五成以上。

　　今日的年轻人不再需要艺伎，他们宁愿要年轻的酒吧女。日本女性有太多其他的机会，艺伎馆很难找到全心奉献的人员。

　　艺伎行业在坚守传统与适应现代中挣扎着，日本出现了朋克艺伎，东京的艺伎馆也开始经营酒吧。赞助艺伎的外国人彼得·迈克说：“我不希望她们为了保有工作，就把自己卖给西方社会。我宁愿艺伎灭绝，也不要它变得跟原来一点也不一样。”

　　如今，做一名艺伎已经有了许多更深的意义，学徒结子说：“我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身为舞伎是怎么回事，但后来意识到全日本全世界的人都来京都看我们，我看到人们看见我们的时候这么兴奋，就更决定要让他们快乐。我知道这个工作是日本的传统文化，它真的很棒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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