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有大杨树的马路,把摄影师带到曾经以代号命名的三线建设企业,一个经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冲蚀,承受过转民、重组、破产所有的历程的燎原仪器厂,当地人习惯称之为“十分指”。
“今年过年就不在这儿了”,十分指有近千户居民要从山沟搬迁到城里,政府专门为他们建了新小区。带着好奇摄影师走进这个三线企业的家属区,一个长期处在山沟沟里相对封闭的小社会。
七十年代初,三线建设战役刚刚打响时,来自全国各地数以万计的建设者和家属就居住在这种以土坯和砖瓦混合搭建的简易房子里,分散在沟里西南北三个坡面上,一排又一排,一层又一层,当年干打垒的创业精神在这里可以寻觅。
建厂之初,一纸调令把刘大妈由塞北调来晋南,她离开城市来到山沟里,从三十岁到七十岁,如今退休在家,仍然住在当年的排房里。当初分配给他们夫妇是一间半,共27平米。那时候一切围绕大会战,住房质量较差,土坯隔墙不隔音,家里连个悄悄话也不能说,谁家炒菜做饭炝个辣椒油,邻里之间都能感受到串味儿。
位于南坡的排房,先前的大杂院,后期职工加盖了围墙,形成的巷道,有种回到八十年代的感觉。
南坡里,一位刚刚从老年活动中心出来的老职工,眼神中流露出对外来陌生人的某种警觉。
位于南坡里的老年活动中心,留守职工喜欢在这里打麻将找乐子,有关搬家的信息和通知大都张贴于此。
南坡顶上年久失修的瓦房上长满了瓦松,这种小多肉植物,城里人认识的不多,即便是在农村也很少见到。
北坡里也是同样的景象,这条职工私搭乱建而成的巷道,对自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来说,每个不同色块的砖石都是串串斑驳的记忆。
土坯和砖混结构的山墙,白色的圈圈不是写着“拆”,而是排房的编号。在十分指,这样的编号快接近三位数了。与城里不同,这里的拆迁不会催生财富爆发,改变环境,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对他们更重要。
李大妈,72岁,职工家属,建厂初就随丈夫来到这里,住在西坡上最后一排,处在村企结合部。老人说,企业破产后他们一家十分尴尬,这里既非城又非乡,找个活儿都难,后来三个孩子都南下打工去了,留下老人在厂里孤独坚守。政府这次棚户区改造,她和孩子们都报了名,新房子快收拾好了,供暖前就搬过去了。
由于是沿着山坡建房,排房之间设置有许多这样的甬道,随着许多人家陆续搬走,家属区开始荒芜了。
雨后,草长莺飞,红砖铺就的甬道,残缺破损的台阶,蚀锈出几多岁月和无数过往。
还是在西坡,68岁的陈姓阿姨,和往常一样,站在自家小院前把巷道里前前后后浏览一番。她告诉来人,她最近几天牙疼,眼看天气渐凉,城里新房还没装出来。真的要搬家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这里她度过了的人生最好的一段时光。
后期企业建造的小户型职工住宅楼,比坡上的排房高档一些。这种预制板砖混结构的老式住宅楼,随着大举乔迁,即将成为历史。
十多公里之外的闻喜县城,作为惠民工程,安置十分指三线居民的小区拔地而起,橙红色基调寓意燎原之火不息,“燎原”二字在十分指居民心目中弥足珍贵。
小区配套设施完善,考虑到老职工较多,所有楼宇全部装配了电梯,十分指居民在县城终于有了新家园。-------------------- 原味记录乡土乡愁,原创作品盗图必究,头条号“老宁摄影”期待您的关注,喜欢请转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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