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读】奈曼：穿越千年的历史诉说

　　公元十一世纪，叶尼塞河上游地区有一个“乃蛮”部落，这个游牧部落跟随蒙古部队迁徙过来的时候，“乃蛮”渐渐演变为“奈曼”并作为地名被永远留在这块土地上。而这块土地上的先人们早已在此生活了几千年，这里以前叫什么?人们是怎么生活的?经历了那些朝代的更迭?史书上没有记载，但是先人们却将他们的生活痕迹留在了奈曼旗土城子一带的浅山丘陵里——

　　风从远古来

　　土城子乡有一个小山村叫五间房古堡村，距离村子西北大约一千米的地方有一处高地，这处高地被当地人称为“点将台”。

　　远远望去，这块高地明显和四周的群山区别开来，高地的上方是巨大的圆形的穹顶，穹顶犹如一个巨大的半圆倒扣在四角呈现出方形的基座上，其中北面的那个角已经坍塌。从样式来看这应该是远古人类祭天的祭坛，天圆地方，亦以圆方作天地的代称。在这个巨大的穹顶上散落着有大量的陶片、瓦片，在这些散落在地面的陶片中，我发现了一块较大的拱形陶片，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陶罐的残片，残片的表面上纹路是手指宽的条纹。这是典型的夏家店下层文化的陶器，为了美观，原始人将手的纹路印在了陶罐上，这种陶器叫“手纹陶”与其他地方出土的“绳纹陶”属于同一个时期。

　　夏家店下层文化是中国北方地区的青铜时代文化。距今约4000——3500年前，因最初发现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夏家店遗址下层而得名。主要分布在燕山山地和辽西及内蒙古东南部地区，而此时的黄河流域已经进入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奴隶制社会——夏朝，遥远的非洲古埃及进入了前王朝时期，地球上其他大陆还是蛮荒之地。

　　夏家店下层文化所表现的居民主要从事农业，工具有磨制的石铲、石刀和打制的石锄等。饲养牛、马、猪、狗等家畜。而夏家店下层文化的发现地距离五间房古堡村仅仅150公里!我拿着这块残片，将手指放在陶片上，我的手出其不意和陶片上的手纹吻合得严丝合缝——这一霎那，我仿佛接到了来自远古的问候，来自先人们创造的灿烂的文化的问候!

　　祭坛顶上，散落着明显磨制痕迹的石铲、略显粗糙的石斧，在一个长方形的土坑边发现了一个比一元硬币还大一些的玉佩，只是这块碧绿的玉璧已经有一处残破了，但是依然掩映不住她的美丽。端详着这块玉璧，我仿佛看到一个美丽的少女款款走来，隔空对话，向我们讲述着几千年前的传奇。

　　站在祭坛上，极目四望。这里的山野沟壑早已是杏花烂漫，唯独代表着“天圆地方”的四个方角上，长满了芨芨草，这些细长的芨芨草不管哪个方向的向着穹顶上倒伏，如同虔诚的先民颔首低眉，他们或许祈求上苍风调雨顺，祈求战争早日结束，祈求亲人平安归来……我也俯卧在芨芨草上，将耳朵贴在地面，聆听着风“呜呜”作响的声音，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问候。

　　祭坛的四周，生长着被当地人称为“羊奶棵”的杠柳，这些杠柳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在早春的风里摇曳着。这种植物的嫩叶，常常帮助当地人度过“春荒”。也许几千年前的先民们也是采摘羊奶棵的叶子，将这种植物作为食物来果腹充饥的。

　　风从远古吹来，掠过芨芨草的草尖，穿过羊奶棵的嫩叶，在祭坛上的穹顶上盘旋着，诉说着……

　　燕长城风云

　　据古书记载，历史上的奈曼生活着少数民族是东胡，辞海中这样描述东胡：“古族名。因居匈奴(胡)以东而得名。春秋战国以来，南邻燕国，后为燕将秦开所破，迁于西辽河的上游老哈河、西拉木伦河流域。燕筑长城以防其侵袭。”我查阅了历史资料，发现历史资料中的叙述与辞海中的解释是不一样的——东胡作为族称，意思是居住在河岸长满柳树河流边的族群，或者可以理解为是“住在柳河流域的人们”，并不是居住在匈奴以东而得名，而柳河流域正是土城子所在地。东胡的历史比匈奴的历史还要久远。春秋时期，东胡居住在燕国北部，和中原的燕国和赵国的接触比较频繁。东胡曾打败过燕国，燕国的东北从上谷(河北怀来县一带)至辽东一带，经常遭受东胡的侵扰。东胡和赵国也是战事频繁。战国时期，东胡居住在燕国和赵国北部，这个时期东胡最为强盛，号称“控弦之士二十万”，曾多次南下侵入中原。燕国曾大败过东胡，使东胡向后退却一千余里。燕国便从今河北怀来直到辽宁的辽阳一带修筑了长城，以防东胡。并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用以防御东胡的南下。

　　提到万里长城，人们一定首先想到那崇山峻岭间蜿蜒盘旋的巨龙，想到秦始皇，想到孟姜女的传说，想到……可是在奈曼旗土城子乡，距离那座闻名遐迩的土城10公里左右，也横亘着一条“土龙”——它崎岖蜿蜒，时而穿丛林，时而跃缓坡，时而隐入峡谷，时而攀上山崖……这条“土龙”经过两千年的风雨侵蚀，依然留下若隐若现的身躯，仿佛向人们讲述着千年前的刀光剑影，鼓角争鸣……

　　这就是奈曼旗土城子乡境内燕长城遗址。

　　秦开是战国七雄时期燕国的名将。提到秦开，人们有所不知，但是他的孙子却是大名鼎鼎，他就是随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秦舞阳。《史记·匈奴列传》中记载“燕有贤将秦开，为质于胡，胡甚信之。归而袭破走东胡，东胡却千余里，与荆轲刺秦王秦(舞阳)，开之孙也”。

　　公元前315年前后，燕国被东胡人击败，无奈之下燕国把名将秦开当作“人质”送往东胡质押。秦开长期生活在东胡，并得到东胡人的信任，也参与东胡人的很多重大活动，熟悉了东胡内部情况。后来，秦开逃回燕国，重新组织军队袭击东胡。东胡人被打败，向东北退却了一千多里，回到了科尔沁草原中、东部。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秦开却胡”。后来由秦开主持，在燕国北边修筑了燕长城，它起自造阳(现河北独石口附近)，止于襄平(现辽宁辽阳市)，横穿通辽市库伦、奈曼两旗，全长250华里，燕长城设有城堡、关隘、烽火台等。

　　今年十月份，我到辽宁省辽阳市(襄平)博物馆参观，一个高大的青铜人像吸引了我，而塑像下面的“秦开”两个字，一下子映入了我的眼帘——“秦开却胡”的故事在这里也广为流传。塑像很传神——满面风尘，但是目光刚毅。也许秦开怎么也想不到，无论是史书上的记载，还是后人们的口口相传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会和那位被人们称为“懦夫”的孙子秦舞阳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北方游牧民族虽拥有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和成群的牛羊，但却无充足的粮食、精细的衣饰，他们为了生存而南下，依仗着自己体魄强壮、精骑善射，时常骚扰中原，横行燕地，烧杀抢掠，燕地边城的居民只能背井离乡，丢下身后曾经的故地。

　　为防止北方少数民族入侵中原，各国纷纷修建规模和规格不等的长城，这些长城相当于在天地间画下的一条界线。这条界线的功用就是区分两种文明，让农耕文明不受游牧文明的侵犯。从长城内侧的农耕文明来看，侵犯总是坏事;但是从长城外侧的游牧文明来看，用马蹄开拓空间，正视自己的文明本性，不应该受到阻拦。这时，冲突就是另一种交融，长城内外的冲突和交融正是文化的核心主题，于是就有了战争，有了长城内外一系列奇特的历史，而奈曼土城子的燕长城成了这一段历史的见证。

　　秦灭六国统一后，秦始皇将各国的长城连接起来，到了明朝，统治者又对长城进行了大规模的修筑，可是不论是秦始皇，还是明朝的统治者都似乎将土城子境内的这条燕长城遗忘，于是它成了土城子人口中的“土龙”，这条“土龙”不仅保留了长城最原始的样式，还留下了“秦开却胡”的故事。

　　此时的秦开站在燕北边地，谋划安定策略。效法赵国，动员军民大修鄣塞，于是长达2000多公里的燕国北长城现在依旧存于今天的努鲁尔虎山北侧，虽历经风雨却仍顽强屹立。

　　燕长城的终点襄平(今辽阳)依山而建的长城却经历了几千年的战火洗礼，长城、关隘、烽火台早已踪迹全无，如今，那里的人们凭借史书的记载，在龙鼎山上重新修建了燕长城，供人们凭古悼今。

　　古城迷雾

　　土城子古城位于土城子乡土城子村西南0.5公里处，城的东西多沟壑，南北多台地。古城近四方形，较为完整，周长1419米。城墙高度4--6米，底宽10----14米，均为夯土板筑，有南北两门。城内有大量战国和秦汉时代的陶片和建筑构件。据考证此城是汉代新安平县治所。土城子村便是因为这座古城而得名。

　　在落日和荒草掩映下，一座方形的城池遗址出现在眼前。拨开丛丛荒草，我终于站在古城城墙上了，城墙顶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块块白色的石灰石夹杂在黄土中，据说这些石灰石能使城墙坚固起来。脚踏着坚固的黄土城墙，抚摸着块块石头，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一连串的问题来。

　　根据土城的出土文物来判断，土城子这座古城以及燕长城南侧为燕国秦、汉时期辽西郡属地。

　　古城内城西北角设有一处90米见方的正方形小址(当地村民称之为马圈)，东开门，残高可达3米左右，底宽五米，可能是土城内重要的建筑遗址。在城内拾到了大量战国、秦、汉时期的陶片、货币、兵器、建筑构件等。其中，陶片以战国绳纹陶为主。这些标本，既具有一定的鉴赏价值，同时更具历史研究价值。可以说，它们为研究奈曼战国秦汉等历史时期政治、军事、生产、生活、习俗等多方面史实提供了十分有力的实证。城址丰厚了奈曼历史文化底蕴，是奈曼悠久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和见证。

　　当地流传着这样的传说：每逢月圆之夜，有缘之人能看到一匹金马驾车在城墙上飞驰而过;狂风暴雨之夜，常常听到鼓角争鸣、呐喊撕杀的声音，后来人们搬出了古城，这里成了庄稼地。

　　据当地农民讲，这里的土地特别肥沃，几乎不用上什么肥料，庄稼就长得特别好。我特别观察了一会儿，果然，残城内的玉米长得又高又壮，叶子是墨绿色的，而城外的玉米远没有城内的玉米壮实。

　　我突发奇想，城内的土地一定是浸满了鲜血，这鲜血有燕军将士的，有东胡铁骑的，乌桓、鲜卑等多个少数民族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些鲜血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共同的民族——中华民族!

　　刀光剑影早已暗淡，鼓角争鸣消失在历史的天空，时光淹没了荒城古道，更带走了曾经在这里群雄逐鹿、龙争虎斗的鲜活面容……

　　桃山的传说

　　我的书桌上摆着一块化石，一条三四厘米长的完整的皮皮虾镶嵌在岩石上，连头上的须都特别清晰。它来自于土城子的桃山。

　　桃山位于土城子的东南侧，因其山的形状像桃故名桃山。一位地质专家到这里调查时感慨地说：“桃山的观赏价值不亚于避暑山庄的棒槌山。”桃山本身是玄武岩，有明显的柱状节理，当地人称石条。火山岩、沉积岩、鱼化石群，同时出露在桃山脚下，除了游客观赏外，还有地质科学研究价值。在桃山北麓，从大量的石灰岩层中发现了三尾丝蜉蝣化石，几乎片片岩石都有，说明当时这里属于海底。桃山北、西、南三面深谷环抱，东面有一平坦台地，中间孤峰耸立，挺拔而且险峻，桃山的北坡和西坡，这两处各有一块用石头垒筑的遗址，被当地居民称为“金马圈”。

　　传说远古时洪水泛滥，冲毁庄稼，百姓过着悲惨的生活。天上的仙女看到百姓饥寒交迫，就趁着王母娘娘蟠桃会的机会，偷偷地拿了一个仙桃来到人间，仙女将仙桃轻轻地放在水面上，仙桃开始吸起水来，仙桃渐渐变大，洪水也慢慢退下去了，大地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仙桃已经变成了一座山，仙女站在山顶，往东边吹一口气，袖子一扬，东边的地上立刻长出了一片桃树;又往北边吹一口气，袖子一扬，北边的山坡长出了一片李子树;又往西面和南面吹了一口气，西面和南面又长出了一大片杏树，仙女舞着袖子，转了一圈儿，这些桃树、杏树、李子树顿时花开满枝;又转了一圈儿，这些树硕果满枝。百姓们终于渡过了难关，欢呼雀跃，他们围着仙女又唱又跳，然后目送着善良的仙女回到天庭。

　　如今，每逢春季，桃山周围，杏花烂漫;百姓院内，桃李争妍，这些水果已经成为当地农民的重要的经济收入。

　　桃山，仿佛是一个天外来客，俯瞰着身边游牧民族、农耕文明在她身边熙来攘往，相互交融。而这中间又诞生了许许多多传说故事，更是给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来源：奈曼旗融媒体中心

　　文：蒋丽敏

　　编辑：李子阳

　　审核：李文静

　　终审：王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