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的“圣女贞德”，三国时期起兵对抗中国 | 中越情仇史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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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越情仇史/周五更新/谦虚公（撰文）|

　　越南作为中国的一大邻国，两国在历史上有着错综复杂、爱恨交织、剪不断理还乱的深厚渊源。

　　越南史学界将其历史上受中原王朝统治的时期称为“北属时期”。自汉武帝荡平南越国后，越南在长达千年的岁月里几乎始终被置于中国掌控之中，直至五代十国时期才逐步走向独立。由于这段时期内曾经出现过几回短暂的中国统治中断，因此10世纪以前的越南历史遂被划分为了三次“北属时期”。

　　第一次北属时期（公元前207年或前111年－公元40年），是由交趾郡雒越豪族“征氏姐妹”掀起反抗东汉政府的叛乱而结束的。这场叛乱持续不过3年即被汉光武帝派出的名将-马援所镇压。

　　游戏插画中的马援形象

　　（“二征起义”内容可参见链接：两名女子掀起的叛乱，成为了越南反抗中国的开端 | 中越情仇史02）

　　东汉建武十九年（公元43年），马援重新平定交趾、九真、日南三郡，“斩徵侧、徵贰（即征氏姐妹），传首洛阳”，使得交州再次回归中央政府管辖。越南由此进入了第二次“北属时期”。

　　中国广西防城港市内的马援纪念铜像

　　时值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并立、占地割据、纷争不断。然而交州地处偏远，在交趾太守士燮家族的控制和治理下，吸引了诸多中原名士如袁徽、许靖、刘巴、程秉、薛综等人前来避难。交州地区一时间文学昌明、繁荣稳定，俨然一片人间净土。

　　士燮家族在交州的势力分布图

　　由于士氏政权统治下的交州有现今越南的部分领土，因此一些越南史学家将士燮“冒认”为越南君主，称其为“士王”（越南语：S Vng）。并对士燮统治时期给予了高度评价：“我国通诗书、习礼乐，为文献之邦，自士王始。其功德岂特施于当时，而有以远及于后代，岂不盛矣哉！”

　　游戏插画中的士燮形象

　　有关士燮可以展开的内容相当可观，但其并非本篇的主角，因此我们将后续事件匆匆略过：

　　三国时代孙吴政权崛起于江东后，士燮审时度势的选择了归附。尽管名义上隶属孙氏，而交州实质上仍为独立王国。东吴黄武五年（公元226年）士燮去世后，吴王孙权为削弱士家在交州的势力，以校尉陈时为交趾太守，士燮之子-士徽，改任九真太守（意在调虎离山）。士徽对此心怀不满，萌生叛吴之意。

　　孙权又根据吕岱的建议，将交州一分为二：以交趾（今越南河内一带）、九真（今越南清化省、乂安省一带）、日南（今越南广平省、广南省一带）三郡仍为交州；以苍梧（今中国广西梧州）、郁林（今中国广西桂平西）、合浦（今中国广西防城港）、南海（今中国广东广州）四郡新设广州；以将军戴良为交州刺史，吕岱为广州刺史。

　　孙权对交州拆分示意图

　　此举引发士徽起兵作乱，玄即被吕岱平定。至此，吴国完全接管了士家控制的交州地区。

　　交州在纳入孙吴版图后，因地产银、铜等贵金属，还有明珠、砗磲、玳瑁、象牙、犀角等奇珍异宝，由东吴朝廷委派的官员往往贪婪苛酷，在当地经常进行敲骨吸髓式的盘剥搜刮。

　　与此同时，由内地迁来的汉民与土著之间因争地、风俗不同而产生的冲突时有发生，代表政府的郡县官吏通常只会袒护汉民，由此引发土著居民的强烈不满。加之土著无拘无束、不服王化，只尊从部族首领，对朝廷和律法毫无概念。而当地官吏却偏偏以中原法规来约束、惩罚他们，使得双方的矛盾日积月累，越来越深。

　　吴大帝赤乌十一年（公元248年），九真郡爆发了一场规模较大的军事叛乱。首领是一名女子，唤作“赵妪”（越南语Triu u）。

　　骑在象背上的赵妪形象

　　赵妪从字面上理解就是“赵老太”，但根据其相关故事分析，还是采用稳妥翻译“赵夫人”较为恰当。

　　她与兄长赵国达（越南语：Triu Quc t）是九真郡军安县(今越南清化省赵山县纳山一带)的土著豪族。南朝刘宋文人-沈怀远所著《南越志》中称其：“尝在山中，聚结群党，攻掠郡县”。颇有点儿《水浒传》托塔天王晁盖的味道。（仗义输财、劫富济贫、呼啸山林、替天行道。）

　　赵妪兄妹为反抗吴国的“暴政”，于九真郡聚众起事，叛军“攻没城邑，交州骚动”。吴大帝孙权得报后以衡阳郡督军都尉陆胤为交州刺史、安南校尉前往镇压。

　　吴大帝孙权宫廷画像

　　熟悉三国的朋友一看到陆胤这名字，就应当猜到他是来自于东吴“朱、张、顾、陆”四大家族中的陆家。吴郡人杰地灵、陆氏英才辈出，陆绩、陆逊、陆抗、陆机、陆云、陆凯皆为代表，陆胤的才干也不输这些族人半分。

　　他到交州后，采取“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推行招安纳降政策，其成果显著，高凉土著匪首-黄吴等党羽三千多家出寨投降。接着他继续南进，通过自己的恳切诚意，赠予钱物，令作乱贼首一百多人、民众五万余家，甚至深山僻远中不服王化之土著，无不叩头归附。借此实现了最大限度上分化、瓦解支持赵妪的力量；另一方面则集中兵力进攻赵妪的部队，并灵活采取各种计策，致使叛军势力日蹙，赵妪最终走投无路，在松山(今越南清化省厚禄县富田一带）自杀。叛乱遂平，交州地区又恢复了宁静祥和。

　　题外延伸

　　赵妪的作乱与陆胤的平叛，其故事本身实际并无甚可圈可点之处。真正的看点皆来源于文学作品中对这位“赵老太”的描绘上。

　　注意赵妪胸前束带下低垂的蓝色部分

　　相传她身长9尺（约2米），胸长达3尺（约70公分），作战时要将双乳绑在背上（想象画面过于辣眼睛），身披锁子甲，头插黄金簪，脚穿人字拖，骑乘大象冲锋陷阵。（如同《三国演义》中的木鹿大王一样，南蛮叛军里若是没个会驱虎逐豹、乘象御蛇的，都不好意思造反。）

　　游戏插画中的木鹿大王形象

　　吴军哪见过这阵仗？因此往往惊慌失措、丢盔弃甲、不战自溃。以至于军中广泛地流传着“横戈当虎易，对面婆王难”的言论，足见吴军对她的畏惧。

　　有人曾劝她应当嫁人而非“作乱”，她却答道：“我要乘劲风，踏恶浪，斩杀东海的鲸鱼，驱逐吴军，光复河山，砸烂奴隶枷锁，决不卑躬屈膝地做人家的妻妾!”（好大的志向！）

　　由此推测“赵老太”的叫法是把人家叫老了。越南又称她作“赵贞娘”（越南语：Triu Trinh Nng），原来人家可是未婚待嫁的黄花大闺女呢！据传前来平叛的陆胤知悉后，居然“无耻”的玩了一个花招：命吴军士兵脱去衣甲，光着屁股作战，导致赵妪因娇羞而不敢迎敌，结果连连失利，最终兵败身死。（提头干革命的人脸皮倒挺薄？越南野史声称当年马援平“二征之乱”时也玩过这招。历史何曾相似！？原来在越南人眼中，中国就是惯于靠耍流氓伎俩取胜呵！）

　　越南版画中骑象追杀吴军的赵妪形象

　　另据八卦小道消息称，其未婚是真，处女就未必。东晋文人刘欣期所著《交州记》中写到：“（赵妪）战退辄张帷幕，与少男通，数十侍侧。”（原来军中还带有“慰安汉”随时侍寝呵!）

　　而在“万物皆可萌化”的霓虹国，漫画版的赵妪居然被酷爱三国文学的日本人描绘成了“爆乳少女”，这大开的脑洞着实赚足了人们的眼球。

　　日本漫画中被称作“爆乳乙女（少女）”的赵妪形象

　　看完这么多有关赵妪的事迹，结果历史上是否确有其人，居然尚待考证——是不是大吃一惊？

　　《三国志·吴书》中证实公元248年交州确有起事，但并未提及赵妪。官方史书最早出现赵妪的文献是《大越史记全书》，距三国时代已有千年。何况其内容也并非原创，而是从中国《交州记》、《南越志》等地方志里抄来的“二手材料”。

　　明宪宗时期，越南史学家吴士连奉黎圣宗之命编修的《大越史记全书》，被称作越南版的《史记》

　　然而勿论赵妪的真伪，就凭她“起兵反抗吴国残暴统治”时的豪言、为“投身民族独立解放事业”的壮举、“威武不屈、英勇就义”的大无畏精神，在越南就足以被尊奉为民族英雄，成为反抗汉族王朝“残暴压迫”的形象典范。

　　早在南北朝时期，交州土著李贲在发动叛乱并建立万春国后（该事件终结了越南的第二次“北属时期”），便册封赵妪为神，并为她立庙以示纪念。

　　直至今日，在赵妪的遇难地-松山，仍保有她的坟墓及庙宇。而越南人也称呼其为本国的“圣女贞德”，其影响力不亚于东汉年间的女英雄“征氏姐妹”。

　　越南清化省厚禄县的赵夫人庙

　　而文学作品中那些对于赵妪女性器官的夸张描绘，及暗指其私生活不检点的记载，无非出自于封建文人一贯对女性英雄戏虐调侃的低级趣味。清乾隆朝的白莲教首领王聪儿、咸丰朝的太平天国女将洪宣娇、光绪朝的红灯照“黄连圣母”林黑儿等，统统“享受”过此等殊荣，已不足为怪。

　　作者谦虚公：热爱人文知识，努力行走各地，开阔视野、拓展思维。希望本着一颗谦虚的心和大家交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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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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