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聊斋：原来城隍也要考试，为何说考试的背后，隐藏着孝道文化

（重温聊斋系列013篇《考城隍》）

这是《聊斋志异》里的首篇故事，写了一个孝子考上了城隍，请求延期赴任的故事。表面上是一个鬼故事，其实重点突出了孝道文化，为了让书生孝顺母亲，连让人们胆战心惊的阴曹地府，也有了人情味，延长了书生的寿命。孝道文化，是支撑中华民族文明的支柱之一，在任何时候，都有着深远的现实意义。

话说有个叫做宋焘的廪生，很有才学。所谓的廪生，就是由国家给予膳食补助的秀才，岁、科两试中名列前列的佼佼者。这一天，他病倒了，忽然看见一个官吏，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来到门前，手持帖子唱喏道：“卑职奉命请先生去考试。”

宋焘好不奇怪，现在不是考试的时候，再说了，也没有听说学官到县里来啊，就问道：“省府学政来人了吗？怎么这么急？”清朝制度，各省学政在三年内，依次到各县考核生员，称为案临。所以宋焘才会有此一问。来人也不解释，只是催促宋焘快点上马，说是就等着他了。

宋焘只得带病上马，跟着官吏前行，可是道路非常生疏，根本就不是去县里的道路，宋焘心内不免疑惑。过了一会，就到了一座城郭，很是气派，好像是一座王府都城。宋焘跟着官吏进了宫殿，里面金碧辉煌，真是亮瞎了眼。只见大殿之上坐着十几名官员，都不认识，只认得关帝老爷。宋焘不由得惊讶起来，我怎么看见关帝老爷真神了？这是哪里？

正在发蒙，官吏催宋焘入座考试。宋焘这才发现，殿外走廊上已经摆着两副桌椅，其中一副桌椅上，已经坐着一个秀才。宋焘入座，桌上已经摆放着笔墨纸砚。不一会，试卷发下来了，宋焘一看考题，八个大字，“一人二人，有心无心。”于是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两人很快就写好了文章，把卷子交了上去。宋焘的文章里，有一句这样的话：“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意思就是，如果是故意去做善事，沽名钓誉，上天不会给予奖赏，如果是无心做了坏事，无心之过，上天也不会惩罚。这个观点，得到各位大神的一致认可，纷纷点头赞叹说道：“就是他了。”

于是，宋焘被叫到殿上，神人对他说：“河南缺一个城隍，看来你堪当此任，快去上任吧。”宋焘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阴曹地府里，他忙跪下大哭着说：“承蒙厚爱，但是我确实难以从命。家中还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我这一走，就无人奉养了。恳请等到老母亲寿终正寝，我尽孝送终之后，再来听从录用差遣。”

众神一愣，还有拒命不从的？正中间坐着一位帝王面相的大神，吩咐道：“快去拿生死簿来，查一查宋母的寿命还有多长？”一个大胡子官吏急忙拿来生死簿，翻查后，跪着禀告说：“启禀王爷，宋母还有九年阳寿。”众神不免踌躇起来，这可怎么办？

关帝老爷说道：“这样吧，暂且让张秀才代替九年。”转头对宋焘说：“本应让你即刻赴任，姑且念你确有实情，孝心可嘉，准你九年假期。假期一到，就去赴任，不得有误。”然后又勉励了张秀才几句，让两人退下。

张秀才一直把宋焘送到郊外，说自己是长山县人，还做了一首诗送给宋焘。不过，宋焘只记得其中一句：“有花有酒春常在，无烛无灯夜自明。”宋焘醒过来后，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却发现躺在棺材里，于是捶打喊叫起来。老母亲听见棺材里有响声，急忙让人打开棺材，扶宋焘出来。原来宋焘已经死了三天，明天正准备下葬的。

宋焘后来到长山县打听，果然有个张秀才在那一天死了。

过了九年，老母亲果真去世了。宋焘办理完老母亲的丧事后，急忙回到家里洗了澡，穿好衣服，突然就没有了气息。宋焘的岳父住在县城西门，这一天，忽然看见宋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很多仆从，来到他家里，向他拜了一拜转头就走。岳父一家很惊讶，好好的，道什么别啊？这事真奇怪。急忙派人去宋焘家里，才知道宋焘已经死了。

城隍的任命，原来也需要考试。可是，这明明是清朝科举考试的出题方式，杜撰的痕迹，暴露无遗。这只要与作者蒲松龄老先生是清朝人有关。作者要是生活在在汉代，没有考试，只有“举孝廉”的推荐方式，书中必然就会出现“举孝廉”的方式，光凭宋焘的孝心，就已经合格了。而且下令查生死簿的，必然是阎王爷了，宋焘竟然不认识，也算可疑之处。但是，不管如何，故事宣扬了孝心的可嘉，只要有孝心，就连阎王爷、关帝老爷等大神，也会敬让三分。这是这篇故事的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