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妹如何逆袭成全国人大代表？这位新上海人一直在努力奔跑

从一个外来打工妹，到全国人大代表、上海市总工会兼职副主席，朱雪芹这二十多年的经历，是“新上海人”的缩影。每次角色转变，她都能华丽转身。

朱雪芹出席全国人代会。陈正宝 摄

在近日接受记者采访时，朱雪芹说，我在上海的这二十多年正是上海快速发展的时期，上海有着“海纳百川”的气度，为“新上海人”提供了广阔的舞台，每一个努力的人，都可以在这个城市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朱雪芹（右）在车间做技术指导

01

出色的“打工妹”

上世纪90年代，中国大地掀起了一股“打工潮”。无数农村青年背井离乡，从农村涌入城市谋生计。朱雪芹是其中一员。

朱雪芹1977年出生在江苏睢宁农村，兄弟姐妹4人，家里经济负担较重。1995年，为减轻家庭负担，初中毕业的朱雪芹跟随表姐，前往上海打工。

朱雪芹（右）在车间做技术指导

那年农历新年刚过，18岁的朱雪芹就要出远门了。临行前，母亲找来针线和一块布片，在朱雪芹的衣服内侧，缝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口袋，往里塞了200元钱，再把袋口缝上。“受不了苦了就回来，这是回家的钱。”母亲反复叮嘱朱雪芹。多年后，朱雪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是忍不住眼眶红了。

朱雪芹打工的地方是中日合资的上海华日服装有限公司。进厂后，朱雪芹被安排做西裤裤腰。第一天，朱雪芹只做了50件，带她的师傅做了550件。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朱雪芹暗下决心要赶超师傅。她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其他工友休息，她一人埋头苦练。半年后，朱雪芹做裤腰的速度超过了师傅。

朱雪芹（左）在车间做技术指导

朱雪芹还自学了服装缝纫、裁剪等知识，练就了一手操作技术，屡屡在公司比武中夺魁，成为公司外来务工员工中的佼佼者。一次，一名女工不慎将一枚断针掉落在生产车间，一时遍寻不着，假如断针混杂在服装中出口，客户可以会提出赔偿30万元。朱雪芹组织大家趴在地上，用吸铁石一寸一寸搜寻，终于找到了那根断针。细节决定成败，这事还写入了公司培训员工的教材中。

02

为农民工代言

2008年初春，朱雪芹以农民工的身份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当年3月5日，她走进庄严的人民大会堂，参加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开幕式。

这是中国第一次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出现农民工的身影，当年一共三位农民工代表，朱雪芹是其中之一。

当上全国人大代表的朱雪芹

朱雪芹的角色转变了。在出席全国人大第十一届一次会议时，她根据农民工流动性大、收入较低以及社会保险少、学业及学历不能随工作转移等现象，向大会提交了一份议案，希望有关部门能为农民工制定全国联网的社会保障制度，除了原有的工伤、医疗和养老保险外，还应包括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等；养老保险金还应该能随农民工异地就业及时转移。她带到大会上的问题还有：农民工探亲休假、女农民工生育保险、农民工学分异地转移、农民工子女入学入托问题……这么多问题朱雪芹是怎么发现的？因为她本身就是农民工，她是华日服装有限公司的工会主席，她知道农民工的迫切需求。另一个原因是，她非常注重调研。朱雪芹当上全国人大代表后，总是随身带了个小本子，及时记下听到的、见到的和感受到的。她深入工业园区、建筑工地，哪里农民工多，就去哪里调研。

哪些需要写成议案，哪些可以做书面意见，议案、书面意见怎么写，涉及到很多方方面面的知识到哪里找。朱雪芹说，全国人大有个人大代表学习履职的平台，她非常珍惜学习的机会，只要有时间一定参加，一定努力学。

这些年做为人大代表，朱雪芹一直关注农民工子女中的失足者。“农二代”犯罪是个令人痛心但普遍的问题。她和上海市未成年犯管教所结对，向少教犯讲述自己的经历和成长体会，希望他们接受改造，重新做人，把握好人生的主动权。2013年连任全国人大代表后，她提出“预防农二代犯罪”的建议。餐饮、建筑行业是欠薪高发区，每到年底常有老板欠薪逃匿的事情发生。朱雪芹大声疾呼，希望保障农民工权益，她推动“欠薪保障金制度”出台。这些年来，她一共提交了40多份议案和书面意见。

朱雪芹（左二）和工友们一起参加读书交流活动

“刚开始做人大代表的时候，看到记者，我会把胸卡悄悄遮住，怕他们采访我，”朱雪芹说，“但我发现通过记者可以让更多的人听到农民工的呼声。我是农民工代表，我一定要代表好这个群体，我要让农民工的声音和诉求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我就不遮了。”2008年全国两会期间，朱雪芹接受了100多家新闻媒体的采访，她的发言以及履职能力受到各级领导、社会各界以及记者的关注和好评。

03

做职工的“娘家人”

群团改革后，2016年2月29日，在上海市总工会十三届七次全委会上，朱雪芹成功当选为上海市总工会兼职副主席。这位“75后”打工妹又有了新的角色。

当选之后，朱雪芹在大会上表态：“我以后一定要做好农民工群体的‘娘家人’。”她说到做到。此前，在普陀区总工会和人社局的支持下，成立了“朱雪芹工作室”，通过开展法律援助、法律咨询、普法宣传等多重法律服务方式，打造了普陀区外来务工人员法律援助的绿色通道。每月第一个周四下午，朱雪芹准时接待来访。

“朱雪芹工作室”的工作正好契合总工会做为职工娘家人，为职工维权提供帮助的职能。2016年，朱雪芹当选市总工会副主席后，“朱雪芹职工法律援助工作室”揭牌成立了。“工作室”的成立，是贯彻落实群团改革工作的一大举措，旨在进一步突出工会维权维护职能，针对职工合法的劳动经济权益诉求实行“零门槛”法律援助服务。“朱雪芹职工法律援助工作室”设在区劳动人事仲裁院，为因劳动侵权行为寻求工会帮助的会员提供无偿的协商、调解服务。如遇协调不成但确属侵权的情况，工作室提供免费的代理仲裁、诉讼服务。通过“朱雪芹法援工作室”品牌建设，使得工会参与劳动争议调处的关口前移，推进了劳动法律援助、劳动争议调处和法律监督的有机联动，也为职工提供实实在在的法援服务。

朱雪芹（左一）在朱雪芹职工法律援助工作室给农民工提供法律援助

这些年来，朱雪芹工作室已经帮助过6000多人次的农民工，挽回经济损失4000多万元。“法律维权点就是要建在职工身边，让职工感受到工会就在身边。”在帮助职工维权的同时，朱雪芹也听到很多职工的心声。她把职工的心声带回到总工会的会议上，让工会直接触及职工的呼声。

2018年10月，朱雪芹开始担任普陀区商业集团上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这是一家老国企，有不少退休员工、下岗员工、生活困难员工。她坚持排摸单位里的困难职工，重病的，因病致贫的，家人患重病的，她都一一记下。“我坚持上门走访，只有沉下去，才能发现职工的需求。”朱雪芹说。

新民眼工作室

作者 | 鲁哲

图片 | 除署名外由受访者供图

编辑 | 包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