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西周贵族人小学和大学的年龄,各书记述略有出人,有的说八岁人小学,有的说十岁人小学。又如《尚书大传》说:“古之帝王者必立大学小学,使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子以至卿大夫、元士之適(嫡)子,十有三年始人小学”,“年二十人大学”(陈寿祺辑本)。但是各书所谈,幼年人小学,成童人大学,基本上是一致的。
礼书所说的西周小学、大学的制度,并非出于虚构,金文中有明证。大盂鼎记述周康王对孟说:
女(汝)妹辰又有有大服,余隹(惟)即朕小学。
郭沫若在新刊《两周金文辞大系》上有眉批说:
今案妹与昧通,昧辰谓童蒙知识未开之时也,盂父殆早世,故盂幼年即承继显职,康王曾命其入贵胄小学,有所深造。
足见西周贵族确有小学,为蒙昧的儿童学习之处,与礼书幼年人小学说正合。
《礼记·王制》说: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廊(雍),诸侯曰頻(泮)宫。
西周的大学叫辟雍,在金文中也有明证。麦尊说:
王客(格)葬京耏祀,霸(粤)若蹋(翌)日,才(在)璧(辟)盟(雍),王乘于舟,为大丰,王射大龚(鸿),禽(擒)。侯乘于赤族舟从。
静簋又说:
惟六月初吉,王才(在)葬京,丁卯,王令(命)静司射学宫,小子果(暨)服眾小臣界尸(夷)仆学射。呼(于)八月初吉寅庚,王以(与)吴(虞)帶、吕到(羽)殆(合)数蕴自、邦周射于大池。静学(教)无羿(舞),王易(锡)静靽。
杨树达以上述两段金文作比较,认为麦尊的辟雍,即是静簋的学宫,也就是大学。因为两器都说王在莽京,地点相同;静簋说王“射于大池”,麦尊也说“王射大龚”,“龚”即是“鸿”,是一种水鸟,所射的情况也相同;周礼·师氏》说:“以三德教国子”,又说:“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而静簋说小子、小臣、服、夷仆学射,小子即是“国子”或“国之贵游子弟”,可见学宫确为当时学校。这个比较,十分确切,可见西周贵族确有大学,或称学宫,或称辟雍,与礼书记述西周大学称辟雍之说正合。
《诗经·大雅·文王有声》歌颂文王建都于丰、武王建都于镐的成就,其中讲到“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镐京是以建有辟雍著称,因有辟雍可以使四方都来服从,从而发展武王的建国大业。麦尊和静簋都说辟雍设在莽京,莽京当是镐京东郊的一个小地名。《礼记·王制》说“大学在郊”,是有依据的。麦尊说周王命令分封邢侯于邢,邢侯因而“见于宗周”,就是到宗周来朝见周王,正好遇到周王“客(格)莽京配祀”,明天周王就到辟雍,举行“王乘于舟,为大丰”的礼仪,邢侯因而乘着赤族舟随从。所谓“宗周”,就是镐京,据此可知莽京确是东郊的小地名,并非别有都城。看来莽京因为建有辟雍,招徕四方贵族子弟前来求学,逐渐发展成为西周文化教育的中心。
周穆王时,正是莽京的兴盛时期,依据西周金文,莽京还建有宗庙的大室,周王常在此举行册命礼,发布命令和赏赐臣下(见于弭叔簋)。正因为有宗庙,麦尊说周王在此“配祀”。同时莽京还建有王的宫寝,周王曾在此地泾宫命令史官准备好“筮”所用的蓍草(见于史懋壶)。周王在此所建宫寝,当是为了配合在辟雍进行活动和在宗庙举行祭祀的需要。
伯唐父鼎(《考古》一九八九年第六期《长安张家坡洞室墓出土简报》)载:“乙卯王蜜莽京,王率,辟舟临舟龙(通作“垄”),咸率,伯唐父告备,王各(格)乘辟舟,临率白旗,用射缘、熱虎、貂、白鹿、白狼于辟池,咸率,王蔑厝。”这是说王在莽京举行蜜祭,接着又举行袢祭,这时王的“辟舟”停靠“舟垄”,等到襻祭完毕,伯唐父报告准备齐全,王就来到,乘上“辟舟”,在白旗下亲临祭祀,接着王射池中的野兽,其中白鹿、白狼等珍贵而少见的野兽,当是王家早就畜养而以备举行射礼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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