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于游戏时光，作者沁雅畅慧
据传在1947年，一艘名为“棉兰号”的邮轮发出了求救信号，周围海域中不少的船只都接受到了这条诡异的讯息： 求救，我们在漂流，所有船员包括船长在内死了，躺在海图室与舰桥里，可能所有人都死了。
离棉兰号最近的船只立刻找到了它的位置，当船员登陆棉兰号后，发现船上所有的人均已丧命，且面目狰狞，然而尸体都没明显外伤。在将棉兰号拖到港口的途中，这艘诡异的邮轮又因不明原因起火沉没。
有人猜测棉兰号上发生了常人难以相信的灵异事件，致使船员丧命，也有人认为是船上装有的化学物品外泄导致事故的发生。历史上是否真的有棉兰号这艘船，也无人知晓。棉兰号因此成为了大海上漂泊近一个世纪的“都市传说”，为后人所熟知。
将都市传说的故事做成游戏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日本一的经典ADV系列《流行之神》就是以都市传说为主体来进行剧情叙述、氛围渲染的文字冒险游戏，其中包含了类似“死亡照片”“储藏柜的婴儿”“下水道的鳄鱼”等经典都市传说。由《直到黎明》开发商 SuperMassive Games 全新打造的怪谈游戏系列《黑相集》第一款作品《棉兰号》，同样把故事的舞台放到了都市传说中。
玩家之所以会去关注《棉兰号》，可能和SuperMassive Games此前打造的PS4独占游戏《直到黎明》有关。《直到黎明》包含了B级恐怖片的数个经典设定：作死的青少年、恐怖与死亡、穷追不舍的杀人狂（或是直接闹鬼）、不要钱的血浆，以及封闭的风雪山庄。
就算玩过《暴雨》《超凡双生》等同类型的互动电影游戏，《直到黎明》依旧能提供更新奇的感受，那就是“恐怖”以及“疯狂”：是选择让角色死于非命，还是努力拯救他们，任何一个选择都会造成影响。虽然较为烂俗的恐怖要素没有让游戏得到全面的好评，但是《直到黎明》依旧走出了自己的风格。
所以每当谈到《棉兰号》，玩家就要把它和《直到黎明》进行比较。事实上两者在价格上就有着明显的区别，《棉兰号》仅售30美元，《直到黎明》则是60美元的全价游戏，二者在体量上就有着明显的差别。
缺乏悬念的故事
《棉兰号》依旧是一款以恐怖体验为主的互动电影游戏，从表现上仍包含了上述的几个B级恐怖片设定。从整体上来看，《棉兰号》在故事上的分段非常清晰：交代棉兰号的背景 → 用对话和互动来让玩家认识5个主角 → 通过人物冲突带领玩家进入棉兰号 → 在棉兰号中的恐怖探险。
问题在于，《棉兰号》的剧情分段比重有些失调，前期剧情推进极为缓慢。为了铺垫在棉兰号上一行人的遭遇，用了大篇笔墨来去描绘人物关系和故事背景。
第一次通关《棉兰号》大概花了笔者5小时的时间，这还是在我尽可能探索每个角落，并用直觉去进行每个选择的基础上达成的。除了开场十分钟用较严肃的表现来介绍棉兰号的来历以外，有近一半的时间我都是分别操纵5个青少年互相打情骂俏和拌嘴，并与另一伙人进行肢体冲突，反而在这些前期剧情的“衬托”下，我差点忘记了故事的主角其实是棉兰号……
▲介绍青少年作死团花了太长时间……
直观来说，《棉兰号》的剧情表现已经不能再简单了，叙事上平铺直叙走到底。所谓的悬念，只要对探索中的对话和物品稍加注意，就能在流程不到一半时将其看透。游戏给了太多意图明显的镜头，仿佛在努力告诉玩家“看这个！看到了吗？它就是罪魁祸首”。由于时长所限，悬念确实也不能设置太深。不过当我在离通关还远时就发现了真相，依旧很是失望，甚至还有点想笑，一是因为当领悟到真相之后，玩家所能看到的都只是角色的表演而已，而另一方面，得知真相的我感觉自己看了一期《走近科学》……
互动电影游戏绝对少不了的就是选择与分支，《直到黎明》游戏自始至终在强调“选择”的重要性，并用“蝴蝶效应”来进行说明，让玩家对于每一个选择可能造成的影响都有所考虑，从而在有限的时间内进行慎重选择。
《棉兰号》没有采用蝴蝶效应的说法，取而代之用“理性（大脑）““感性（心脏）”和“沉默”三种类型来突出“选择”的不同，要不要走心就看玩家想怎么推动剧情。
有趣的是，就算是同样两个选项，也会根据此前玩家的选择发生理性和感性的变化。比如在一场逃脱戏中，如果讨论时康纳德同意通过偷船逃脱，那么在后续剧情中偷船就是理性选择，放弃偷船搭救同伴是感性选择；如果在讨论时不认同偷船的方法，那么后续中偷船就是感性选择，搭救同伴是理性选择。这种选择的分类让《棉兰号》中角色的性格能得到更直观的体现。
▲常理来说，理性的话应该采取探究出了什么事儿，但是因为前面的选择，角色的性格出现了偏差，所以理性和感性的表现就反过来了。
玩家可以打开菜单查看当前操纵角色的性格，了解他的行为。5 个角色的人际关系同样和玩家的选择挂钩，盲目让A和B的关系越搞越僵，在之后的关卡中很有可能两个角色会互相指责。而如果关系搞得好，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互帮互助一把。
虽然没有蝴蝶效应的概念，《棉兰号》中依旧存在8条暗线剧情，玩家在游戏中的选择和探索会让暗线呈现出不同的结果，每条暗线走向的不同可能会对结局造成影响，可惜这种影响仅局限于表现角色的生死。
如果说其他互动电影游戏的剧本是一棵巨树上错综复杂的枝丫相互交缠扭曲而成的话，《棉兰号》的故事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木桩插在地上。最明显的表现就在于不论玩家是否让角色通过探索发现真相，他们都会在某个剧情点处自己猛然参悟……
我还特意周末多打了几个周目，选择不同的路线来玩，但结果其实差不了多少。结局无非就是谁死谁活的区别，对于背后的真相，相信玩家自己早就已经理清楚了。
对于那些想要真正完整了解故事来龙去脉，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的玩家，《棉兰号》在流程中设置了50个“秘密”供收集。通过“秘密”提供的资料，《棉兰号》故事的所有谜团都能得到解释。如果不想错过每条线索的话，除了选择不同的分支之外，收集“秘密”也是很重要的，但是问题在于，如果想要获得所有的“秘密”，就必须和他人联网合作游玩。
想100%体验？请线上联机
如果玩家在初次体验《棉兰号》时玩的是单人模式的话，会发现流程中有不少剧情突兀且解释不清的地方，比如多个角色被囚禁时，下一刻某人手里突然多了把剪刀，或是前一个镜头还是三人行动，下一秒就是两个人一起跑路，这都和游戏的不同模式有很大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单人模式下很多剧情都被直接略去了，毕竟没几个游戏能像《潜龙谍影4》那样，把屏幕分割成一面是剧情过场，另一面是实机操作。如果想要完整观看另一部分内容，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好友联网合作游玩剧情。
在宣传阶段，官方对《棉兰号》的介绍就是“千万不要一个人玩”，这点当然有考虑到游戏在恐怖表现上可能造成的影响，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宣传游戏的多人模式。《棉兰号》一共有三个模式，除了单人模式之外，还有线下合作模式“电影之夜”，让数个玩家可以分享手柄来操纵不同人物推进剧情，但实际上故事和单人玩完全没有区别。
相比“电影之夜”，线上双人合作模式“共享故事”更有意义。在流程中两名玩家要分别扮演故事的不同角色，在同一时间段下一起推进剧情。有时是双人共同行动，有时两个人的活动场景是完全不一样的，此时2P玩家能看到很多在单人流程中体验不到的内容，有不少“秘密”都藏在这几个独占桥段中。
从实际表现上来说，“共享故事”把《棉兰号》的剧情进行了补充，把单人模式中说不通的转折进行了合理的解释。最有趣的莫过于A玩家在游戏中看到了鬼怪，B玩家看到的东西则会完全不同，这种体验上的差异能够增加游戏的不确定性，让玩家在不知道对方行动与选择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思考推进剧情，比自己一个人打总要更有趣，也让玩家对于“选择”更加敏感和重视。
▲你用刀刺谁？
真恐怖还是假套路
“恐怖”是一种非常主观的感受，有的人玩《P.T.》可能毫无反应，有人玩《路易吉洋楼》就会被吓得够呛。我自认为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同样也会被一些恐怖电影或者游戏吓到。就算是最简单的Jump Scare，做得妙依旧能震得住我。
可惜的是，《棉兰号》真的几乎没有吓到我，或许这是我对恐怖电影/游戏的免疫力已经挺高了，但我更多认为问题在于开发团队的持续啃老本。《直到黎明》之所以被部分玩家诟病，就在于游戏在恐怖内容上所采用的是最低级的Jump Scare，在调查垃圾箱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只老鼠，或是开门时面前落下一具尸体，并没有什么更高级的恐怖表现。
《棉兰号》非但没有改掉这种吓人的方法，反倒是变本加厉每隔两步就加一个Jump Scare，套路过于明显。
Jump Scare虽是最简单粗暴的吓人手段，但同样要注重使用的场合。在把流程推进到进入棉兰号后，玩家会不止一次在路过水管时被爆掉的水管呲到，这种重复性的Jump Scare非常无聊且让人厌烦。探索的时候几乎每打开一扇门或是柜子，都会跳出来个鬼脸或者尸体吓玩家一下，并配以极其刺耳的音效（反倒是音效更吓人）。路过某些物品的时候，那种刻意聚焦的镜头很明显在告诉玩家“它要吓你啦！”，让恐怖的实际表现力更加疲软。
▲我真的求你不要呲了。
我所期待的，是更类似于《P.T.》那种在不断地探索中给予极大的压力（背后扭曲的影子，洗手间里哭喊的畸形婴儿、在阁楼注视玩家的Lisa），玩家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再来一发爆炸式的Jump Scare，效果肯定要比单纯在死人堆里蹦出条蠢鱼要有效得多。而《棉兰号》能让我真正回味的恐怖剧情屈指可数，反倒是里面一处类似《P.T.》在无限循环中来进行精神压迫的玩法让我还能提起点兴趣。
相比于Jump Scare直接的吓人手段，我反倒是更欣赏《棉兰号》中在镜头和画面对恐怖氛围的把控。相比《直到黎明》，《棉兰号》的运镜要成熟很多，更像一部有质感的电影，让我印象较深的是操纵主角团登上棉兰号时，镜头越过船舱内的十字架挂饰，对焦从旁边走过的角色，强调出后来出现邪灵与十字架的互斥。
成熟的运镜和精致的画面是相辅相成的，《棉兰号》在角色面部表情刻画上要比《直到黎明》更高一级，个人觉得游戏中角色表情的细腻程度已经和去年Epic公布的“SIREN”面部捕捉技术没有太大的差别。从画面来看，《棉兰号》的绝大多数剧情都发生在狭窄的废弃船舱内，场景的细节非常丰富，舱壁上斑驳的铁锈极为写实，各种材质的物品对有限光源的反射很到位，在氛围上确实让游戏更恐怖了。
在发售前，SuperMassive Games的负责人就曾表示，《棉兰号》只是“《黑相集》系列”的第一款作品，之后还会有七款游戏等着玩家。《棉兰号》是一款30美元的游戏，在继承《直到黎明》类型的基础上还能加入新的多人模式，双人游玩的话肯定要比单人的体验更好。但这并不能成为《棉兰号》在恐怖表现上继续啃老本的理由。流程不长我完全可以接受，但无穷尽的低级Jump Scare只会让玩家感到厌烦。如果这个系列接下来都准备这么搞得话，我很可能就没啥兴趣继续玩下去了……
游戏时光 本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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