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 南宋陈容《九龙图》局部
提到龙，作为中华民族的图腾，在华夏大地几乎是无人不晓。
根据考古，早在史前就有“玉猪龙”等原始的神龙形象，甚至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还出土了一条夏商时代用绿松石拼凑起的龙身。
在中国的封建时代，龙更是作为帝王和皇室的象征，被视作威严与权力的代表。
但是，在唐朝的丝绸之路上，曾经有一个以“龙王”为君主的政权。
01
这个首领号为“龙王”的部族，位于今天的甘肃一带。
更具体的说，他们主要居住地是唐朝时期的甘州。
甘州，也就是现在的甘肃张掖。
这个今天以七彩丹霞地貌闻名的古城，在一千年前，城墙里就是“龙”部落的天下。
或许许多熟悉唐史的朋友会有疑问：甘州毫无疑问是唐朝固有领土，即便安史之乱后，河西走廊被吐蕃趁机攻陷，但在唐宣宗时期，不是又被归义军节度使张议潮等人收复了吗？
似乎怎么看，都没有龙部落插足的时间啊？
其实，河西走廊在唐与吐蕃之间的变动，我们平常谈论的都是大方向的转变。
有许多城市和部族它们作为个体的历史，是很少被重视的。
就是在归义军兴起的时代，龙部落成为了甘州城的主人。
根据现在出土的许多敦煌文书，可以证实，当时甘州城墙以内，是龙部落所居。
而城墙之外，则是另一个强盛的部落，著名的回鹘余部的势力范围。
回鹘与龙部落相邻，自然难免摩擦。
龙王终究实力不能和回鹘抗衡，最后不得已与回鹘议和。
但是，回鹘居然指名要龙王的弟弟充作人质，才应允会盟：
“须得龙王弟及十五家质，便和为定”。
《肃州防戍都状》中，还记载了龙王弟弟的反应：
“若发遣我回鹘内入质，奈何自死！”
如果王兄将我送去回鹘作人质，还不如我自己了断呢！
见到弟弟态度如此决绝，龙王也只能借口他得了风疾，另选人质了。
回鹘高昌王供养像
02
虽然龙王的确是居住在甘州没错，但龙部落的影响范围远远超过甘州。
甚至于，连凉州（今甘肃武威）一带的部族，都要接受龙王的号令：
“其龙王衷私发遣僧一人，于凉州嗢末首领边充使，将文书称：“我龙家共回鹘和定已后，恐被回鹘侵凌，甘州事须发遣嗢末三百家已来同往，甘州似将牢固。如若不来，我甘州便共回鹘为一家，讨你嗢末，莫道不报。”
龙王秘密派遣使者，在与回鹘会盟之后，前往居住在凉州的嗢末部落，要求嗢末迁移三百户人家入甘州，协助甘州的城防。
很明显，龙王还是对回鹘心存忌惮，害怕哪一天回鹘撕毁盟约，继续与龙部落为敌。
不过有趣的是，龙王居然号称，若是嗢末不派人来，便与回鹘联手先敲打嗢末部。
“莫道不报”还真有种勿谓言之不预的味道在。
正是有龙部落的这些文书传世，我们才能知晓，原来在归义军收复河西的同时，当地各族势力盘根错节的情况竟是如此复杂。
粟特人
03
说到现在，这个龙部落又是从哪来的呢？
其实，他们应该和唐朝时期著名的商业民族粟特人有亲缘关系。
如果再往上追溯，龙部落的祖先，很可能就是西汉时期，中国人口中的大月氏。
当年汉武帝派张骞通西域的最初目的，就是联合与匈奴有世仇的大月氏，让他们和大汉一起夹击匈奴人。
可惜西迁的大月氏已经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不想再纠结于过往的恩怨，张骞的出使最终是失败了。
但是，丝绸之路，却因为这样一次失败的出使而打通了。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
过了近一千年后，大月氏的后人，龙部落，又回到了河西走廊，回到了祖先起源的地方。
因果循环，正是历史的趣味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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