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俄战争爆发后，张作霖林如何逢凶化吉，在夹缝中坐收渔翁之利？

屡立奇功的受抚清将（二）

1.>>>渔利<<<

同年，日俄战争爆发，软弱无能的清政府打出中立的旗号，坐视战火在东北燃起，并划出以辽河为界，以东为战区，以西为中立区。战争期间，辽西境内不少地主武装和土匪充当了日俄帝国主义的鹰犬，为虎作伥，蹂躏地方。如金寿山、巴布札布、杜立三、冯德麟等先后附逆，他们或编成“钦命正义军”或组织“东亚义勇军”为日俄效力。身为新民府游击马队营官的张作霖，不敢不执行清政府宣布的 “保持中立”之命令，但又感到如一味抵制日俄的要求，万一触怒了侵略者会自身难保，莫不如采取阳奉阴违的手段，既不像昏庸腐败的地方官吏恪守清政府的“中立”政策，也不像冯德麟、金寿山那样，明目张胆地投向日俄侵略者的某一方，唯想乘战争之机，弄些好枪好马好装备和粮饷，乘机捞一把，以壮大自己的势力。善于见风使舵、见机行事的张作霖在战争初期见俄方占优势，就接受俄方的金钱枪械的贿赂，暗地里为俄军提供情报、收集粮草，并不时换上俄军军装袭击骚扰小股日军，还能缴获些枪支弹药金银细软等。后来战争形势起了变化，日军占有优势，张作霖又暗中倒向日方，效劳日军以从中渔利。

据日本“东亚同文会”编的《对华回忆录》中记载：1904 年 12 月，日军司令部翻译黑泽兼次郎在新民府进行间谍活动时，曾住在张作霖家里。张作霖当时对战争的看法是：日本取得胜利是暂时的，最终胜利应属俄国。因此张对黑泽“特别任务班”不抱好感，“特别任务班”想伺机杀掉张作霖的气氛很浓。日军司令部参谋福岛安正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制止说：“现在张作霖正为我军效犬马之劳，要留着他加以利用。”福岛还派黑泽赠张作霖一千元，以使之为日军出力，暗中却监视张作霖行踪。该书还记载了张作霖对日俄会战采取旁观态度，暗中却给亲日派响马团以相当便利的事。书中还披露了日本“特别任务班”间谍土井之进少佐的日记中曾记载：1905年2月，土井潜入锦州一带活动，派翻译中町香桔去新民视察，三四天后，中町带回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国人，据报告是新民府的营官叫张作霖。他对日本军队抱有好感，今后愿为日本军效力。他又允许中町隐藏在他家，他家除妻女外，只有一个两岁的幼儿，适宜做搜集所。张作霖在中町引见下，见到了土井。土井委托张作霖在新民府庇护中町。另据《东亚先觉志士记传》载：张作霖最早充当过俄军间谍，被日军逮捕呈请井户川判处死刑，井户川认为张作霖可以为日军效劳，他还呈请儿玉参谋次长，请求对张作霖宽大处理，并请参谋福岛和田中义一出面斡旋，将张作霖释放，并令他在“愿为日本效命”的誓约上签字画押。从此张作霖开始了和日本的交往。

2.>>>义父<<

日俄战争期间，张作霖圆滑地应付了复杂的处境，不但使自己逢凶化吉，而且应付复杂局面的能力大大增强，在日俄战争的夹缝中得到发展。他从日俄两国那里得到金钱和武器的支持，壮大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到1905年，张所部新民游击队扩编为三个营。1906年张作霖奉盛京将军赵尔巽、新民知府沈金鉴之命，其部扩编为五个营，张作霖升为统带。不久，赵尔巽令设立巡防营务处，任命张锡銮为总办，编盛京地方军队为八路巡防营，张作霖所部五个营为右路，冯德麟为左路，与冯并驾齐驱。

张作霖受抚以后，能够得到重用“青云直上”，是与他善于讨好上司分不开的。张作霖常与乡绅交往，谙悉升官诀窍，喜拉拢，善应酬，馈赠必投其所好。1904 年 8 月，官府决定给张作霖部队官饷以后，依据当时招抚承诺，官府应将兵勇带的武器由官家作价收购。张作霖向官府提出“惟职受恩深重，感戴生成，愿将自买快枪四十五杆，抬枪四十杆，效归公用酬宪恩于万一，其兵勇自带枪支可否援照督宪告示量予枪价，以示体恤”。张作霖将自己花钱购买的八十五支枪无偿归公使用，这是张作霖向上司表现的一种方式。1904年12月，日本驻满洲军司令官向清政府北洋大臣通报说十二月初九日在三岔河击败俄军后，有华兵混入为俄向导，查系新民张作霖所部。对于这种诬陷，张作霖亲自给盛京将军写呈子，陈述自己那天去彰武剿匪的情节，分析对方诬陷的原因。并请新民府尹增韫和交涉局查实，并电达外务部、北洋大臣，澄清了自身清白。1906年4月，清政府任命张锡銮为盛京巡防营务处总办。张锡銮赴任路宿新民府，不知何故，他没有骑马到新民。这给驻防新民的张作霖以讨好上司的一个极好机会。他知道张锡銮最爱良马，擅长马术，有“快马张”之雅号。他从自己的战马中，选了最好的一匹给张锡銮。同时为壮张锡銮赴任声威，张作霖亲自带领二百五十名骑兵护送到奉天城，这使张锡銮对张作霖倍加赏识。翌年张锡銮转任奉天度支司，奉天财政窘困，张作霖又筹划万两白银呈给张锡銮，从此两人关系深厚。张作霖拜张锡銮为义父。

3.>>>杜立三<<<

到 1906 年底，张作霖所部先后击溃了苑四、苑五兄弟，金凌宝帮，大小海子帮，高生帮，金生帮，田玉本帮，击毙匪首海沙子、张万里、张海东、六十三、唐占山、陈殿文、李二皇上等。而势力较大的如冯德麟（冯德麟原名冯麟阁，因在日俄战中，投靠日本，被招安后改名为冯德麟）、金寿山等帮在日俄战后也接受了招安。

1907年5月，为了挽救日益没落的统治，清政府在全国推行“新政”，改革军制，将东北设立行省。将盛京将军改为东三省总督，徐世昌首任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上任伊始，密令发审处委员殷洪寿会同张作霖设法剿灭辽西巨匪杜立三。张作霖颇为踌躇。因为张作霖曾和杜立三结拜过金兰之好，有兄弟之情。张作霖接到命令后，深知强攻不一定奏效，而应智取。他以绿林结拜兄弟的名义，派人到杜立三处，以招抚为名，力图引诱杜立三到省城。杜立三对张早有戒心，对来人讲：“张为官，我当匪，我们是两条道上的人，谈不上朋友和交情。我们是有骨气的，我们祝他升官发财好了。”张作霖见此招不行，又生一计。他专程赶到义父杜泮林的家里，把杜泮林接到新民，引见给殷鸿寿，证明此次确为朝廷招安，绝非欺骗。杜泮林便给杜立三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亲笔信，劝杜立三来新民招安，以便一同赴省委谢。杜泮林是杜立三的同族叔父，平时深受杜立三的敬重。如今见到叔父手书，便深信不疑，亲自率十余护卫前往新民。行前杜立三虽然进行了周密的安排，殊不知张作霖已为这位绿林老大设下了天罗地网。1907年6月26日天刚拂晓，杜立三率队来到新民府。张作霖马上热情招待，引领杜立三来到殷鸿寿处，商讨接受改编事宜。殷鸿寿爽快地说：“你和俄国交锋，给国家出了气，替百姓报了仇，是了不起的英雄。朝廷爱惜人才，不但免去过去的一切过失，而且要提升你为军官，为国家出力。”杜立三久闯江湖，经验很多，在交谈中，他两手不时插入兜内，抚摸枪柄，以防不测。为防止暗算，他稍事寒暄，便起身告辞。殷鸿寿高声：“送客！”话音未落，早已埋伏好的汤玉麟等几个彪形大汉将杜立三拦腰抱住，按倒在地。当晚，张作霖在新民西门外将杜立三处决。与此同时，张作霖安排张景惠率领一队人马，连夜攻下杜立三的老巢。挖出金银无数，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物资，装了几十辆大车，送往新民。

4.>>>剿匪<<<

就这样，横行多年的杜立三匪帮彻底瓦解，四方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东三省总督徐世昌更是赞不绝口，并奏明朝廷，光绪皇帝亲批圣旨表彰张作霖，赏金五千两。升任张作霖为奉天巡防营前路统领官，统辖五营。张作霖剿灭杜立三匪帮立下奇功，为新来的总督送上了一份厚礼，使得徐世昌对他不得不另眼相看。徐世昌见张作霖剿匪出力，于1908年初又调他到郑家屯、洮南一带追剿为沙俄收买的蒙古叛匪陶克陶胡、白音大赍、牙仟驱等部。此次受命为他日后擢升创造了有利时机。这年的五月份，徐世昌将原来的八路巡防营，改为五路巡防营，张作霖的部队仍为前路。统辖的队伍由原来的五营扩大到九营。张作霖的头衔为统领奉天巡防前路马步各营统领官。到该年9月中旬任命的各营管带是：奉天前路巡防马队五营：

第一营管带张作相，第二营管带依钦宝，第三营管带张景惠，第四营管带孙烈臣，第五营管带马朝斌。奉天前路巡防步队四营：第一营管带周家泳，第二营管带蔡永，第三营管带陈玉昆，第四营管带李万胜。

5.>>>安遇吾<<<

张作霖此次剿匪，可谓备尝艰辛。洮南一带属于蒙古大漠的一部分，此地地势特殊，山荒地辟，夏天瘴雾弥漫，冬天坚冰载道，行走十分困难。加之蒙匪个个精于骑术，在无垠的大草原上蒙古骑兵像闪电一样出没，让人不易捕捉到踪迹。张的剿匪部队常常反受蒙匪打击，损失不小，受到官府的指责。道路熟不熟是张作霖剿匪的关键。经过商量，张作霖认为台安的安遇吾能想出办法摸清道路和剿匪情况。安遇吾不是土匪，但辽河两岸的各路人马都推崇他。他仗义疏财，假如朋友有急，他能挥金如土；朋友有难，更能舍命全交。张作霖和他是朋友，便派人给他送信，约他到通辽来聚一下。安收到信后，便告诉来人说：“你回去告诉统领，我随后就到。”来人走后，安在家中杀猪宰羊，大请邻里、好友。当着客人，便托以家庭后事。原来安见张作霖的信，就想到一定是有困难了，非他去不能办。正因为困难，能不能再回台安便说不定了。安遇吾到通辽，张作霖设宴款待，亲自陪同游玩，什么也不谈。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安实在忍耐不住，便问张作霖：“雨亭，究竟有什么事，快快讲，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是万死不辞！”张作霖才把这件事说出来，并说，除了安大哥，谁也办不了。因为，蒙匪牙仟驱那里有个鲍老疙瘩，过去是安遇吾的用人，两人关系很好。安遇吾说：“好，明天我就去。”第二天他独自一人骑着马，向沙漠中跑去。张作霖直到望不见人才回来。

6.>>>顶戴花翎<<<

安遇吾找到鲍老疙瘩，说冯德麟夺取了他的地盘，在八角台一带站不住脚，才来投牙仟驱。鲍领他见了牙仟驱等人，便在那里住下了。安想办的即两件事：一件是刺死一个蒙匪头子，瓦解他们的一部分力量；第二件是把牙仟驱的老巢，以及通往老巢的道路记好，以便张作霖带兵进剿。一段时间，安已经把牙仟驱的老巢和道路的标志都已画好，就想找机会刺杀蒙匪头子好逃回来，便将图收藏好以免沿途发生意外。但是安的这种企图被蒙匪知道了，蒙匪将安遇吾杀死，并将遗体解成几块。一天，有一群蒙古骑兵向通辽方向前进，张作霖率队迎击，蒙古骑兵打了几枪就跑回去了，只是在附近的树上挂了一件东西。张作霖的人马跑近前一看，是一个包袱，取下来一看，里面是安遇吾的尸体。无疑，这是蒙匪在对张作霖示威，仿佛在说你的侦察不中用，我们已经把他杀死，看你们以后哪个 舞厅敢再来。包袱带回来，张作霖放声大哭，他叫人把安的尸体洗净，再缝在一起，装入棺内，准备送回原籍安葬。在洗尸体的时候，人们发现安遇吾的腿上有刀伤一处，已经溃烂。就在这里藏有一个小油纸包。人们打开仔细一看，是一张通到牙仟驱老巢的道路图，标志、里数很详细。原来，安遇吾被杀后，蒙匪没有搜查伤口，就把尸体送来了。后来由于有这个纸条，张作霖派人把牙仟驱的两个儿子捉来，逼得牙仟驱投降了。张作霖部苦战经年，于 1908年7月将白音大赍的大将巴塔尔斩获于九头山，迫使白音大赍西窜。张作霖在追剿白音和陶克陶胡时，身先士卒在沙漠中行进八百里，昼夜兼程，风餐露宿，其辛苦是一般人所不能想象的。张作霖终于在1909年春击毙了白音大赍。陶克陶胡陷于孤掌难鸣的地步，便跑到西伯利亚去了。蒙匪戡平了。张作霖为镇压蒙匪叛乱，维护中华民族的统一，立下了非凡的功绩。清廷政府特赏张作霖顶戴花翎，以总兵记名。

在庆祝剿匪胜利的同时，张作霖邀请参战的八位意气相投者在洮南关帝庙磕了头，结拜为生死金兰。按着年龄大小的顺序是：马龙潭，奉天巡防右路统领；吴俊升，奉天巡防后路统领；冯德麟，奉天巡防左路统领；汤玉麟，奉天巡防前路马二营帮带；张景惠，奉天巡防前路马三营管带；孙烈臣，奉天巡防前路马四营管带；张作霖，奉天巡防营前路统领；张作相，奉天巡防马一营管带。这次磕头结拜，为张作霖日后奉系军阀的形成奠定了组织基础，这几位都是奉系军阀的重要成员。

— 未完待续 —

下期预告：辛亥革命爆发后，张作霖林为何死心塌地地维护腐朽清王朝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