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广州,酷暑难耐,中午时段的广州图书馆展览厅,聚集了不少观看影展的人。人群中许培武打量着墙壁上的作品,偶尔停下来观察参观者们的反应。
22年前,许培武被珠江新城的规划消息吸引,他踏入了当时广州最大的城乡接合部,一片荒芜的景象让许培武冒出了一个想法,用拍摄的方式,去记录这片土地的变化。从1998年开始,他每周都会去走走看看。这期间,他拍摄了不少“村里”人,留下了记录珠江新城发展的为数不多的人文作品。1999年时,他在办公室偶然拍下了城市中轴线荒芜的景象,由此开启了漫长的城市拍摄历程。
他用相机记录了中轴线和珠江新城20年来的变化,讲述着城市的变迁。20年后,许培武实现了当初的想法,在CBD的地标建筑里展出自己的作品。这是另一种方式的纪念,是讲城市故事的最佳方式。
超过100幅作品
讲述珠江新城的前世今生
夜幕降临后的天河CBD呈现给世人另一个面貌,或妖娆或充满活力。谁能料想到,被誉为广州经济发动机的天河CBD,20年前是一片荒芜。不久前,由天河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广州图书馆联合主办、广州市天河区博物馆承办的《潮起珠江·巨变天河——珠江新城20年变迁》许培武摄影回顾展在广州图书馆举办。
许培武曾在受访时分享,早在1992年,他得知广州城市中央这片6.6平方公里的农田地将规划为未来的城市中心,即是大家熟悉的珠江新城。这张被美国、香港多个建筑师事务所规划的蓝图直到1997年,仍然没实现。于是许培武冒出了拍摄心中的“伊甸园”的想法,从1997年开始拍摄珠江新城,持续至今。
城市的发展不仅是环境的变化,更和人们生活与情感的变化有关。踏入展厅,迎面而来的是3位女孩的面容,身后是刚被拆的渔村,不远处是刚建的住宅楼,谁能想到,她们生活、玩耍的渔村如今变成了高楼林立的CBD。在展品中,30张黑白照片记录中轴线的变化尤其吸引人,其中有许培武拍摄珠江新城过程中的代表之作《新城中轴线变迁史(1999-2017)》。“第一张照片里,珠江新城一片荒芜,从1999年开始,之后每年都会在同一个位置拍摄对比照。”“20多年前的珠江新城,好像我一个人的。”谈及此,许培武露出了几分得意的表情。
据介绍,展览集结了许培武20年来的精华作品,超过100幅,是同主题展览迄今为止展出作品最多的一次。展出内容分为:城市旧照的场景及人物肖像、中轴线20年之变、同一地址黑白旧照与彩色新照“前世今生”对比三部分。
黑白彩色对比照
拍摄难度高
在三个不同主题的作品中,“前世今生”的对比照最吸引人,也是拍摄时间周期最长、难度较高的一组作品。
许培武从20年旧照片中,找出具有代表性的,再找回当初的拍摄位置,尽可能在同一个角度拍出对比照。为了拉开新旧对比度,拍彩色照片中,他选择了傍晚时分拍摄,璀璨的灯光,让人看到了珠江新城的繁华。
作为中国城市影像文献记录的重要摄影师之一,许培武从1997年开始拍摄珠江新城,他还能记得每一张图片的拍摄场景。“这里是临江大道,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摆摊卖饰品吗?原来,这里对面有个鞋厂,周六日,女工们会出来逛街,小贩就跑来这里摆摊了。”当许培武讲述临江大道昔日景象时,引得参观者们凑上前来听。
作品的上方是一张临江大道的黑白街景,除了远处稀疏的高层建筑,几乎没有标志性建筑。为了找到同一个角度来拍摄,许培武通过照片中极少量的建筑作为线索,最终拍出了对比照。“看看,临江大道从一片荒芜变成了高楼林立,满眼绿植的主要干道。”黑白与彩色碰撞,让观者有了更强烈的感受。
许培武说,10年前与一位德国摄影师一起举办“从柏林到广州”摄影展时,曾尝试过黑白彩色对比照的方式,但彼时展出的作品还不完整,经过这10年的积累,如今能完整地展现珠江新城20年内发生的巨变。
也曾想过
把拍过的人找来拍对比照
32年前,许培武从粤北来到广州工作和生活,然而超过2/3的时间与拍摄珠江新城相关。他记录下来的不仅有城市影像,还有不少人文素材。
许培武曾表示,人文素材让照片多了许多故事性,参观者们可以肆意地猜测拍摄的场景,去思考图片表达的意义。
1998到1999年期间,许培武开始频繁地进出珠江新城区域,这一年里,他拍摄了不少人文作品,有江西抚州的菜农,有渔民新村的“土著”,也有外来务工人员。
1999年5月,临江堤岸渔村拆迁后,三位小女孩故地重游,她们玩耍时被拍了下来,成了许培武在过往巡展中使用次数最多的一张照片。
许培武表示,他曾想过找回被拍摄过的这些人,当他深入了解后发现,村民的生活与他们实际设想存在差距时,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拍照片的初衷是为了向世人展示珠江新城的前世今生,而不仅仅只是人像和城市景观的记录。”
翻看作品时不难发现,许培武喜好用黑白胶卷拍摄,直到今天,他依旧坚持用传统的方式去完成每一张照片,并在暗房里去冲洗照片。“和数码照不同,胶卷照有一种意想之外和预料之中的效果。”
随着珠江新城的逐步发展,许培武的拍摄也慢了下来,更多时候,他忙着将作品与跟多人分享,他也乐此不疲地与参观者们讲述照片背后的故事。就如许培武所说,一座城市或者一个建筑的有趣之处,是在于它是如何形成的。当我们跟着照片的时间轴,看到广州塔、东塔、西塔、花城广场等城市地标,想着20年前他独自一人游走珠江新城片区拍摄作品,心里不禁感叹我们熟悉的美好,承载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汗水、付出和故事。
据介绍,此次展出结束后,许培武的摄影作品还将于7月下旬在天河区政府内展出。
采写:南都记者 郑雨楠 实习生 谭国桦
图片:南都记者 钟锐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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