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易行难，集体诉讼制度离我们还有多远？

文 /盘和林

编辑/王飞

证监会投资者保护局副局长黄明7月12日表示，“赔偿救济制度是维护投资者合法权益非常重要的制度安排。为此，我们将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虑。一是积极开展支持诉讼；二是积极推动先行赔付；三是创新实践示范判决；四是研究建立责令购回制度；五是推动建立证券集体诉讼制度。”

这其中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要推动建立证券集体诉讼制度的建立。事实上，这并不是证监会第一次提出建议投资者集体诉讼制度，早在2000年左右，证监会就曾呼吁推动建立集体诉讼制度，但是将近20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一制度仍然未能落地。那么，这一次集体诉讼制度是否还会步原来的后尘呢？又是否会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虚无缥缈，遥不可及呢？笔者认为，在当前的政策环境下，引入集体诉讼制度似乎已经真实地被提上日程了，至少比过去会更接近现实。

众所周知，科创板、注册制是近期资本市场的重大改革，而强化投资者保护意识、加强科创板投资者保护的具体措施又是科创板制度设计的关键环节，这将有利于资本市场投资者保护新格局的形成。并且在科创板注册制下，公司上市门槛放宽，投资者也亟需集体诉讼制度的保驾护航。

近年来，证监会也紧锣密鼓地出台了诸多政策制度力图保护投资者的利益，但是这种保护主要体现在机制设计和违法追责两个方面，例如引入适当性投资者制度，打击内幕交易、市场欺诈等违法违规行为，日常交易问询以及成立投资者保护专门机构等等。但在实际运行过程中，保护投资者的效果却并不尽如人意。笔者认为，归根结底是上市公司违法成本低，造成中小投资者利益得不到有效保护。

纵观国外经验，在成熟资本市场，集体诉讼制度被认为是保护投资者利益的最有效制度，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律制度，在美国甚至被称为“20世纪程序法最重要的发展之一”，但目前A股市场并没有引入集体诉讼制度。对标国际市场，我国证券期货市场参与者中散户仍占大多数。由于这些中小投资者往往缺乏专业的投资技能与投资经验，所以与掌握信息披露主动权的上市公司和中介机构对比，中小投资者始终处于弱势。这就导致中小投资者利益得不到有效保护，严重打击了广大投资者对于资本市场的信心。

值此之际，集体诉讼制度的提出不失为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良方。

集体诉讼制度意味着拥有共同利益的广大投资者无需全体进行诉讼，只要同意诉讼代表的诉讼，就能够自然享受诉讼的结果。也就是说，投资者不需要付出很大的诉讼成本，只要胜诉，符合条件的投资者就可以得到相应的赔偿。这实际上也意味着，在投资者维权成本和维权难度降低的同时，发行人和承销商违规成本却上升了，这无疑是保护投资者的重大举措。

但是，客观来说，在中国当前的现实情况下，集体诉讼制度恐怕也会知易行难。一方面，涉及到诉讼，相关法律层面的举证责任、诉讼审理等细则的制定还需考量推敲，也要谨防投资者过度诉讼的危险。另一方面，集体诉讼制在科创板先行也面临着诸多难题。由于科创板注重科创属性，因此存在很多体量不大的上市公司，一旦陷入诉讼，没有强大资本支撑的科创公司可能就陷入破产危机，这就脱离了科创板的初衷。

综合来看，尽快引入集体诉讼制度势在必行，同时投资者也应该高举法律武器进行维权，这是自身合法权益的最有效手段，也是严打弄虚作假、净化资本市场的有力举措。但引入集体诉讼制度也脱离不了知易行难的困境，未来司法部门与监管部门应该积极联合探索，突破制度障碍，解决现实难题，重塑投资者对市场的信心。（作者系知名经济学者、应用经济学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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