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再回顾中国足球的历史,2019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在这一年当中,我们迎来了第一位通过变更国籍而成为的“中国球员“侯永永,我们迎来了第一位通过变更国籍而成为的”国脚”李可,我们也迎来了第一位三代之内没有华裔血统的”归化球员“德尔加多。
自此,中国足球和中国国家队正式进入了“土洋结合“的新时代。
在这一年当中,归化球员引发了大众激烈的讨论,但在国际足球的语境中,归化球员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即便放在亚洲范围内,我们既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不是最能”吃螃蟹“的人。
在亚洲,日本可以算是第一批开始归化球员的国家,早在上世纪70年代,日本国家队就有了与大和民族不一样的面孔;本世纪初,卡塔尔足球开始走上归化之路,2019年卡塔尔一举夺得亚洲杯,但他们的归化方式早已蜕变;2019年亚洲杯的热搜榜上不止夺冠的卡塔尔,还有归化球员比例占国家队大名单91%的菲律宾,这支几乎不会唱国歌的国家队,正是菲律宾足协近几年努力之下的产物。
从这个角度来说,归化也并不是“我拿钱,你干活“这么简单而已,走在我们前面的先驱们早已为我们留下了一份份珍贵的”路书“。
日本足球归化史
1970年,一名叫做内尔松的巴西青年不远万里来到日本,只因他爱上了一位日本女孩。两人在日本结婚之后,内尔松不仅拥有了日本国籍,而且也有了一个日本名字:内尔松吉村。
当时日本还没有职业联赛,内尔松吉村效力于一家企业球队,随后便入选了国家队。从理论上来说,内尔松吉村为日本队出战没有法律上的障碍;从情感上来说,日本和巴西早在20世纪初就有了大规模的人员往来,彼此之间接受度都很高,但内尔松吉村进入国家队还是引发了不小的争议,但他还是成为了日本足球的第一位归化球员。
内尔松吉村代表日本征战了45场国际A级比赛,成为了国家队名宿,也就此拉开了日本归化球员的大幕。
80年代,同样来自巴西的两位年轻人成为了内尔松吉村的后辈:小林乔治、与那城乔治,但和内尔松吉村一样,这三位巴西球员个人能力很突出,但对日本国家队的实质帮助并不大,日本足协还是希望能培养一批真正懂得日本文化、对日本足球有感情的归化球员。
在这个背景之下,便有了球迷熟知的三都主(桑托斯)和吕比须。这二人都是在青年时期收到了来自日本足球学习的邀请,在学习了日本文化之后,成为了归化球员,尤其是后者,更是成为了日本足球的功臣。
1998年世界杯,中山雅史打进日本国家队在世界杯上的第一粒进球,助攻他的正是吕比须。
日本足协这一手归化着优秀的巴西球员,也没有忘记生活在巴西的日本侨民们。
同样在日本国家队上留下过一笔的拉莫斯瑠伟,母亲是日本人,属于生在巴西的第二代日本移民,1989年他成为日本国脚,拉莫斯瑠伟这个名字也就写在了日本足球的历史上。
与他类似的还有在南非世界杯上被球迷熟知的田中斗笠王。1981年出生的田中,父亲是生在巴西的第二代日本移民,而母亲则生在巴西的第二代意大利移民,所以田中只有1/4日本血统,2003年田中加入了日本国籍,让日本的后防线有了难得的凶悍元素。
如今,随着《日本足球发展计划》中的世界杯夺冠时间点愈发临近,再加上明年日本东京将举办第32届夏季奥运会,所以日本足协的归化工作也在加紧进行中。
在归化对象上,由于担心无法融入日本文化,像内尔松吉村、三都主、吕比须这样的归化途径已经被彻底放弃,日本足协目前把目光都投向了像拉莫斯瑠伟和田中斗笠王这样的“移民球员“。
而在归化范围上,日本足协的头脑也非常清晰,日本的团队作战能力已经不逊于欧洲平均水准,但在一些关键位置上总是因为身材原因屡屡吃亏,所以近几年日本足协的归化主要用来弥补短板。
今年的土伦杯上,日本U22杀进决赛,为球队把守龙门的奥比纳立下汗马功劳。作为牙买加和日本混血,奥比纳小时候就回到了日本,目前正在就读流通经济大学的他有着193cm的身高,一举解决了日本队在门将位置上的尴尬。像奥比纳这样的混血球员,在日本足球的选材库中已经相当普遍。
明年,我们或许就将在奥运会上看到他们的身影。
卡塔尔足球归化历史
海湾国家的酋长们总是喜欢用足球来彰显国家实力,相较于阿联酋的酋长们投资职业俱乐部的方式,卡塔尔的酋长们显然有着更为宏大的目标。
卡塔尔的足球梦开始于上世纪末,但当着手实施时,酋长们发现了一系列非常严峻的问题:
卡塔尔的国土面积只有11521平方公里,人口只有264万,更为糟糕的是没有浓厚的足球氛围和足球文化。
在卡塔尔,人均GDP达到6.13万美元(2017年),所以踢球并不是一份能够改变生活的好工作。职业球员的收入只比警察高一点,哪怕做个普通的小买卖,都可以轻松超越职业球员的收入。可以说,卡塔尔人踢球,大多数出于纯粹的热爱。而对于国家队而言,面对这样的情况,似乎只有归化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于是在本世纪初,卡塔尔开始向全世界发出邀请,瞄准的就是一些足球强国的遗珠,曾被誉为“球形闪电“的埃尔顿就差点披上了卡塔尔国家队的球衣。最终卡塔尔足协募集到了包括乌拉圭人塞巴斯蒂安在内的众多球员,准备冲击2011年在卡塔尔本土的亚洲杯。
然而,那届亚洲杯成为了卡塔尔足球的滑铁卢。卡塔尔不仅没能获得优异的成绩,还爆出了由于不满奖金分配,替补前锋擅自离队的丑闻,这一切都让卡塔尔足协痛定思痛,反思了过去10年的归化路径。
卡塔尔的归化,也从1.0版开始升级。
2005年,卡塔尔花费200亿美元打造的阿斯拜尔青训学院正式完工,然而在2011年之后,它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本土亚洲杯失利之后,卡塔尔的归化不再瞄准早已成年的球员,而是在阿拉伯世界和非洲寻找有天赋的足球少年,将他们从战争、贫穷的苦海中解救出来,集中送往阿斯拜尔接受最为先进的青训理念培养,成年之后再将他们送往卡塔尔酋长控股的欧洲联赛俱乐加以深造,这才是我们如今看到的卡塔尔足球。
早早培养,让孩子们对卡塔尔拥有了不亚于土生土长的归属感;集中青训,让孩子们彼此产生默契,在赛场上更具实力。
升级之后的卡塔尔足球显然走上了正轨,而且你也很难说卡塔尔足球是一支“归化大军“了,毕竟这些球员是高水平的卡塔尔青训流水线产物,而且这些球员都将自己当作真正的卡塔尔人。
2011年本土亚洲杯上的闹剧,绝不会出现在2022年的本土世界杯上。
菲律宾足球归化历史
在东南亚,足球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相较于泰国、越南这些还有一定民众基础的国家,菲律宾足球的历史起源虽然很早,但这个国家的足球氛围和历史高度都是很惨淡的。
2019年的亚洲杯是菲律宾足球史上的第一次亚洲杯体验,而之所以这个零的突破能够出现在今年,一来是由于亚洲杯进行了扩军,二来则是菲律宾足球近几年吸收了不少“外来人才“,这些人才是帮助菲律宾进入亚洲杯正赛的功臣。
尽管,他们可能并不熟悉菲律宾这个国家。
在本届亚洲杯上,菲律宾的23人大名单当中,只有三人出生在菲律宾本土,其中的佐藤大辅也是日本和菲律宾混血儿,剩下的20人则全部生在国外,近几年才被菲律宾足协相继收至麾下。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大部分都不是菲律宾人,但他们并不能完全被为“归化球员“,因为他们都具备菲律宾血统,很多人的母亲都是菲律宾人。
由于菲律宾拥有大量的外出劳务女工,这些人分散在世界各地,和当地男性结婚生子之后,产下的后代便具备菲律宾血统,再加上菲律宾承认双重国籍,这就使得这些“菲佣“的后代都能成为菲律宾足协的选择。英超球迷熟悉的卡迪夫城门将埃瑟里奇,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为了在全世界搜寻可为国家队而用的球员,菲律宾足协的工作人员可谓穷极了一切手段。扬-哈斯本德兄弟就是他们通过游戏《足球经理》发现拥有菲律宾血统,从而招募至麾下;而阿贾克斯青训产品穆尔德斯,更是从社交网站看着的自拍照像菲律宾人,于是主动询问,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从这个角度来说,菲律宾足协其实拥有一个隐藏的选材库,只不过需要他们在其中仔细搜索,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菲律宾后裔对于菲律宾这个国家的认同感,则是菲律宾足协需要加强的部分。
2017年,菲律宾立法要求唱国歌时需要“饱满热情“,但在今年的亚洲杯上,菲律宾的移民球员们对国歌依然相当陌生,大部分都没有张嘴。
即便是现在菲律宾足球最为大牌的球星埃瑟里奇,对国家队的感情也并不浓厚。今年的亚洲杯上,媒体此前报道埃瑟里奇会出战对阵韩国队的小组赛,然而最终他并没有入选大名单,主教练埃里克森透露了其中的原因:
“当然这很遗憾,但我能理解,埃瑟里奇希望完全专注于卡迪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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