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黄》:人间与信仰
《Baraka》,豆瓣评分9.1。这是一部被一些疯狂的影评家评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纪录片”的存在,虽有失偏颇,但足以看出这部纪录片魔力之巨大、质量之高。而导演Ron Fricke为了这部电影的拍摄,带着三人拍摄小组,花费14个月,走遍了六大洲的24个国家。
没有对白,没有旁白,也没有字幕,只有配乐,奇特而有魔力。《Baraka》片中世界光怪陆离,一切都如梦幻泡影。无论人间,还是自然,由“有”到“无”,都有例可循:世间的人、文化都会从辉煌走向消亡;自然生灵的从生到死。
种种一切,都似宇宙般混沌虚无,却又有银河般的灿烂。反观人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如此。于这天地浩荡的世界里,人,显得何其渺小、平凡。而在这绵长的时间里,信仰,却长存永驻这世间,不断地给人们带去心灵的安详与平和。
“Baraka”在古伊斯兰语中代表“祝福”。许是予以祝福与我们共同生活在这个蔚蓝星球上的存在之意,为这个影片取了这个名字。
影片开头是日本富士山顶的白云流转,云雾飘渺,澄静的蓝天也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变幻,渐渐星空一转,又是另一个变幻莫测而美丽无常的景色。日升日落,天地变换,世事迁移,恰似日升日落,星转斗移,璀璨天空瞬间即逝,各物都有它各自的规律。片中也常常出现这个场景,以日月变换隐喻人生变换。
宗教的神秘还有各色不同的人平静安和的凝视也是影片中频繁出现的场景。晨光中朝拜的信仰者,犹太教人抵着以色列哭墙低诵《圣经》,西藏僧人点亮长明烛火,沉思静祷,印第安人神秘而怪异的仪式,亲吻门锁的妇女;以及出现在影片中各具代表的宗教地点:尼泊尔斯瓦扬布寺,以色列哭墙,土耳其索菲亚大教堂,麦加大清真寺,埃及神庙,柬埔寨吴哥窟。这些都赋予其庄严、肃穆、神秘的感觉,让人对其心生敬畏。而人世是宗教中最难渡的劫,七嗔七爱七恨,在佛教中乃是人世之苦。人们纷纷将信仰托寄于宗教,在宗教中获得尘世的救赎。而在各色人、物的凝视里,有温泉里的老猴、戴着头巾的印度人、街头应召小姐、东京老僧、失去亲子的老人……各色人、物的眼里有各色的情感,爱恋、平静、无畏、渴望、好奇、喜悦,而这一切情感最后似都化成一股平静凝在眼里,那些炽热的、愤怒的眼神统统不见,只留下平静与安和。
镜头一转,进入喧闹嘈杂的人世。人流涌动,车水马龙,却并无人在意街头低头浅诵的苦行僧。人人脸上挂着冷漠,似是没看到这人间的风景,只顾着脚下的步伐,按部就班的生活。纽约街头的车子,巴西的贫民窟,街上各色各样的人,都如同小鸡般,由鸡蛋孵化,经过各个程序,进入自己的笼子里慢慢长大,像是工业化的成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机械古板而有规律。人们在科技的进步下开始高速旋转的生活,享受着这个时代带来的方便。而人类社会的工业化与现代化的背后,却是树木荒芜,烟火漫天。郁郁葱葱变成了黄土朝天,可这是进步所必须承担的后果。
影片中最引人深思的一个片段在印度恒河。恒河一岸是正在洗浴着的、祈祷着的、玩耍着的、沉思着的悠闲、平和的人们,万家灯火,共度一日,空气中充满着人间的气息;而另一岸,却是火光漫天,焦黑的躯体刺眼地横在中间,围绕着是正在进行送终仪式的亲友。一面是生,一面是死,这似乎是生活的常态。河在这里好像是生死河似的存在,往前是生,往后是死,两者都是人们所猜不透的存在。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亘古的难题被悬在这里,虚无缥缈,无边无境。在这里两者似乎是同样的存在,生死,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在这里,失去亲子的老人的凝视里含着未尽的泪水,那个凝视,看着你,也看着我。
整个影片的配乐十分具有质感。时而寂静空灵,具有沉寂的古感;时而磅礴大气,广阔中却又透出一丝悲凉;时而诡异神秘,带着巫术咒语的喃喃声;时而安宁平静,像远方的牧铃,叮叮咚咚,由远及近;时而欢快轻悦,仿佛看见满眼的笑意。音乐中也透露中对世界、对人生的平静感悟,就像是这浩荡宇宙里的音波碰撞形成的广阔、磅礴的声音,十分具有魔力。
《Baraka》,又名,“天地玄黄”,真的实实在在是有如天地玄黄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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