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丰县老家挖马蜂菜和银银菜的岁月……

文：蒋雪花

图：红艳

今日我和邻家姐姐一同去菜市场买菜，正在犹豫着买何种蔬菜时。非常熟悉的“两主儿”忽然闯入了我的视线，它们就是马齿苋和红苋菜。

在我们老家，马齿苋叫“马蜂菜”，苋菜叫“银银菜”。

我可能是出于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思乡之情怀，尽管卖菜的老板很忙，也禁不住迈步到他的摊位前，迫不及待的询问这两种菜的价格。老板隔着人空子侧着身子，歪着头的向我热情的回答：“都是8元1斤。”跟我一同去买菜的姐姐说：“天价啊！”拉着我就要走，我说：还是买一把吧。于是，就挑了一把苋菜。

不错，其实这个价格不菲。况且这又是热天，应该是正便宜的时候。与其在江南的这个时候的菜价相比要贵上三四倍呢，那么要是在我的家乡徐州丰县呢？一分钱不用花，房前屋后，坑边河沿遍地都是，没人管没人问，任由着你去剜割。

于是，我抑制不住的一种心情掠起我的思绪又飘向了老家，总感觉在外面千好万好，总比不上老家好。老家的一切都是好的，哪怕是一个砖头瓦片都令游子感到无比亲热。而又更何况它们能带给人无限欢乐，又是餐桌上的美食的菜儿呢？

马齿苋和苋菜都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它们都是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地儿就要扎根于泥土，然后撑起一片天的草儿。它们总是把它们的身份放的很低，墙头，墙角，瓦砾，砖缝。都有它们的存在，在朴素大方的，迎风摇曳着，顽强的生长着。

记得很多次，生长在河边和路边的它们，不知被平板车和人轧踩过多少次，但它们仍以顽强不屈的精神，弯着腰，驮着背的生长着。一些割草人喜欢用镰刀，就算是你对它拦腰斩断，它们又会发动起它们骨子里的那份强大的修复功能，没几天又枝繁叶茂了。让人不得不感叹他们生命的奇异与震撼。

其实它们本就属于草，只不过是因他们的食用价值很高，被智慧无穷的人民做成了各式各样的美食而已。其实它们也具有良好的药用价值，特别是马齿苋是中医那儿的必备药。因为它有着良好的消炎杀菌，降血压，延缓衰老的功效。而苋菜呢？它具有清热利湿，凉血利血的功效。

它们都可归纳为药食同源的植物。其实苋菜在我老家那儿主要的种类是两种，红苋菜和绿苋菜。它们喜热，大概在小麦的收割前后时期正式开始发芽，从一个弱嫩的小苗儿基本可以长到一米多高的枝繁叶茂的“小树儿”般。

马齿苋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区分，就那一个模样，没发现再有另类的参入到它们的行列。贴着地皮生长，红梗儿，肥厚油腻腻的小叶儿，打着圈儿的往周围拓展。它唯恐地儿不够大，使着劲儿，彻着脑袋的往外长。一场夏雨过后，仿佛就在我们的一个转身间，它们就葳蕤葱翠了不少。

在我小时候（八十年代），那时候的科技还不太发达，没有除草剂。草儿发了疯似的生长，它们的速度简直快过了玉米苗的生长速度。农民们都急坏了，家家户户都挽起裤管，挥汗如雨为草忙，当然了我家也不例外。

一到了星期天，父母们就赶着我们姊妹几个，像赶小绵羊似的到地里开始“啃草了”。星星草，妞妞草，银银菜（苋菜），灰灰菜，马齿苋，统统要斩草除根，片甲不留。

还记得挨边地里的老奶奶，由于年事已高，她是边骂着草的祖宗十八辈，边咕哝着天气的燥热，边爬行着在地里薅草，说不好听的话，简直给猪拱地的形象几近相同了。经常弄得我们几个偷笑她，但又不敢笑出声来。还好，一场活干下来，总有那么一些马齿苋和苋菜来犒劳她。不用为没菜吃发愁了。

我们都是回家把一些草儿再分门别类，马齿苋和苋菜以一种受宠的身份坐进了馍筐里，不过也要挑一些长的有那么几分姿色的，“歪身子彻耳朵的，斜眼睛蹬鼻子”的和其它的一些草随之就会被甩进猪圈和羊圈。就这样猪羊也似乎跟着人享了一顿福，对于猪羊，大人们追求的是长膘。而人呢？追求的是餐桌上的美味。

通常情况下，我们采取的方法是拌面上笼蒸。苋菜和马齿苋都适合这种做法，蒸熟之后，拌以蒜末，麻油，炸豆油，花椒粉，生抽，辣椒粉。一味上好的人间天然野菜就成功的“打造”好了。就这样菜和馍都让它代替了，一家人一人盛上一大碗，到门口树底下的大树下把凉鞋一脱，往屁股下一坐，尽享美食就从这一刻开始了。

尽管辣的呲溜呲溜的，但还是禁不住一口紧接着一大口的往嘴里填，噎也不怕噎，辣也不怕辣，大汗淋漓的说着：爽，真好吃，比肉都好吃！！如果有邻居过来了，也给邻居盛上一大碗，个个都亮出了大脚丫子，赤着膀露着臂的，拉着家常，品尝着邻家人的手艺，自然邻里之间的感情也就又深厚了那么几分。就这样朴实善良的劳动人民的形象又一次被这些小小的菜儿所放大了，充满了光芒了。

其实苋菜与马齿苋相比较起来，苋菜它“出场”的机会还是多了那么一点。比如像做夹心烙馍（菜合子），烧面筋汤，凉拌，清炒。无论哪一种吃法都是不错的选择，都可以很好的补充人体所需的食物纤维和丰富的维生素。都可以使您对这个夏天的爱意又浓了几分！是的啊，我仿佛又听见了母亲在锅屋里叫我了，说：“雪花，到门口去掐两把银银菜（苋菜），咱今天晌午烧面筋汤喝。”每次我都是还未等母亲的话说完，就心领神会的钻到大门口的小菜园里去了……

苋菜和马齿苋，都没有婀娜多姿的身段，更没有雍容华贵的气质。其实它们就是夏日之季时两种不卑不亢的草儿，带给家乡劳动人民的是除草时的小困难，小忙碌，但我想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快乐和幸福。

特别是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吃多了大鱼大肉之后，似乎还更需要这样的小菜儿来清理一下肠胃，给肠胃换个环境，这样更有利于人体的健康。在这除草剂“强势霸道”的时代，地里的草儿是长不住了。也只有提个小篮儿拿上一把铲儿到坑边地头和树底去寻觅它们的踪迹了。

这种幸福的感觉我确实是久违了，如果有一天我能再邀上我童年的那些小伙伴一同到熟悉的地方去割一次草喂羊，能再像当年一样吃一顿母亲蒸的菜，不管哪一种做法都行，再席地而坐，再听着邻家的大叔，大伯，大婶，大娘，奶奶和爷爷们话话家常，那该多好。

可，时过境迁，这样的日子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