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十月革命中的名舰“阿芙乐尔”号，那些你不知道的故事（二）

11月7日21时40分，根据舰上委员会主席别雷舍夫的命令，炮手E·奥格涅夫利用舰上侧舷火炮发射一发空包弹，在向冬宫守军施加心理压力的同时，吹响了攻打冬宫的号角。之后几天内，俄国及世界媒体对“阿芙乐尔”号炮打冬宫事件予以大量报道，但此事一直存在争议，主要分三种意见：一是军舰实弹射击了冬宫；二是打了空包弹；三是根本没开炮。当年11月9日的《真理报》上刊登了巡洋舰政委别雷舍夫的署名文章，指出：“……我舰只用6英寸炮发射一发空包弹，目的是向涅瓦河上的所有船只发出警告，让它们有所警惕、有所准备。”

炮打冬宫三天后，“阿芙乐尔”号便返回法俄造船厂，继续未完成的维修工作。1939年，为了纪念这段历史，在红色舰队河岸街（今英国河岸街）上、鲁缅采夫官邸对面立起一块石碑，碑文如下：“1917年10月25日（公历11月7日），‘阿芙乐尔’号在这个位置向冬宫开炮，大声宣告10月25日开始了一个新时代——伟大的社会主义革命时代。”

1917年11月28日，“阿芙乐尔”号维修完毕，返回彼得格勒。到1918年上半年，舰上发生了两起敌人蓄意破坏事件：第一起发生在1918年元旦前，敌对分子在食堂下毒，幸亏舰上医疗分队抢救及时，未造成人员损失；第二起发生在1918年3月30日，舰上发现一个爆炸物，B.F·温杰尔上校在排爆中受重伤。其间，还发生了一起恶意报复苏维埃政权的事件，A.A·科鲁诺夫因被免去舰上委员会主席的资格而怀恨在心，在未通知众人的情况下擅自逃到“亚速夫纪念”号巡洋舰上，事后查明他偷走了舰上最早升起的那面革命红旗，并将其剪成布料，准备做成内衣穿，事情败露后，他被全俄肃反委员会（契卡）逮捕。

1918年7月29日，“阿芙乐尔”号开往喀琅施塔得，那里正遭受尤金尼奇白卫军和英国干涉军的猛攻，为了防止强大的英国舰队冲入，“阿芙乐尔”号准备自沉在航道内。该舰多次抵达自沉地演练，甚至扔掉所有船锚。幸运的是，红军很快发现英舰不会开过来，于是“阿芙乐尔”号得以保存，但巡洋舰上只剩下约40名舰员，舰长也换了新人，其他人都上岸去和白卫军战斗了。

1919年初，鉴于波罗的海周边局势逐渐稳定，“阿芙乐尔”号的战斗任务逐渐减少，为了节省人手，苏维埃政权决定把军舰封存起来，此时它已需要拖船拖行了。1922年6月8日，该舰在拆除火炮、清除弹药后，正式拖到喀琅施塔得军港保存。不过，这种“颐养天年”的日子没有维持太久，1923年2月23日是苏联红军的建军节，这一天，“阿芙乐尔”号再次升起红旗，不仅任命了新舰长，还配属100多名舰员，随后又迎来100名新学员，宣告它改当训练舰用途了。之后一个月里，军舰上新添了10门现代化的130毫米舰炮、2门76毫米高炮、4挺马克沁高射机枪，同时补充了弹药、鱼雷、无线电台和领航设备等。1925-1926年，舰上又增加了4门75毫米炮，用于训练。

舰上训练工作正式展开，主要用于培训水兵与士官。1923年7月20日，9名水兵参加彼得·保罗要塞的灭火行动，该要塞就在“阿芙乐尔”号泊地附近，里面存有大量鱼雷。救火过程中，“阿芙乐尔”号有4人牺牲，4人重伤，只有1人没有受伤，他们都被授予红旗勋章。火灾的原因是“巴黎公社”号战列舰水兵的疏忽，是他们用火不慎引燃了要塞鱼雷库，当“阿芙乐尔”号水兵赶到那里时，库里已经发生了第一次爆炸。

在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1922-1938年的苏联最高权力机关，1938年改称最高苏维埃主席团）重视下，“阿芙乐尔”号不仅训练工作抓得紧，还进行了一系列远航与外访行动。1924年7月10日，该舰载着海军学员从喀琅施塔得出发，前往北极港口阿尔汉格尔斯克，再原路返回，同行的还有“共青团员”号训练船。这次航行更重要的是政治意义，因为编队需要穿越芬兰湾、波罗的海、挪威海，绕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途径芬兰、瑞典、丹麦、挪威等多个国家，世界媒体对苏联海军的此次远航给予广泛关注。次年5月15日至9月15日，“阿芙乐尔”号又进行了一次相同路线的远航，带队指挥员为苏联海军训练局长V.M·奥尔洛夫，但这次航行却出现了一些小瑕疵，一是最高长官奥尔洛夫因为喝酒过量，无力访问挪威港口；二是舰上四名水兵因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犯下不同错误而被除名（除去名籍，取消水兵身份）。

“阿芙乐尔”号于1928年访问了丹麦首都哥本哈根，1929年访问波兰的希维诺乌伊希切港，当时该港已被德国占领多年（德国于19世纪就在此修建海军基地），也是苏联海军第一次访问德国军港。1930年，“阿芙乐尔”号进行了第三次绕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航行。此后主要在波罗的海境内进行训练航行，1932年秋其最大航速超过17.5节，对于服役30多年的老巡洋舰来说，这一速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1933年底，“阿芙乐尔”号开始进行第二次大修，第一次还是在1916-1917年。原定的大修工作要持续到1937年，但由于造船厂要建造大量新式舰艇，导致其大作时间被缩短至1935年春。由于没有更换锅炉，致使巡洋舰只能依靠拖船行进，从而失去了独立航行的能力，只能作为固定式训练舰使用。有消息称，1941年该舰被列入报废名单，但由于伟大卫国战争的爆发而中止。

伟大卫国战争爆发后，“阿芙乐尔”号停靠在列宁格勒夏宫以西12公里处的奥拉宁鲍姆，负责喀琅施塔得军港的防空。此时，舰上有10门130毫米舰炮，2门76.2毫米前甲板炮，2门76.2毫米中桥火炮，3部45毫米舰尾火炮，1挺马克沁高射机枪，舰长是I.A·萨科夫少校，最初的舰员为260人，当德军越来越靠近列宁格勒后，许多水兵都到陆地上抗击敌人了。

1941年7月8日，列宁格勒海防与河防司令K.I·萨莫伊洛夫少将下令成立A炮兵连，字母A就代表“阿芙乐尔”号。随后，该连又扩编为辖有两个连的独立特种炮兵营，隶属波罗的海舰队。A炮兵营装备从“阿芙乐尔”号上拆下来的9门130毫米/55口径B-13-1S火炮（/55表示炮管长度为口径的55倍），这是苏联于1939年生产的新炮。巡洋舰仍停在奥拉宁鲍姆，A炮兵营则驻扎在杜杰尔戈夫地区，防线长15公里，从杜杰尔戈夫一直延伸到基辅公路后面的别廖利村。

从1941年9月3日起，A炮兵营开始炮轰亚姆伊若拉地区的德军，宣告“阿芙乐尔”号正式参加列宁格勒保卫战。到9月7日前，该营又炮击了基彭、斯科沃里茨、维索茨科耶、列姆别洛沃和别列兹等村镇的德军。9月7日，在猛烈炮击与空袭后，德军攻入杜杰尔戈夫，占领A炮兵营的后方基地。12日前，德军攻陷A炮兵营位于奥列霍瓦亚、吉尔赫戈夫等山坡上的7个火力阵地。“阿芙乐尔”号水兵撤至基辅大街的8号和9号阵地继续作战，直到打光最后一发炮弹。随后，他们尽可能地毁坏火炮，继续撤退。参加陆战的水兵最初有165人，最后只剩下26人。10日至11日夜，1号阵地在A.V·斯马戈利中尉组织下展开反击，此时他已身负重伤，战斗持续了一夜。事后据目击者称，德军用铁丝网将失去抵抗能力的斯马戈利绑在火炮上，浇上汽油点燃，还有专家通过分析战场照片，认为当时阵地上没有铁丝网，斯马戈利是被德军用火焰喷射器烧成灰烬的。

9月16日，德军飞机开始轰炸“阿芙乐尔”号，而该舰也击落一架敌机。五天后，德军开始使用地面火炮轰炸“阿芙乐尔”号。此后，该舰每天都遭到德国陆军与空军的袭击。眼看保舰无望，舰长萨科夫命令舰员们撤到岸上安全地带，舰上只留下一个班，而他本人却因此被自己人逮捕，并很快以“危言惑众”和“临阵逃脱”的罪名处决。9月27日至30日，“阿芙乐尔”号再遭重创，最终右倾3度搁浅在河床上。

11月底，水兵们已无法再停留在舰上了，指挥部终于下达撤离命令。12月1日，德军向“阿芙乐尔”号发射55发炮弹，其中4发击中舰体。撤离时，水兵带走了舰上的受勋红旗和最后一门堪用的高炮，该炮后来装在“波罗的海舰队军人”装甲列车上，继续打击德军。

搁浅的“阿芙乐尔”号上虽然没有水兵，但红旗仍然高傲地飘扬在旗杆上，为此也经常遭到德军轰炸。1943年，它再次被三发炮弹击中，红旗被弹片撕碎，但很快水兵A.I·沃尔科夫就将一面崭新的红旗升起，直到长达900多天的列宁格勒保卫战胜利结束。

1944年，“阿芙乐尔”号被打捞出水，并进行了船体修复。从1948年起，阿芙乐尔号作为十月革命纪念舰永久停泊在涅瓦河畔，并成为海军博物馆供游客参观，后来它又成为纳希莫夫海军学院的教学基地，1956年被改建为博物馆。1957年，舰上建立了海军中央博物馆分馆。1968年，苏联政府授予“阿芙乐尔”号十月革命勋章。2014年9月，“阿芙乐尔”号舰体在喀琅施塔得造船厂得到修复，舰体重新喷漆，舰上装饰也恢复了历史原貌。2016年7月16日，“阿芙乐尔”号离开喀琅施塔得，由4艘拖船牵引，驶向圣彼得堡，不久后再次向游客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