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的“堕落少女”范晓萱：我亲手毁掉当初的名气，只为摘下面具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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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熹里话：

　　范晓萱的歌曾陪伴过无数彷徨的少男少女，或许就是因为她的歌和她本人都有一种难得的味道：不为外界所动的坚定，她不是任何人的谁，只是她自己的——范晓萱。

　　文 | 阿九

　　来源 | 遇见张小娴（ID：Miss_AmyZ）

　　“原地踏步”的范晓萱

　　时隔二十年后，大小S、阿雅和范晓萱，终于集结在了《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她们仍旧像以前的“死小孩”，肆无忌惮地玩闹欢笑。当初的少女心在这一刻不再被风霜掩埋，哪怕她们各自的生活轨迹都发生了变化。

　　大小S和阿雅都已经结婚生子。

　　被老公捧在手心的大S，多了一丝温柔，像一艘曾在风雨里坚挺的船终于停靠在了风和日丽的港湾，不用再全副武装，因为有人为她筑起了城堡；

　　小S的婚后生活和事业转型，让她经历了女人四十的迷茫困惑，深夜醉酒流泪倾诉，白天又像无事发生的逞强，终究让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疲惫；

　　阿雅仿佛一生都很顺风顺水，从台前做到幕后，作品口碑俱佳；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家庭和睦，她亦心甘情愿地变身一位妈妈，多了一些岁月静好的平和。

　　只有范晓萱，一直没有迈出作为女人总是被期盼的那一步，没有成为谁的妻子和妈妈。

　　在很多80、90后的印象里，范晓萱这个名字，对标的是那个唱着“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小姑娘。

　　而今天的她，和那个戴着魔法帽又蹦又跳的“小魔女”，完全不一样。

　　带着框架眼镜，剪着一头利落短发的范晓萱，瘦小的个子和稚气未脱的脸庞，任谁都无法想象她已经42岁。

　　有人形容她，这是唯一一个集可爱与性感，冷酷与温暖，帅气与软萌于一体的女人。

　　她似乎脱离了主流的人生路线很久，做着许多人无法理解的事。

　　但，这才是真正的范晓萱啊。

　　做自己的代价：从惨烈呐喊到平静接受

　　范晓萱是个在音乐里成长的女孩。

　　母亲Miss.D.D是乐队主唱，17岁那年她生下范晓萱，因为丈夫重男轻女弃她们而去，她便夜夜去酒吧驻唱挣钱养家，把女儿交给姥姥照顾。

　　格外听话的范晓萱还遗传了母亲的好嗓子和音乐细胞，不仅每天主动练钢琴，还常常和母亲一起听CD，浸淫在爵士、古典之中。

　　天分日渐显露，范晓萱小学初中都在音乐班，甚至在13岁那年蹲在马桶边上就创作了《自言自语》曲调部分。

　　早早启蒙的她，如果顺理成章继续做音乐，也许今天大众脑海里的范晓萱，就是另一个版本。

　　但是，豆蔻年华的微胖可爱和纯真无害的少女形象，阴差阳错地把她送上了一条并非本意的道路。

　　14岁的范晓萱通过拍摄了人生中的第一支广告“橘色司迪迈”出道，而后认识了那个影响了她今后道路的“偶像教父”李亚明，在18岁时发行首张专辑《Rain》，创下了销量奇迹。

　　为了着重发掘这个小胖妞身上甜美青春的特质，范晓萱被包装成少女形象。她受邀演唱卡通剧集《樱桃小丸子》《哆啦A梦》中文主题曲，又发行了《我爱洗澡》《刷牙歌》等贴近儿童市场的歌，范晓萱变成了“孩童的朋友”。

　　21岁那年，因为在春晚舞台上与解晓东演唱《健康歌》，范晓萱走红大陆，自此，那个穿着公主裙、拿着魔法棒的俏皮姑娘，成了家喻户晓的“儿童偶像”，就像《大风车》里金龟子一般的存在。

　　《健康歌》把范晓萱打造成了备受孩童欢迎的“小魔女”，给了她名气和利益。

　　但范晓萱却形容这段时光为“惨烈的青春”。

　　世人都期待这个从小听话的女孩继续乖巧，可她的骨子里是有一股力量在的。她不想再被定型成本不属于自己的样子。

　　范晓萱回忆当时的心境：“就是一个人，心里明明有一座火山，却要扮演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这是一个3岁学钢琴，9岁学长笛，13岁谱曲的女孩，正处在少女成长为大人的过渡期。她想做的是创作型歌手，却一直被拉向幼齿。

　　范晓萱有着典型的双鱼座气质：天真又敏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大艺术家。

　　所以，长期的错位，让她感到越来越别扭，甚至会在电梯里对着给她写歌的许常德酸酸地说：“《健康歌》好烦。”

　　在“小魔女”最红的时候，范晓萱开始了反抗。她剃了平头，丢掉浮夸的服装，不再奶声奶气地扮可爱，而是唱起了伤感情歌。《Darling》《我要我们在一起》是范晓萱交给公司最后的答卷，也是她决心改变的开始。

　　24岁的范晓萱开始做独立音乐。《绝世名伶》是她和爵士碰撞的火花，《福寿禄序》是她与电子的大胆融合。

　　她彻底地和过去的自己说了再见，却也拉开了与外界对抗的序幕。

　　曾经代表清纯无害的学生妹，瞬间变成了文身打唇钉、放肆不羁的叛逆女孩。媒体痛心疾首地批判范晓萱“自甘堕落”、“变坏”，大批粉丝流失，作品也是口碑远大于销量，公司甚至想要她穿回泡泡裙去挽救形象。

　　范晓萱不明白，她只是回到原本的道路，为什么外界的反弹会这么严重，为什么大家会喜欢一个假象而不是真实的自己。

　　质疑、批判、恐吓一般的苦口婆心，让范晓萱不知道要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下去，只感到身心疲惫。她努力地想要向全世界呐喊，要别人听见自己，可是好像没有人理解她。

　　而比起外界，更多的是范晓萱给自己的压力。用许常德的话来说，她要做的是音乐真正的价值。但现在，她没有办法传递这份价值。

　　范晓萱陷入了抑郁，甚至严重到失聪的程度。

　　她开始把胡思乱想通通写下来，把压的自己喘不过气的情绪全部宣泄在笔尖，集结成了后来出版的《乱写》。

　　最严重的时候，差点从20楼跳下去，幸亏当时有前男友周俊伟抱住她，在她最崩溃的时候任由她发泄。

　　她自顾挣扎着，但范晓萱这个名字，很快被迅速更迭的娱乐圈淡忘了。

　　范晓萱的倔强，在最初带给了她痛苦。为了做自己，也为了让自己被看见被接纳，她不停地和外界还有自己较劲，然后在一次次失落中迷茫。

　　但也是这份倔强，让她坚持了下来。

　　当初所有人都警告她，坚持转型，她会失去大批的粉丝。范晓萱接受了这个代价，因为她对音乐的执着，可以让她展现出与乖巧的外在相反的叛逆。

　　曾经有投资人来找她谈出歌，这个对妈妈无比孝顺、会毫不犹豫答应借给大小S50万的女孩却霸道地说：“全部听我的，我不听你们的。”

　　她一直在自我追寻，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音乐风格。从喃喃细语的小女人，到优雅清冷的爵士名伶，哪怕抑郁期间也没有放弃音乐。

　　终于，痊愈后的范晓萱在30岁那年，发现热烈张扬的摇滚才是最让自己舒服的。

　　销声匿迹的好几年里，范晓萱砸下全部身家组了乐队，从这里她找到了久违的表演欲，不用担心犯错，只需要尽情地享受音乐，因为在这个时候还留下来的人，是真的喜欢「范晓萱」和她的音乐的知己。

　　那时她辛苦又快乐。五颜六色的头发，鲜艳如血的红唇，她肆意地在音乐里凶猛着，那是一种终于找回自己的酣畅淋漓。

　　既然决心要做背离主流的摇滚女王，那么注定要接受小众的代价。从商业到独立，从明星转入地下，不再拥有早期的鲜花和掌声、呐喊和簇拥，但是她终于可以做那个随心所欲的范晓萱。

　　她不再试图纠正自己，因为比起不再被聚光灯环绕，她更不愿意再做一个违心、假装、任人打扮的“小魔女”。

　　爱和音乐的本身就很好，就像她自己

　　男友Allen的手紧紧抱住范晓萱

　　范晓萱没能和那个陪她舔舐伤口的周俊伟走到最后，但在自己终于能坦然面对生活时遇到了乐队成员Allen。

　　她和这个几乎不被所有亲朋看好的络腮胡大男孩一起走过了12年。没有婚姻，没有孩子，但他们却是彼此最好的陪伴。

　　《奇遇人生》里，Allen默默陪在范晓萱身边，没有存在感。但如果有任何即兴演唱的场合，他们会默契地配合彼此，好似这个氛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样的相处就很好，她不会要求什么结局，因为在追逐音乐的路上，她早就明白过程才最重要。

　　“我觉得这是我的人生，如果我不这样走的话一定会后悔，我的寿命多长我不知道，所以想尽快开始，至少有这个过程我就不会遗憾了。”

　　2016年时，范晓萱担任《中国好歌曲》的评委，刘维的一首《因为你是范晓萱》，致敬了那个影响了无数人青春的女孩，也告诉她，这么多年，她的音乐仍然是被喜欢的，她是被需要的。

　　范晓萱泪流满面，好似得到了一种令她豁然开朗的答案。

　　四十不惑的年纪，范晓萱与自己的一切都和解了。

　　她似乎总是淡淡的，但又被孩子般的天真和好奇心包裹着：她会在砍价的时候撒娇卖萌，会和姐妹们大半夜像神经病一样对着空气开演唱会；

　　她白净的脸庞没有一丝和年纪相符的皱纹，可又有着过来人似的平静：她会在阿雅恐高的时候冷静地教她直面恐惧，会少言寡语静静聆听朋友的心声。

　　范晓萱就这样保持着赤子之心到了现在。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她不再在意外界的声音，而是坚定地听从内心：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懂不懂你还是要继续过你的人生。”

　　柏邦妮曾说，范晓萱是一个“在冲撞中栖身”的人。坚持做喜欢的音乐，哪怕没有听众；选择想过的人生，哪怕没有人懂。

　　“我的期许，就是舒服而安心地当我的「范晓萱」。”

　　42岁的范晓萱，就如同她的音乐本身，不需要铺天盖地的赞扬，她的价值和快乐也不会因为不被理解就消失。

　　因为，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倔强和勇敢还给她的从容。

　　作者：文章首发于「遇见张小娴」，张小娴：香港知名作家。微信公号：遇见张小娴，ID：（Miss_Am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