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护理中国的4400万失能、半失能老人？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现有400万护士，面对着庞大的老年护理需求，这个数量是远远不够的”，5月8日，国际护士节前夕，国家卫生健康委医政医管局副局长焦雅辉坦言，护理工作当中的难点问题首先是人力供给不足，体现为总量不足和优质资源短缺。此外，护士的待遇和付出不匹配，是导致年轻护士离职的重要因素。
平均每1名护士要照顾11名失能、半失能老人
中国正在跑步进入老龄化社会，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老年人长期护理需求不断增高。焦雅辉提供的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底，中国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达2.49亿，占人口总数的17.9%；6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达1.66亿，占人口总数的11.9%。其中患有慢性病的老年人有1.5亿，占老年人总数的65%。失能、半失能老年人达44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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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组数字来看，我国老年人的长期护理需求比较高，这是我们面临的非常严峻的现实问题，是刚需”，焦雅辉表示，在护理方面，国家首先聚焦的是4400万失能、半失能老人。
然而，如何护理这4400万老人还是个问题。“首先是‘谁来照顾’的问题”，焦雅辉提供的另一组数据显示：2018年底，全国注册护士总数超过400万，占卫生专业技术人员总数的近50%，每千人口护士数达到3人。其中具有大专以上学历的护士近70%。
这意味着，平均每1名护士要照顾11名失能、半失能老人。
为什么愿意当护士的人这么少？
“护理工作当中的难点问题首先还是人力供给不足”，焦雅辉坦言，国内目前一方面是护士总量不足，另一方面是优质护理资源短缺。在她看来，优质护理资源应该是贴近患者、贴近临床、贴近社会，能够精准对接满足需求的资源，而这部分资源“主要集中在二级以上医院特别是三级医院，在基层，护士人力资源相对缺乏”。
“目前，我国护士的人力资源指标与欧美发达国家相比还有一定差距，因此还有大力发展的空间”，焦雅辉补充说。为了弥补护士资源缺口，卫健委正在制定医疗护理员的培训大纲和服务规范，“这个文件颁布以后，将通过全社会的努力加大老年医疗护理员培训培养的力度和速度，以解决失能和半失能老人的日常医疗护理需求问题。”
为什么愿意当护士的人这么少？工资太低是重要原因。焦雅辉表示，在一些医疗机构出现的年轻护士离职问题中，护士的劳动价值不能得到体现、待遇和付出不匹配是重要影响因素。
一项针对天津6所二级医院护士的执业环境调查显示，受访者普遍对自己“薪酬待遇和社会地位”的评价较低。
“如何增加护士的职业荣誉感、职业认同度是目前护理工作的第二个难点”，焦雅辉说。
近日，国家卫健委主任马晓伟公开撰文表示，公立医院管理要实现从投资医院发展到扩大分配、提高待遇的转向。
其中，调整医疗服务价格是实现这一转向的关键。“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指导思想是要体现医务人员的劳务价值”焦雅辉介绍，目前，各地医疗服务价格改革过程中，护理价格基本上都纳入了第一轮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范围内。但是，由于原来护理服务收费价格偏低，部分省市调整以后的护理服务价格，相对于护士的劳务技术价值、劳动强度和责任风险来讲，仍没有达到相匹配的程度。
失能、半失能老人护理： 还有三大问题待解
如果说护士太少是解决失能、半失能老人护理需求时面临的“谁照顾”的问题，那么这4400万老人的护理需求还须解决的三个问题则是“照顾谁”、“在哪儿照顾”、“谁出钱来照顾”。
“照顾谁”是指评估失能、半失能老人群体的护理需求，确定哪些老人需要护理。焦雅辉介绍，国家卫健委即将出台一个对于失能、半失能老人医疗护理需求的评估标准，该标准同时兼顾老人的医疗护理需求和心理照护需求。
“这是一个相对综合、全面的分级评估和照护标准”，她表示，该标准出台后可以更加精准地解决“照顾谁”的问题，和将来的筹资机制、报销政策做更好的衔接。
有护理需求的老人该在哪里接受护理呢？焦雅辉介绍，针对“在哪儿照顾”的问题，卫健委已经印发了《康复医疗中心、护理中心基本标准和管理规范（试行）》，截至2018年底，国内已有护理院（站）近800余个，康复医院800余个。
“这一基本标准的主导思想是基于社区，鼓励社会力量包括政府来举办集团化、连锁化的护理中心和康复中心，规模不需要太大”她补充说，目前，卫健委正在起草“关于加强老年护理工作的通知”，鼓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护理中心、康复中心一方面提供老年护理机构的服务及病床服务，另一方面，通过签约服务，建立家庭病床，提供上门医疗和护理服务，并鼓励有条件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立日间的老年照护中心。
关于“谁出钱来照顾”的问题，焦雅辉表示，国家医保局已经开展了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试点，目前正在对试点进行调研、跟进、评估工作。
公开资料显示，2016年，人社部发布了《关于开展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试点的指导意见》，将河北、吉林、黑龙江等14个省（市、自治区）的部分城市纳入了试点。
根据该意见，试点阶段，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原则上主要覆盖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群，以长期处于失能状态的参保人群为保障对象，重点解决重度失能人员基本生活照料和与基本生活密切相关的医疗护理等所需费用。保障待遇由各试点地区确定，总体上控制在70%左右。
采写：南都见习记者 张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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