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推荐催泪电影《迦百农》,我看的时候,国内还没上映,也还没有《何以为家》。
《何以为家》这是个符合国人喜好的略微煽情的名字,而我更喜欢这部片子的原名《Capharnaüm 》——《迦百农》圣经中这是耶稣开始传道的地方,是一个乱世。
乱世,即没有秩序的世界,人民困苦。
影片一开头:
“扎因,你为什么在这里?”“我要起诉我的父母。”“为什么?”“因为他们生了我。”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做出这样的举动?
而且他小小年纪竟然被判刑五年?
赞恩是生活在贫民窟里的小孩,晚上,一个帘子把屋子分成两边,一边是父母咯吱咯吱作响的床,另一边是扎因和几个妹妹蜷缩在一起。兄弟姐妹众多,小小年纪的他不得不去做苦力挣钱。
白天,扎因给杂货店老板阿赛德打工,还要帮母亲跑好几个地方,编好几个理由去买曲马多,一种服用过量便会上瘾的止痛剂,他还把它碾碎在水中浸泡在衣服里。妈妈每次探监她的大儿子时便送给他,好让他在狱中赚钱。同龄孩子的校车偶尔从身边驶过,扎因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手上的煤气罐,没有话语。
而他的父母,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丝毫不避讳他们的孩子们。就如同赞恩的爸爸在法庭上说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是啊!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他的孩子也应该这样过。他的老婆11岁时候嫁给他,他的女儿也要11岁的时候嫁给别人。以换取一些口粮。
乱糟糟的生存环境,几只没有拴好的鸡。不就是在描述他们一地鸡毛的生活吗?可惜的是他的女儿没有那么好命,怀孕期间就死了。“我跟我的丈母娘把妻子送到医院,可是在进去之前她就已经死了。”“为什么?”“因为她没有证件,医院不让她进去。”
生活的重担狠狠压在这个孩子身上,异常成熟的他从未抱怨。直到生活想要伤害他的珍视之人时,他才会反抗。
十一岁的妹妹来了月经,在这个家庭,意味着可以待价而沽了,阿赛德早就对她垂涎欲滴。于是年长一岁的扎因帮她洗去血迹,偷卫生巾……想尽办法帮妹妹遮瞒,可惜事情还是被妈妈察觉。
那天,妹妹被擦的浓妆艳抹坐在阿赛德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身边,他打算拿几只鸡当聘礼娶走妹妹,爸爸担心他会收走他们住的出租屋,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不想走!妈妈,我不想走!”妹妹从妈妈手中哭着哀求。扎因像一头小兽拼尽全力保护着她。却无济于事。
他本打算安排好一切就带她逃离这个家,可惜来不及了。他決定自己离开这个万恶的世界。
一个12岁的儿童,在游乐场上那一幕,应该是本片中最梦幻的了。他想找份工作,可是没有人会要一个12岁的孩子的。命运使然,他跟拉希尔回家了——帮她照顾她的儿子。拉希尔因为没有证件被警察带走之后,赞恩用了无数种方法想养活这个孩子。甚至,他贩毒,偷,抢,难民营排队领吃的——领的吃的也是给更小的小孩子吃的。简陋至极的婴儿车,两个孩子,茫茫的前途……
后来他甚至操起老本行去卖曲马多……至于被人欺负,拳打脚踢什么的,他早都习惯了。找不到拉希尔,他想攒钱带着尤纳斯去瑞典,听说三百美金就够了。街市办假证的阿洛看出他的狼狈,让他把尤纳斯卖给自己……聪明的扎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是老天爷恶作剧似的,似乎想要考验这个男孩子究竟还能承受多少。房子到期,他们被赶出来了,所有的东西包括他辛苦攒的钱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扎因想了想,又想了想,他把尤纳斯拴在路口,自己老远坐着,想让哪个好人带走尤纳斯。尤纳斯却一个劲地朝他爬。路人看都没有看他们。当时我内心祈祷,不要把12岁的孩子逼到绝路,不要让他无路可走,把他逼的只剩最后一条路——卖掉孩子。
生命就好像一个走不出来的死轮回。最后他只能把尤纳斯卖给了阿洛,他亲了亲尤纳斯,好像那是他亲爱的妹妹。他在理发店,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保护不了妹妹,也守护不住尤纳斯。他要回家去拿证件,这次是真的打算走了。面对许久未归的儿子,爸爸是一顿怒吼:“放弃吧!你什么都没有!”一张医院纸让扎因顾不上和爸爸争论,不好的预感陡然袭来,再三追问下……妹妹死了,死在医院门口,怀孕小产。当他知道他的妹妹萨哈已经死了的时候,他怒了:“我这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没了!”他父母疯狂的追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赞恩被捕入狱。
再后来的后来,赞恩把父母状告法庭。就有了影片开头那一幕。
“我希望没有能力抚养孩子的人,别再生了。”“我只记得暴力,侮辱或殴打。”......每一句话都直戳人心灵最深处。面对众人的职责,赞恩的父母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只是一味的哭诉自己也是个可怜之人。可是他们可怜,他们吃过的苦,就一定要孩子再吃一遍吗?赞恩要求他的父母别再生孩子了,法官说,他们不会再生了。“可是肚子里那个呢?”没有人有权利剥夺婴儿的生命,法庭上只有无声的沉默。
庭审结束,卷宗归档。赞恩的故事也只不过是众多的案件中的其中一个。他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犯罪团伙被端,拉希尔也跟自己的儿子团聚。可是赞恩再也不能跟妹妹团聚了。这个连微笑都需要别人教的男孩子,他笑了,我们却哭了。
而这个故事也并非杜撰,赞恩本色出演,他最后被救助了。在我们抱怨工作辛苦,学业繁重,爱情烦恼的时候,导演告诉你,还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连基本的生存都是奢望,电影里有一句台词:“连番茄酱都有出产地和日期,你的孩子,没有!”
何以为家?哪里都没有他们的家。可是千千万万个赞恩,谁来救助呢?救的完吗?既然养不起为什么又要一个个生?既然生了,为什么不努力养活他们?像赞恩这么勇敢的孩子,他值得拥有更好的家。拥有正常的父母。请原谅我用这个词语描述他的父母,因为他们不配拥有赞恩这么好的孩子。
愿每一个勇敢的小孩,都有父母疼爱,有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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