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部印度好片！《小鞋子》导演新作《云端之上》为何令人动容？

北京国际电影节给影迷们带来了一个充实的四月。无论是经典修复还是致敬大师，亦或是惊喜首映，每一个单元展映的电影，都足以令影迷大饱眼福。

从《乱世佳人》、《关山飞渡》等经典老电影，到《2001：太空漫游》、《罗生门》等大师代表作；从《辛德勒的名单》、《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等奥斯卡获奖影片，到《大地之歌》、《云端之上》等人性力作，大量的好电影登上大银幕，给影迷们制造着一次又一次的难忘体验。

最惊喜莫过于能在大银幕上看到自己喜欢的导演作品。前两天重温了伊朗暖心佳作《小鞋子》，对导演马基德·马基迪心怀敬意。想不到很快就有机会在中国电影资料馆的大银幕上看到他的新作《云端之上》，这实在是太让人激动了！

坦白讲，一开始看到《云端之上》这个片名时，还没有荡漾起太大的观看期待。但一看到是马基德·马基迪导演的作品，便立马涌出一股强烈的观看欲望。要知道，马基德·马基迪是一位享誉世界的著名导演，曾经执导过令无数观众潸然泪下的经典佳作《小鞋子》。可以说，他是伊朗第三代导演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

马基德·马基迪尤为擅长通过孩子们纯真的眼光看世界，借助他们的视角来展现亲情、社会关系等等，力求用最朴素的故事与镜头语言来描绘人世间最温暖的情感，表现人性里最美好的元素。《小鞋子》是这样的佳作，《天堂的颜色》亦是这样的佳作，前者曾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而后者则在蒙特利尔电影节上斩获大奖。

就拿其代表作《小鞋子》来说，那是一部真挚动人的好电影，一部流淌着生活味道的好电影，一部每看必哭的好电影。

影片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没有强烈的煽情处理，只有平淡地叙述，只有善良的人性，却足以令每一位观众深受感动。影片中的哥哥与妹妹围绕着“小鞋子”展开的故事，在朴实的电影语言勾勒中，传递了动人心弦的力量。《小鞋子》里头的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的，即使再穷苦，也都怀着一颗善良的心。

整部电影向我们展现了生活艰苦的一面，展现了贫富差距这些社会现实，但更展现了人性里的善良美好。全片看似波澜不惊，平淡朴实，实则触动心灵，难以忘怀。而这种人性里头的“善良”，似乎是导演马基德·马基迪一直在表现的核心主题。

《云端之上》延续了导演对“人性之善”的表达。

影片开场，是一条高速路体现出来的现代社会，但随着主人公埃米尔的移动，镜头从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转到隐藏在高速路下的穷苦生活，实现了两个不同世界的鲜明对比。影片的故事也正是在这种包含着贫穷与艰苦的社会环境中缓缓展开。

影片主人公埃米尔和塔拉是一对相互关心但又不乏矛盾的姐弟，父母的早早离世，令他们的成长历经磨难。影片用埃米尔的一次逃脱追捕制造了姐弟二人的相聚，并用姐弟的一番对话交待了他们的过往。随后又通过一次“面对性侵而做出的反抗”事件，将两个亲情相连的人相隔于“监狱内外”。姐姐塔拉可能面临终身监禁，弟弟埃米尔则因为得罪黑帮而身陷危险。

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为自己或彼此挣扎着的时候，他们没有极端的自私自利，更没有忽视身边更需要帮助的人。反倒是在各自的境遇里，展现出了人性的善良。观众或许以为弟弟会为了营救姐姐而全力以赴地付诸许多行动，以此展开激烈的戏剧冲突。但实际上，导演马基德·马基迪并没有过多地展现“营救”，而是荡开一笔，分别让姐弟在各自的世界遇到更多的人，从而让观众看到他们的另一面。

首先是闪光的人性。

当弟弟埃米尔看到“仇人”的老妈妈和两个女儿在雨夜的户外，自己辗转反侧无法睡着，将他们请进房间。当姐姐在监牢里看到从出生就在这里生活的孩子时，母性的光辉让她仿佛忘记了自己的愁苦，开始照顾这个母亲病重的孩子。

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己有一份光，就给予他人一份热量，希望能为这个黑暗的世界带来一丝光明。而他们也做到了。当埃米尔为两个小女孩买新衣服和彩色画笔时，当他们在墙面上画出一整面彩色的图画时，当他们一个接一个在彼此面前表演节目时，我们所能看到的关系里，并非是矛盾对立的，而是近乎家人一般的和谐共处。

当那些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温馨场面出现，当电影的配乐变得轻快，当每个人的脸上都展露出笑容，我们不难看到导演通过影片所闪现的人性之光。就像身陷囹圄的埃米尔，即使面对如此这般的残酷生活与近乎无解的悲惨命运，他也还是守住了自己内心的良知，用实际行动一点点展现人性之善，最终令观众感动不已。

其次是苦难中的乐观。

我们常说苦中作乐，但真正的苦是怎样的呢？在《云端之上》里，一位母亲将毒打自己的丈夫杀死后，就只能和孩子一起在监狱中生活。而让人惊讶的是，监狱里的小孩并不少！他们可能从未体验过外面的生活，连“月亮”都未曾见过。蕴含其中的人生苦味，由此可见一斑。可即便是这样，这些孩子仍旧可以在狱中奔跑打闹，他们的笑声是那般的纯粹，以一种乐观的方式消解了苦难的滋味。

而在监狱外的普通民宅中，我们也可以见到埃米尔与“仇人”孩子通过影子的方式展现他们的快乐。埃米尔用肢体的运动，给吓哭的小女孩制造欢乐。这种随着音乐与舞姿所展现出来的剪影，是让小女孩破涕为笑的善良，也是苦难中相互依偎的温暖乐观。

最后，导演对孩子的影像表达，又一次展现了他内心的那份温存。

虽然影片中主人公是两个成年人，但马基德马基迪在本片中依然展现了很多孩子的画面，甚至他们还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那个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监狱里的小男孩，那个仅仅依偎在奶奶身边的小女孩，都给了他们不少的镜头。每一个聚焦于他们的镜头，都足以触及观众内心的柔软。

其实仔细想想，主人公埃米尔自己也还是一个大男孩。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多少还有些简单，有时候会显得很冲动，有时候又显得很焦躁。但他的眼神里写满纯真，内心里又流淌着善良。他喜欢孩子，愿意用做鬼脸的方式与孩子们互动。他内心保有一种孩童般的纯真，即便是被生活所迫而要做出一些冒险的事情，他也最终能回归人性里善的一面。很大程度上，影片依旧可以看作是一个以儿童视角去体察社会的作品。

回到电影的影像语言，我们可以看到，虽然影片没有《小鞋子》那般的简约纯粹，而是多了许多娴熟的技巧，但也还是可以感知到影片的朴素质感。和以往的作品一样，马基德·马基迪没有过多的炫技，而是用质朴而纯粹的方式，勾勒着他一贯要表达的善良人性。

令人叹服的是，影片在忧伤而不乏希望的现实基调中，仍流动着充满诗意的镜头。多次通过倒影呈现的画面，让人感觉如梦如幻；塔拉和孩子伸出双手去感受雨水的特写，让人觉得温柔而兼具希望。这些温暖平实却又充满力量的画面，很有感染力。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片中有几处镜头展现了鸟的画面。比如埃米尔被警察追捕时，有一大群鸽子飞舞起来；姐姐塔拉的家中也饲养着鸽子，埃米尔还给它们喂食物；游船上女孩站在船头看到的是一大片水鸟的飞舞；甚至埃米尔在被打的时候，背景也是一群鸟类。如此这般的对于鸟类的展现，似乎也寓意着片中的人物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也许，对于大多数观众而言，《云端之上》的平淡与朴素，是需要足够耐心去体会的。但只要用心去感受，片中所传递的人性之善，定能抵达观众的内心，进而制造感动。埃米尔和塔拉对他人的善良举动，同样感染着他人。“仇人”的妈妈将责任全部划给了自己的儿子，拿了戒指的女警察最终把戒指放下，这种小小的细节，其实也体现了善意，折射出温暖。

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虽然历经艰苦，仿佛头上笼罩着乌云，但是依托着他们的善良，这乌云之上还是闪耀着人性之光。

这让我觉得，想要创作感动人心的作品，首先得自己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云端之上》的导演马基德·马基迪，显然就是一个这样的创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