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曦：重回广州，遇见童年

空气中弥漫着潮味，

天花板上挂了水珠，她伸出手来接。

玻璃上湿雾一片，

可以随意写写画画。

窗外细雨绵腻，木棉花盛开，

又是一年回南天。

童年的惆怅都是小孩玩闹。春光复苏的时候，她在地上捡小树枝，爬上鸡蛋树的枝杈搭鸟窝。搭完了坐在旁边，怕小鸟不来，又躲得远远的，就等着这只小鸟。等了一天，它也没有来。

钟楚曦家住东山，广州最老的城区之一。香港无线台有个电视剧叫《东山飘雨西关晴》，讲的就是这里的故事。小而干净的老街，红砖砌成的洋房，斑驳树影，是这里最平凡的景象。烟墩路、庙前街、孤恤院路、寺贝街、先烈路、大沙头……或文艺或壮烈的地名，是东山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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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短裤均为UNIQLO

以前她常去黄花岗散步，绿木葱茏，浓荫如盖，有森然之气。后来家搬到十九路军陵园附近，又换了地方逛。夏日的晚上，凉风伏地而起，飒飒凉爽。先烈纪念碑直指长空，下面有四只威严的石狮子，她挑一只坐在上面吹风，身旁飞着萤火虫。落在衣衫上亮亮的，觉得它真可爱。

每到周末她就被大人带去逛街，热闹的上下九或是北京路。也不买什么，就爱找卖鸡公榄的阿叔。他身上套着纸扎的鸡公模型，头戴斗笠帽，两腮桃红，吹起唢呐的声音像在叫卖“鸡公榄、鸡公榄”。在广州文化中，鸡代表了吉祥好意头，榄是广东的特产白榄，口味分甜辣和咸。

长大了才知道，阿叔叫黄志敏，是土生土长的广州西关人，在这里卖了二十多年榄，都是“一蚊一包”的街坊价。听说他是子承父业，还拍过《七十二家房客》，那时不穿鸡公装，叫卖的是“飞机榄”，把橄榄一甩，丢给住在骑楼二层的西关小姐。钟楚曦最爱看他给客人抛榄，比自己买还兴奋。

回去的时候从广卫路总站坐车，有小贩叫卖牛肉串，趁着车还没开，小手从窗户伸出去，零钱一递一收，牛肉串转眼就在手上了。她特别喜欢坐巴士看风景，那会儿坐不了轿车和空调车，会晕车，就爱坐这种一毛钱的。车开起来玻璃震得山响，哗啦啦、哗啦啦，敞开吹风很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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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脖抹胸裙 MaxMara

小姑娘最爱买卡子，一到北京路就爱挑这些，每星期都要买回去一对。“我用什么装呢？用月饼盒！”纸箱子已经装了玩具，但她还有一个广州酒家的月饼盒，每年过完中秋节，就盯着盒子想据为己有。各种头花、卡子，手镯、项链，闪闪的贴纸，还有彩色弹珠在里面滚来滚去地响。

那些幼年觉得好玩的东西，统统收在里面。“好多哇，我觉得都是宝贝，同学送我的一张小卡片，奶奶给的像变形金刚一样的挖耳勺，还有路边捡的一颗小石子，衣服上掉的一个小珍珠，现在它们都还在爸爸家。”大概每个广东女孩都有自己的月饼盒，收藏了整个秘密童年。

亲戚家里的小孩中，堂姐堂妹跟她相差三四岁，几个小姐妹玩得最好。每次堂姐来了都感叹：你这么小，头花比我还多。两个人就开始扮家家酒，你给我卡一个，我给你卡一个，好看的裙子拿出来一件件穿。趁妈妈不在家，把脚放进她的高跟鞋趿拉着走，拿口红在额头画个红点儿。

玩得最开心的一次，她涂妈妈的指甲油，一个手指甲涂一种颜色。家里有一把剪头发的剪刀，她翻出来三两下就给自己剪了个刘海儿。大人回家一看，剪得像“狗啃”一样，大骂一通。“我现在还有一张照片，在公园里照的，缺了一颗牙还笑得可开心了，头发就是那个狗啃的刘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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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学时学了手工课，发现身边都是天然的玩具。在叶子上画画，或是把干枯的叶子撕碎，撕成一面小红旗，夹在书里做书签。看到报纸上有带小花边的故事，仔细剪下来做成剪报本。在学校大榕树的长须须下面，几个小孩比赛抓蚂蚱，抓到就塞进瓶子里。“我同桌的笔盒里面，永远装的是蜗牛和鼻涕虫，每天上课他就打开笔盒，拿本书挡前面玩。”

一年级第二学期后，她就自己坐车上学，学校在白云山脚下，坐车大约六七站。“我小时候可独立了，还有一个事，后来我妈知道了都快吓死了。”爷爷奶奶住在花都，当时是一个县级市。后来并入广州，成为现在白云国际机场所在的花都区。有一天她想奶奶了，一个人坐长途车到了花都。

她兜里只有几块钱，坐车要转两次，先坐到客运总站，换一个专门去花都的长途车。下车后到对面小卖部打电话，十分钟后，奶奶来接她了。“我小时候特别特别胆大，不知道为什么。奶奶也引以为荣，好像觉得就应该锻炼我的独立性。她一夸我，我就更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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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佛山的梁园，湖水背后长满了大片的三角梅。白色西装 iBLUES；抹胸、长裤均为Emporio Armani

那一天她就是想奶奶了。八岁以前，她住在番禺区由奶奶带大，那真是一段快乐的童年时光。番禺区南部是连片的三角洲，一山三水六平原。珠江边上种满了芒果树，都不用摘，每天早上六点跟着奶奶去江边捡，一篮子很快装满，回家做芒果汁、芒果酱。新鲜的青芒果特别香，但不甜，就加盐或者撒上印尼产的话梅粉，“我们小时候就爱这么吃”。

每天中午奶奶要午睡，趁着没人管跑到厨房偷吃枸杞。“小时候没什么零食，也不让我吃太多零食，我就特别喜欢偷吃，其实也不是多好吃，就是乐趣。”枸杞粒小，吃了也不见少，嚼在嘴里甜丝丝。小兔子也养在厨房，她就自己吃一颗，给兔子塞一颗。然后还是觉得无聊，抱着她的那盒发卡坐到奶奶床边，一个一个，卡得奶奶满头都是。奶奶醒来一照镜子，“哎呀你个小八婆，卡得我满头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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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春游活动就是沿着珠江坐快艇，上岸后吃麦当劳。一到过年过节，江边的烟火秀特别美。端午节的龙舟竞渡，在广州有上千年历史，小朋友都跟着大人跑出来看，家家户户带着包好的粽子。小孩们在大人的腿边穿梭，手里举着粽子，比谁家包得好吃。中秋节也来江边，提着灯笼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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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梁园。

住到东山后，奶奶带她到白云山和帽峰山玩。山坡陡峭，沟谷幽深，因为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植被长得十分丰茂。“各种树都有，这一杈、那一杈！下面还有矮的灌木，底下还有杂草。”奶奶用大可乐瓶装山泉水，她就在旁边用网兜和小桶捞小鱼小虾，回家后奶奶把小虾煮了做虾面。

广州的台风季从6月开始，最厉害在七八月，小时候就盼着台风天能不上学，结果一次也没有。上一年级时遇到一场暴雨，水积了三四十公分，放学后全都等家长接。“奶奶来接我了，穿着雨衣，光着脚，蹚着水一路把我背回去。我特别记得。所以跟我奶奶的感情，真的是，没有奶奶就没有我。”

十岁那年她考入广东舞蹈学校，学校离家只有十分钟，但她还是住校。“小时候嘛，就想离家，不想被大人管，我是很爱自由的一个人。”学校在天河区，周边繁华，她经常翻墙出去买零食。学校抽查零食，她的花招最多，把马桶水箱的水抽干，零食封几层塑料袋，藏在水箱里。后来严歌苓跟她说：“我一眼就看得出，你是个小叛逆。”

“翻墙也不是为了吃什么，就是觉得，看，你关不住我吧？”六年光阴飞快，钟楚曦长大许多。广州人讲究吃青菜，大都不易胖，学舞蹈的女孩更是像极了“小蛮腰”，唯有身处亚热带，肤色不占优势。“我小时候喜欢粉色、紫色，被我妈说土，给我灌输黄色多洋气。我那会不爱打伞，特别黑，一穿粉色我妈就说是黑鬼，现在想想，穿黄色也没显多白。”

钟楚曦的妈妈是南京人，她终究占了好基因，长大后渐渐白起来。广东女人擅庖厨，这一点她学得也不错。猪手煲、红烧肉都会做，十四五岁时大人不在家，她已经能给弟弟做饭。炒个青菜、煮碗面，或是腊肉炒饭。“因为我挑食，粤菜中的白切鸡啊、清蒸鲥鱼啊，反而不爱吃，那我就自己做。”

离开家上学又拍戏几年，还是惦记广东的凉茶。最喜欢喝老品牌黄振龙，斑砂凉茶真是苦口良药，但是小时候不爱喝。那阵子就喜欢喝菊花雪梨茶、椰奶、茅根竹蔗水，都是冰的，当饮料喝。以前一感冒，家人就上山采一种草药煮凉茶，“苦到你想死”，桌边放一颗糖，还要做好久的心理准备。

挣钱以后她回到故乡，带奶奶吃早茶，“小时候周末唯一能叫我起床的，就是跟着奶奶喝早茶。爸妈说不可以想吃什么就点，要先问奶奶贵不贵。但奶奶还是每次给我点一个最心爱的。”现在故乡还有许多广式茶楼，但是奶奶老了，是她搀着奶奶去，点很多东西，吃不完可以打包。“我觉得我大了，有能力了，钱花了才是钱，不花不是钱。”

去年看爷爷，老人突然说：“吖曦，你甘靓女，唔好求奇稳个搵个吖，知唔知？”（阿曦你这么漂亮，不要随便找个对象呀，知不知道？）“我真是服了爷爷。”她哭笑不得。一回到家，她就说回粤语，前段时间看社交媒体讨论粤语是不是方言，她觉得心酸。“经历过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人会知道，粤语有多大的文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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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水面，可以清晰地看见水底繁茂的植物。

她身上有老派港星的气质，也多受此影响，小时候爱看《古惑仔》，最爱那种坏坏的烂仔。听的歌从磁带到CD，很多经典粤语金曲。每次在KTV唱歌，看MTV里的老港星，她就难过得掉眼泪。“那个黄金时代已经没有了，可能就在我心里有。”家中亲戚如果有小孩已经不大会说粤语，她会告诉他们一定要学。

年初她和成龙大哥的《神探蒲松龄》上映，电影还有粤语版，大哥、苑琼丹和钟楚曦是自己配音——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粤语电影。片中她的红衣聂小倩造型，红得如烈火云霞，像极了春天街头绽放的木棉花。她喜欢木棉，花瓣很紧，片大，聚拢着生长，握在手里很有分量。“捏着那个花，你就可以看半天。”

春季的回南天恼人，待到出太阳就把被子拿去晒，这幅画面却令她惦念。在北方生活，也不习惯暖气，冬天要用毛巾打湿了，铺到暖气上，地面还要泼点水。还是想回到广州，无论每次回家多久，她都要到珠江边站一会儿，吹吹风，看看江和江边生活的人们，就会觉得又充满了力量。

肌肤的修护时刻，心灵的治愈之旅

借着这次拍摄，我们跟着钟楚曦回了趟她的家乡广东。在她眼中，这里有着中国最漫长的海岸线，波浪拍打的海岸，阴雨绵绵的“回南天”，四季都很湿润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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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皮裙 Stella McCartney

家乡的湿润水土赠予了钟楚曦公认的好皮肤，当我们与素颜的她面对面聊天，不施粉黛的状态下她的皮肤依然通透白皙。当然优秀的肤质也离不开她自己高效的护理，无论工作多繁忙，她每天都坚持护肤，认真使用全套护肤品做完整的妆前护理。

作为演员的她作息不规律，很容易过敏，红血丝也变得很明显。因此具有密集修护作用的急救型护肤品就成了她化妆包里的必备单品。她毫不吝啬地告诉我，LA MER修护精华露就是她的急救“法宝”。 用她自己的话说:“没有什么皮肤问题是LA MER修护精华露和睡一觉解决不了的!”钟楚曦的自信与坚持从未停止成长的脚步，她相信只有在挫折中不断修护自我，积聚内心的爱与能量，才能蜕变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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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至右)LA MER海蓝之谜精华面霜， LA MER海蓝之谜修护精华露。

撰文 / 陈晶

摄影 / 范欣

造型、统筹、编辑、视频脚本 / Miya Tao

视频摄影、剪辑 / 鲍银冬

制片 / 陆嘿嘿、LOK

摄影助理 / 谢天

发型 / 刘雪亮（MQ STUDIO）

微信编辑 / Charl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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