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商业登山的发展

本文作者：王勇峰 马欣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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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配图 | 凯途高山

前言说明-作者介绍 本文首发于2013年，两位前辈对商业登山的论述非常中肯、全面，放在今年看参考意义仍然不凡、一点也不过时。 关于两位作者，登山圈的资深人士都知道他们。 如果你对他们还不熟悉，那么，你可以翻翻前几天发布过的文章：《 他们是中国的登山王者，他们来自CMDI 》，这一篇介绍了当代中国登山界的翘楚人物，而今天的这两位作者，刚好是这群“登山王者”的老师，也是他们的伯乐。
王勇峰 中国登山协会对外交流部主任，兼中国登山队队长 （首次登上世界七大洲所有最高峰的中国人，攀登经历丰富精彩。） 马欣祥 中国登山协会培训部部长、国际攀岩裁判员、国际高山领队

（首创中国登山节、国内高山探险，先后多次到英国、新西兰、法国、新加坡等地学习和交流。长期致力于户外运动在中国的推广和培训工作，是中国户外探险教育的先行者。）

正文 |

商业是一种有组织的提供顾客所需的商品或服务的一种行为，有营利性和非营利性之分。一般认为，商业行为成立的条件有以下几点：以营利为目的；发生交易行为；出于双方自愿；符合法律规范。登山，这里指高山探险，是海拔3500米以上（西藏5000米以上）山峰的攀登活动，属于典型的探险活动。开展高山探险活动的地区具有低气压（低氧，俗称缺氧）、低温、低湿度、强紫外辐射、植被稀少等特点，身体容易出现各种反应和伤害，要求参与者具备相应的装备和技术驾驭能力，因此带有极高的风险和结果的不确定性，过去曾被称为“第一杀人运动”。但同时，高山探险带给攀登者的心理感受具有极高的“畅爽”状态，因而很多登山者会迷恋上高山探险。

>什么是商业登山

商业登山是指为实现客户目标、有组织地开展的登山服务活动。商业登山活动通常包括前期培训、训练咨询与指导、后勤保障、安全保障等整个登山活动前期及实施期间的服务。商业登山可以分为营利性商业登山和非营利性商业登山。营利性商业登山包括各种向客户收费的登山活动，如国际上1996年发生珠峰山难的罗布.霍尔的“探险咨询”公司和斯科特.费希尔的“疯狂山峰”公司组织的攀登活动，罗塞尔公司组织的卓奥友和珠峰攀登活动，西藏圣山探险公司每年组织的攀登珠峰、卓奥友、希夏邦马峰活动，新疆凯途高山户外公司每年组织的慕士塔格、玉珠峰等登山活动，都属于营利性商业登山活动。

非营利性的商业登山是为市场宣传、企业形象或其他目的所开展的登山活动，如2003年的搜狐珠峰登山活动、凯乐石资助的未登峰计划以及冠名的各种登山活动，甚至包括一些高校的冠名登山活动，虽不是以营利为目的，但资助方都带有一定的市场宣传等商业目的，也应属于商业登山活动的范畴。

提到商业登山，有些人比较抗拒：

认为“商业”一词带有比较强的铜臭味，亵渎了登山的纯洁性，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商业登山本身不是什么坏事，一是因为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大环境下，登山商业化是一种必然，市场有这样的需求，市场就会产生供应；二是因为参加商业登山活动的人出于自由的选择，无论用怎样的形式来开展登山活动，无论服务的有多么好，最终都是要面对攀登活动中的一切艰难困苦，都要一步步地走上去，收获的体验并未脱离登山运动的本质；三是选择商业登山实现攀登目标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商业登山的核心价值在于服务，其中尽可能实现参加者的目标是商业登山的职责之一，无论从安全、身体的负荷，还是各种保障措施、专业技术人员的配备等角度来说，都是考虑客户的目标所做的努力；四是商业登山促进了山峰所在地区的发展，尤其是偏远地区，无论是区域上的经济、社会文化发展，还是行业的职业发展，抑或是个人就业、收入等方面，都是对社会的贡献。

>商业登山活动的特点

商业登山除了具有登山运动本身的特点之外，由于商业登山属于服务性的商业活动，同时又具备一些商业活动的特点，所以造就了商业登山活动风险更大、不确定性强、成本更高、对组织和个人的要求更高的特点。

（1）风险更大

登山是一种高风险活动，一般风险主要来自于外在因素（环境方面的因素）和内在因素（人为因素），外在风险包括滑坠、雪崩、冻伤、雪盲、失温等风险，内在风险包括各种高山病、客户行为不当、判断与决策失误等人为因素造成的风险。

而商业登山除了这些登山活动固有的风险之外，还需承担声誉、经济损失、法律政策等方面的风险。如在2013年北坡攀登珠峰的活动中，因向导协作参与救援A组遇险队友，导致B组全体队员在海拔8400米处无法冲顶含泪下撤，这件事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引起广泛争论，组织商业攀登的公司面临声誉损失的风险，进而可能对整个国内商业登山市场造成影响。同样的，在我国救援体系还不完善时，救援所产生的费用往往会给商业登山组织方带来巨大的经济压力和损失，这种风险将直接影响到商业利益。另外，在商业登山的价格体系中，风险成本基本是不包括在内的，同样人力成本的价格因素也是远远低于一般商业活动。

（2）不确定性更强

商业登山的不确定性表现在不可控因素较多，包括环境变化，如天气、身体反应（如高山病和伤病），这些不可控因素都会影响到客户目标的实现和体验价值以及满意度，进而影响到组织方的商业收益。

另外，登山活动对参加者的心理、体能、技术等因素要求比较高，而参加商业登山活动的人很多都不能保证日常的体能和技术训练，同时由于前期组织方与参加者之间的熟悉程度有限，登山活动时间较短难以对参加者的心理、身体和技术等状态进行全面、准确的评估并采取相应对策，因此更增加了一些不确定性，出现诸如由于体能问题造成攀登计划延误等风险。

（3）成本更高

登山运动本身就是一类高消费的运动，商业登山更是如此，在商业登山活动的成本方面可变因素较大，加之国人特有的消费心理，一些成本并未或者很少列入价格体系，如风险成本、人力成本、政策成本、救援成本等，从而造成价格体系的不科学、不合理，因此国内商业登山的价格与国际有比较大的差距，如组织同样的珠峰商业活动，西藏圣山队与罗塞尔队伍的价格差异在10万（人民币）左右。

（4）对组织者及个人的要求更高

商业登山的核心是服务，所以除了登山活动本身的专业技术之外，无论是对组织方，还是对高山服务人员，既要体现登山的专业技术，还要体现管理水平，更要体现商业服务的专业素质，这些方面对组织者和高山服务人员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我国商业登山活动的发展历程

国际上的商业登山活动在100年前就在加拿大、新西兰等国家出现，而我国真正称得上商业登山的活动应该是1999年在青海玉珠峰组织的登山活动。在中国商业登山发展过程中，有几件事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1）改革开放带来新的组织形式

1979年国务院颁布、实施了《外国来华登山管理办法》，8座山峰对外开放，接待外国自费来华的登山队和登山旅游者。韩国登山队成为新中国开放山峰政策实施开始接待的第一个登山团队，此后国外登山队踊跃来华登山，更多的山峰陆续向外国人开放。来华登山的队伍中不乏著名的商业登山队伍，如1994年罗布霍尔的卓奥友队。

开放山峰取得了明显成效，在为国家创收外汇、增加经济收入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组织形式和观念，让国人开始慢慢认识国际商业登山。

（2）国家登山队的商业登山探索

1998年，王石去了珠峰大本营，对登山发生了兴趣，并认识了中国登山协会的金俊喜教练。接着通过曾曙生主席（时任）接触到国家登山队，提出了他本人及其深圳的几个朋友攀登雪山的愿望。于是，时任国家登山队队长的王勇峰和教练马欣祥提出了攀登玉珠峰的计划，并在1999年年初在怀柔专门安排了7天针对攀登玉珠峰的技术和体能训练。当时，国内还没有举办过针对业余爱好者开展的技术与体能训练，有的只是2、3天的攀冰体验活动。但在1996年和1998年，中国登山协会曾与法国进行登山技术交流，王勇峰、马欣祥参加了那两次在沙木尼的交流活动，因此借鉴了法国的技术训练经验，专门设计了登山实用技术培训课程和体能训练计划，这也为以后中登协的攀冰培训打下了基础。

1999年4月17日，由王勇峰任队长、马欣祥任教练，深圳5名队员（王石、李洪、彭学运、王天广、周永进），大连3名队员（刘福勇、鲁海英、金晓玲），及中青报1名记者（周艳秋）组成的业余玉珠峰登山队在西宁集合，由青海省登协提供后勤保障。4月30日抵达大本营，5月1日至6日攀登活动，共有7名队员安全登顶，并于5月7日顺利返回到西宁。此前也有个别机构试图组织高海拔登山活动，但基本没有成行。

1999年，国家登山队在玉珠峰组织的商业登山活动拉开了国内商业登山的序幕。当时的收费是8400元/人，不包括从出发地到西宁的往返交通。同年秋天，国家队又组织了一次玉珠峰的商业活动，由马欣祥带队，次落和杨阳做教练，仍然是由青海登山协会提供后勤保障，收费是9900元/人。

2000年春天，国家登山队组织了高度更高、难度更大、挑战性更强的章子峰商业登山活动。王勇峰任队长，马欣祥为执行队长，分别聘请了西藏登山队2名队员和西藏登山学校第一期尚未毕业的6名学员作为教练（向导），共有5名队员（王石等）和3名记者参与攀登。这次活动遇到了在商业登山活动中几乎会出现的所有关键问题，如最敏感的突击顶峰名单确定、对商业活动签“生死状”的观念冲突和法律效应等问题。

2001年、2002年，王勇峰、马欣祥又连续组织了新疆慕士塔格商业登山活动，积累了大量商业登山实践经验，为商业登山活动日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3）西藏登山学校和圣山公司的创立

1999年西藏登山学校成立，这是我国第一所专门培养高山探险专业服务人员的职业学校，尼玛次仁任校长，该学校自筹经费办学，利用藏族人对高海拔地区先天的适应优势，培养我国高山探险服务的专业人才。到目前为止，西藏登山学校共培养了7期学员，100多名专业技术人员目前活跃在高山探险、国防、旅游等领域。

西藏登山学校的成立标志着我国高山探险职业化进程的开始，解决了高山探险资源最丰富地区的人才培养问题，为我国商业登山乃至对西藏地区的经济、社会的发展开创了一条新道路，也为商业登山、资源整合提供了新的模式。

2001年，西藏圣山探险公司成立，这是我国全新的高山探险商业操作模式。该公司每年组织以3大海拔8000米以上高峰（珠峰、卓奥友、希夏邦马）为主的商业登山活动，同时为国内外的队伍提供高山活动的专业技术人才支持。此后，社会上陆续出现了一些专门组织商业登山活动的机构，我国逐渐形成了目前的态势。

（4）登山大会和高山培训

2000—2002年，由中国登山协会主办的全国登山大会在青海玉珠峰举行，开创了高山探险普及活动以及新的高山探险活动形式之先河。此后，西藏、青海、新疆、四川、云南等我国山峰所在地区纷纷效仿，为中国高山探险运动的普及与发展起到了积极的示范作用。2003年，中国登山协会开设了面向普通登山爱好者的技术培训，为爱好者提供了另一个进入高山探险领域的入口。登山大会和高山技术培训为高山探险爱好者提供了良好的入门平台，也在一定程度上为商业活动奠定了的客户基础。在此后的商业登山活动中，很多客户都来自于登山大会的队员和培训学员。

（5）“非典”期间珠峰攀登活动与CCTV直播

2003年“非典”期间珠峰业余登山队的攀登活动是我国商业登山的重要转折点。这支完全由业余登山爱好者作为队员的登山队，由李致新任总指挥、王勇峰任队长，在国家登山队指导下和西藏登山学校的高山协作人员协助下成功实施，并在活动中成功实现了历史上最长的登山现场直播，为大众了解高山探险运动、普及高山探险知识做出了巨大贡献。由于正处在抗击“非典”的特殊时期，人们通过电视报道对高山探险运动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激励了“非典”第一线的广大医务工作者、病人等，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为此，国家领导人亲笔题词“不畏艰险，奋勇拼搏，团结协作，勇攀高峰”，以此颂扬登山精神。这次攀登和直播活动不仅仅是大众对于登山运动的认知普及，同时让大众了解到世界最高峰不只是专业队的天下，也可以成为业余爱好者的梦想，这种观念的冲击对中国登山界而言具有更为深远的意义。

（6）国家标准的制定

随着职业化的进程进一步发展，2006年中国登山协会承担了制定社会体育指导员（高山探险）国家职业标准的准备工作，目前已完成了国家职业标准所需的一切文件资料，经国家审批后就可以正式实施，这将解决从业人员的职业资格问题。2009年，中国登山协会按照国家体育总局的统一部署，启动了与《全民健身条例》相配套的高危险体育项目目录工作，国家强制性标准《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31部分是高山探险的内容，其中规定了专业技术人员须持有职业资格证书。目前这项标准正等待国务院的批准发布。

>与国际商业登山的差距

中国商业登山的历史不长，但发展速度很快，目前在国际上已经形成了一定影响。那么，和具有百余年历史的国际商业登山相比，我国商业登山有什么差距呢？具体说来，比较明显的差距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即发展环境、市场化程度、服务水平和质量等。

（1）发展环境

商业登山的发展环境主要集中在法律法规的完善、保险、社会对风险的认知、管理上的冲突等方面。

法律法规方面：目前我国虽有相关的责任认定和免责条款，但存在缺少针对性以及操作层面的困难等问题；职业标准目前还尚未正式颁布实施。

保险方面：目前国内有了一些登山的专项保险，但仍未有一家保险公司把救援纳入到保险业务中，在政府还没有把登山救援作为政府公共服务工作的组成部分情况下，这就导致救援经费困难的局面，给商业登山的组织机构造成极大的压力和后顾之忧。

社会对高山探险活动的认知程度还不高，一旦出现事故或意外，商业登山机构就会面临经济、声誉等方面的极大损失。

管理方面的冲突主要体现在观念的冲突上。国内外关于山峰进入性的讨论已经很多年了，主要的冲突集中在两个对立面的问题。一方面，人们认为自然资源是每个人都有享受的权利，不应设置各种各样的政策限制人们的进入，如国际登联的进入性宣言；另一方面，从环保和资源管理角度考虑，承载力是一个地区保持生态面貌和生态平衡的重要概念（简单说来，承载力就是一个地区的物种需要保持在一定数量内，以免遭受环境永久性的破坏。这是一个生态学的概念，后被引入到户外等领域，引申为休闲承载力、生态承载力、社会承载力等），登山的规模越大越对当地环境保护造成了压力就越大。这也使得商业登山的组织者、参与者与管理者之间产生冲突。

（2）商业模式

宏观上的发展环境与国家的机制等整体环境相关，而商业登山的商业模式则是业内的问题，我国与国际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从客户的价值体现、经营模式、盈利模式等商业模式来说，垄断、价格竞争等不是正常的商业模式，市场的规则和成熟度还没有完全形成，也就造就了市场竞争无法从长远发展的角度考虑并遵循市场规律，服务质量和水平与国际有差距也就不足为奇了。

（3）服务质量与水平

参加过或见识过罗塞尔商业队的人都会感觉到，我们商业登山的服务水平和服务质量与其相比有相当大的差距，具体表现在下文中描述。

>商业登山服务体现在哪

就具体的一次商业登山活动而言，其核心内容是服务。那么服务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这是国内大部分从业人员所困惑的问题，不仅在高山探险服务领域，一般低海拔的户外从业者也存在同样的困惑。

登山的高风险造就了商业登山的高收费，但是高收费并不意味着高服务水平。针对一次具体的商业登山活动，其服务主要体现在3个层面，最基础的层面是装备物资，其次是专业技术人员和后勤人员素质，最高层面是管理。另外，与国际相比，服务意识在商业登山方面也有比较大的差距。

（1）装备物资

商业登山活动的各种保障是服务的重要方面，包括装备的质量和丰富程度，食品的丰富程度、热量和可口性，营地物资器材的完备程度和营地的舒适性等。

装备主要是指个人攀登装备与公共装备。攀登装备的质量和丰富程度直接影响到攀登活动，如在多少路段使用路绳，所准备的技术装备是否能够应付所有攀登路段的情况，氧气量和氧气种类，这些攀登装备直接影响到客户的信心和达到目标的几率。举例来说，如果用普通的尼龙绳作路绳的话，客户就会产生安全质疑进而引起负面的心理反应；日常居住的房屋的面积大小、质量好坏、装修和家具都是舒适程度的表现，同样，营地的帐篷大小、功能性、舒适性配置以及餐饮膳食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商业登山的参与者能否在艰苦环境中取得体能的恢复并享有舒适体验。

食品是摄取能量和恢复体能的来源，其热量、丰富程度和口感是食品准备的主要因素。食品的准备是一门技巧性很强的科学，同时也是高山探险活动面临的比较难的课题，因为在高海拔环境中人的消化系统与口味都会发生变化，高山食品的配备无法参考平日的饮食习惯和偏好，因此对高山食品的选择与烹饪是体现组织方服务能力的重要方面。

营地物资器材方面主要指营地物资丰富程度和大本营（包括高山营地）的三大功能区的规划与管理，即休息区、餐饮与活动区、物资储存区。此外，通信设施、电力供应、卫生设施、娱乐设施等都能够体现出硬性服务标准。这些年，在装备物资方面我国一些商业登山组织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如圣山公司、凯途公司等，正在逐步缩小与国际的差距。

（2）人员

高山协作与向导的技术和经验是保证客户安全的基础，是客户达到目标的重要因素之一，向导与客户的配置比例往往是衡量服务质量的标准。后勤人员的配置在提供舒适性上具有重要的意义。

高山协作和向导的主要职责是在保障客户安全的前提下实现客户目标，并在攀登过程中尽可能带给客户更多的体验。尤其是后者，这是登山的精髓，客户可以接受未能登顶的结果，但在攀登过程中所获得的体验价值往往是热爱登山运动的根本因素，所以高山协作和向导的技术、经验以及领导力等决定了客户的体验价值和客户的满意度。履行这些职责就要求高山向导具有超强的体能、娴熟的技术、丰富的经验以及强有力的领导力，尤其在沟通、关怀与鼓励、判断与决策、冲突管理等领导力方面的软技能更是给予客户最大价值体验的关键。

向导与客户的比例往往是衡量商业登山活动质量的重要标准，攀登同样一座山，向导与客户的比例是1比1、1比2，还是1比4（《国内登山管理办法》中建议的最低比例是1比4），无论在安全，还是在体验价值方面，都是体现服务质量和水平的标准，同时对成功率等市场竞争力也会有重要的影响。

（3）管理

一般说来，管理是在特定的环境下，进行有效的计划、组织、领导和控制，以便达成目标的过程。登山活动中的管理尤其突出，有了充足的物资装备和强大的人员配备，没有科学的管理，在一次复杂的登山活动中不仅容易出现混乱局面，还可能会造成安全事故。登山的管理主要有装备物资的管理、人员的管理、客户管理以及运行机制等。除了常规的管理之外，登山活动还具有特殊的一项管理内容——风险管理。风险管理是使风险和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的系统方法，是通过风险识别、风险衡量、风险评估、风险管理决策等方式，对风险实施有效控制和妥善处理损失的过程。风险是登山户外运动固有的，在登山户外领域人们越来越重视风险管理及其应用。风险管理的水平可以影响到商业登山的安全、服务水平、成功率，最终会影响到商业登山市场的发展。

（4）服务意识

简单来说，服务意识就是为客户提供满意、优质服务的愿望和行为，也包括对服务的认识，日常生活中好的服务要求具有工作胜任能力、专业知识、自豪感、仪表、礼貌和尽心尽力等因素。“正确的地点运用正确的技术”，“总能在客户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安全面前永远不要向客户妥协”，既是高山向导的职业要求，也是商业登山活动中具体的服务体现。

这里不得不提一个近年来出现的问题，即关于“关门时间”的讨论。无论是商业登山活动，还是普通的登山活动，关门时间似乎变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关门时间”，即在规定的时间点，若队员没能在这个时间点上到达预定的目的地，无论处在什么位置都要返回，尤其在冲顶的过程中。设定关门时间的本意是为了保证队员能够安全地到达当天目的地，避免长时间暴露在危险环境中而采取的一种安全措施。

设立关门时间是非常必要的，但是关门时间的执行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向导需要对个人、队伍和周围环境进行全面的判断和评估之后，才可能做出合理的决定，而不是僵化地执行关门时间。比如，只有一名队员没有在关门时间到达营地，而他或她已经离营地很近了，无论天气好坏，只要不是身体原因，最好的方法是帮助他或她尽快到达营地，而不是立即返回下撤。

然而，在现实中我们很遗憾地看到这样的现象：在“关门时间”到来时，向导很僵化地执行，轰赶队员下撤，更糟糕的是有些队伍把关门时间作为一种控制攀登人数的手段来运用，以此来减轻山上的压力，这也并非个别现象。例如，某个队伍在某座山的商业活动中，组织方有目的地在从大本营到1号营地的攀登过程中“关”掉很多队员，从1号营地到2号营地过程中如法炮制，导致登顶时的队员人数只剩下不到一半，从而使物资装备、食品、协作和向导人数都相应地减少。这种行为已超出了关门时间的范畴，也不仅仅是服务意识问题，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种违背商业原则的行为。虽然在商业性高山探险活动中，很多人对关门时间之类的问题还不是特别清楚，但作为提供商业服务的组织机构有责任共同维护客户的权益（客户收益），维护自身的形象和利益。

>我国商业登山的未来

事物发展都有其自身的规律，并与社会大环境紧密相连，有中国特色的商业登山同样也会遵循特定的规律发展下去。短短十几年的发展历史，中国的商业登山还处于“初级阶段”，仍然在探索之中。要使我国商业登山健康有序地发展，至少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努力：

（1）加强专业技术人员的整体素质，提高整体水平

登山的专业技术人员要求具备很强的综合素质，具体体现在体能、技术、经验、高山知识、客户管理、领导力等很多方面。除了西藏登山学校之外，目前还没有商业登山专业人才队伍的职业培养，很多现在供职于商业登山组织的专业技术人员是半路出家，缺少职业培养也就造成专业水平的参差不齐。同时，目前一线的专业技术人员在管理、领导力以及其他方面也尚需提高。

虽然目前国内有一些培训机构涉及培训，但多数停留在技术层面，而按照高山探险专业服务人员的要求来进行培养的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继续推进高山向导的国家职业标准、完善培养机制，是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2）加强服务和管理水平，提高竞争力

如前所述，商业登山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服务和管理水平，所以应该探索符合我国商业登山市场规律的商业模式，打破垄断壁垒，消除不利的价格竞争，形成良性的竞争，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管理水平，提高综合竞争力。

继续推进、完善法律法规建设，创造更好的发展环境。管理机构应加快推进职业标准的实施，积极准备有关法律法规实施细则的制定，完善保险机制，进一步完善救援机制。

（3）借鉴国际经验，探索中国特色的商业登山发展之路

尤其学习罗塞尔、艾瑞克这些商业登山队伍的先进经验，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商业登山特色道路。中国有丰富的山峰资源，有自身的优势，中国有条件也有能力把我国的商业登山推进到国际先进行列。

文中配图：凯途高山慕士塔格、玉珠峰、珠峰商业攀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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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 | 凯途高山2019宣传片

5000-8000米雪山/境外徒步/皮划艇漂流

制作 | 大川

▼ 凯途全年活动 ▼ 凯途高山丨2019登山活动全年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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