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动人生 | 苏帆教授：继往开来 领军中西医结合麻醉

　　◆主播 | 白文超 ◆撰稿 | 王东岳

　　不期而遇，麻醉跨界中医

　　出身医学世家，苏帆教授自祖父辈，家中四代人都有从事医学的成员。

　　受家人影响，他最早本科教育是西医临床医学

　　1984年山东医科大学毕业后于山东省中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麻醉科工作

　　2002年获得山东大学麻醉学硕士学位

　　2007年获华中科技大学麻醉学博士学位

　　2010年又攻读我国著名伤寒派教授姜建国的中医临床基础学博士

　　从本科毕业至硕士研究生的学习，这期间整整过了十六年。

　　访谈中从苏帆教授那儿得知，他这16年期间一直在“不务正业”，随着那个时代的“下海潮”他兼职做过医药代表，开过医疗器械公司，拿过某商业公司山东省区的销售状元，经济收入非常可观。

　　直到2000年突然的一个“醒悟”，思考再三后，他认为过往便是烟云，于是踏踏实实回归临床，专注于临床，尝试学术上的探索与成就。

　　在读硕士期间，苏帆已经开始接触中医药的应用，其中硕士毕业论文研究的便是中药附子提取物合成物——高乌甲素的课题，该药抗炎消热，增强机体免疫力。

　　硕士毕业后，埋头于临床问题思考和研究时，他发现运用西医的理论体系并不能解决一些问题。当时在与有开展过“针麻”经验的科室老主任交流时，起初他对于“针麻”的使用并不热情，后者建议他系统接触一些中医学的知识。言者有心，听者深思，他从此对中医的兴趣一发不可收拾。

　　2004年苏帆担任麻醉科主任，深感责任与压力的重大，开始攻读姚尚龙教授的博士，在读期间他的课题研究是中医在麻醉学里的应用。

　　2009年成立中国中西医结合麻醉与镇痛论坛后，苏帆开始着手准备系统学习经典的中医，自信满满找到山东中医药大学的姜建国教授，想拜其门下学习伤寒论与中医理论基础，结果没想到的是姜教授并不想招收这个已经“名声在外”且是西医学背景的学生。性格执拗的苏帆说一定参加全国统考，结果成绩并不理想。

　　2010年，苏帆提前准备，未和导师招呼，偷偷报了名，这次综合考试他考了第一名，在伤寒论、中医基础理论成绩非常好，就这样，姜建国教授不得不收下这个西医背景的学生。跟随姜教授学习的过程中，后者悉心教导，苏帆学到了大量的中医知识，为以后自己对于中医在围手术期的应用扩展了更宽视野。

　　亲力亲为，情系学会建设

　　经过苏帆教授多年奔走，2008年山东省中西医结合麻醉与镇痛专业委员会的成立，成为全国最早成立的中西医结合麻醉的地方学会；

　　2014年6月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麻醉专业委员会成立，挂靠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学术研讨会在山东济南召开，经过麻醉专业委员会选举推荐苏帆担任首届主任委员。

　　中西医结合学会是国家一级学会，学会建设必须要有中医学内容，中医与中国的传统文化不可分割，如果想体现自己的特色必须要有中国传统文化的烙印。

　　正如苏帆教授所说，在这方面有很多工作要做，如学术会议汇编资料，根据举办地所处地理位置，对应的五行亦不同，木火土金水对应的青赤黄白黑，汇编封面即为该种色调。

　　一种颜色代表一种风格，一种风格代表一种主题。在融入的中国传统文化元素中，比如琴棋书画一些细节，一个棋子代表一个地点，棋盘代表了“天地方圆”概念，再比如道家思想中的“天人合一”，其中单就“天人合一”的概念海报设计就难到了众多设计公司。

　　于是苏帆通过自学专业办公软件，通过对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产生灵感，几经修饰点缀展现出了“天人合一”这个概念。

　　学会建设早期，面临很多问题。对中医本身的质疑，很多专家并不认同中医能在麻醉领域能有所作为，苏帆对此并无对立之心，期待中医药在围术期高质量的研究成果出现。

　　对于那些有中医情怀但不知道如何学习中医的同道，苏帆期望通过学会的发展影响带动对中国传统医学精华的再认识。

　　传承经典，直面争议热点

　　1958年，国家领导人对传统中医作出批示，提出将中西医结合，“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其中，最具戏剧性并最出名的一条是，将针灸技术变成麻醉科的技能。
　　针灸被用以减缓疼痛和疾病症状的历史达上千年，但并无将其用于手术的资料与实例。至此“针刺麻醉”这个名词引起西方人的关注，但在美国、欧洲等地的报告显示，针刺麻醉的效果不一，互有分歧。
　　1974年5月，在美国国立科学委员会资助下，一项包含12名美国专家的蓝带研究所开始，他们的任务是评估针刺麻醉预防或减缓手术疼痛的效果，三周后，在走访16家医院时，科学家和医生一致认为，就某些病人而言，在某种社会及心理状况下，进行某些手术时，针刺是有效的，针刺的最好效果，也仅对10%病人有效。

　　以上文字来自耶鲁大学临床教授、医学史专家舍温·怒兰（Sherwin B.Nuland）教授的新书《不确定的艺术：用医学索人生》其中的一个章节，由薄三郎翻译。

　　我们除在临床摸索外，在基础部也组织了研究组，从原理方面进行研究。
　　例如，用解剖学的方法研究穴位的结构，用同位素注入穴位探究经络的循行路线，研究针刺后动物脑内神经递质的变化等。
　　那年上半年我们做了一百几十例针麻手术。我们发现，甲状腺手术针麻效果一般较好，但腹部手术往往出现镇痛不全、腹肌紧张、内脏牵拉反应等三种情况，一时无法解决。

　　以上文字来自我国著名麻醉学家徐启明教授在其回忆录《惊回首》中一章根据亲身经历提及“针麻”技术的兴起发展，所描述的画面感使人如临其境。

　　对于中西医结合麻醉学会的领军人，针刺麻醉作为其中一项外用技术是绕不开的讨论话题，我们在对话苏帆教授时，他毫不回避的给我们解答了目前针药复合麻醉的发展：

　　“针刺麻醉依赖于气血理论，针刺麻醉时年轻患者要好于高龄患者，男性患者要优于女性患者。对于针刺穴位的选择上应遵循‘循经取穴’与‘就近选穴’。
　　中医讲‘不通则痛’，针刺可以加速气血运行，在‘中轴’的针刺麻醉效果往往会相对较好，如鼻尖、开颅、甲状腺、口腔、开胸等部位的手术镇痛效果，相比而言对于经穴分布不是很广的四肢部位手术镇痛效果较差。
　　针刺麻醉并非万能，单靠这一项操作的确不能完成手术操作，换言之作为一项辅助麻醉或者麻醉成分是完全可取的。针药复合麻醉是目前中西医结合麻醉适用于临床麻醉可行的管理方法，对针刺麻醉不宜苛求太多。”
　　“与西医的更多微观研究不同，中医研究的从宏观层面出发。我们常见的糖尿病、高血压等内科疾病运用西医治疗几乎是终身治疗。
　　拿高血压治疗而言，中医用药不会采用扩血管、利尿、降低心肌收缩力等手段，而是根据气血失衡的基本病机为机体‘补心阳’，中医的对症不对病的处理往往效果出奇的好，中医治疗在寻其源头，而西医在掐其尾巴。”

　　苏帆教授在谈及中医药围手术期应激反应调控理论时，针对“气虚大于血虚”提出“小马拉大车”理论，对于西医麻醉围术期容量的调控，他从中医的角度指出“干湿不重要，车马要配套”。

　　为了避免“气虚血瘀”的现象，苏帆对于术后并发症的防治采取：

　　术前采用“培元固本”、“益气生津”以纠正术前的“肾气本虚”；

　　术中进行“补气回阳”以纠正手术麻醉造成气虚大于血虚的问题；

　　术后采取“补气回阳”与“活血化瘀”相结合的方法。

　　身兼多职，高效应对工作

　　自从接触中医后，相由心生，苏帆教授说自己极少对人发脾气。除了繁忙的科室工作，苏帆教授社会兼职众多，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对全国中西医结合麻醉学会各地方学会的建设与指导，学会工作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

　　对于这样一个忙碌的人，是怎么协调各项工作与生活的精力分配？苏帆教授爱好广泛、喜欢运动，典型的“山东大汉”形象，身材魁梧，这与他长期坚持游泳健身有关。

　　对于家庭的投入，不仅没有因为工作而疏于照顾。苏帆教授说：“工作与生活就要分开，忙工作的时候全心投入，照顾家庭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要工作带进生活中。”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陪伴的同时便是教育的开始。

　　苏帆教授开始学习绘画的时间不长，但人物素描画的栩栩如生，绘画已经成了他个人爱好之一。闲暇之余，他会固定每周与夫人带孩子去看电影、品尝美食，常常与孩子聊着生活琐事，时而谈古论今，时而天南地北。

　　为了避免“代沟”，他会尝试去接触孩子们的爱好，比如观看美剧，饭后谈着孩子们很期待的剧情发展。苏教授很崇尚文学修身，教育孩子读书时要博古通今，传统文化。

　　孩子们也深受他的影响，在美术、音乐、体育、文学上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说乐趣便是幸福生活的源泉，培养几个骨灰级的兴趣爱好才能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

　　在麻醉科走廊内的文化墙，我们看到了很多国内专家的摄影作品，苏帆教授对每张作品的创作背景都如数家珍。

　　他说：“每张作品都代表了一份礼物，这是对我们学会、科室以及我个人的支持”。

　　中西医结合麻醉学会成立至今不足5年，截至发稿全国已经有22个省份成立中西医结合麻醉学分会，预计2020年目标是有30个省直辖市设立地方协会分会，这样一个“年轻”的学会成长并不容易，从基础建设到战略定位，仍有很多工作要做。

　　个人简历

　　苏帆 男 1962年9月出生

　　麻醉学、中医学双博士；

　　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齐鲁伤寒流派第四代传人，齐鲁伤寒流派传承研究室研究员

　　现任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麻醉科主任

　　中国科协全国“九大”代表

　　2016年度获“中国健康传播大使”称号

　　工作与学习经历

　　1984 年毕业山东医科大学

　　1992 年始任麻醉科副主任

　　2002 年获山东大学麻醉学硕士学位，导师宋文阁教授

　　2004 年任麻醉科主任、西医外科学教研室副主任

　　2007 年获华中科技大学麻醉学博士学位，导师姚尚龙教授

　　2012 年获山东中医药大学中医临床基础学博士，导师姜建国教授

　　社会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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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中西医结合麻醉学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麻醉医师分会常委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麻醉专业委员会常委

　　中俄医科大学联盟疼痛学术委员会常委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围术期医学分会常委

　　海峡两岸医药卫生交流协会麻醉分会常委

　　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中西医结合麻醉学组副组长

　　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学术工作委员会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神经调控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华中医药学会疼痛专业委员委员

　　中国整合医学会围术期医学专业委员会委员

　　国际华人麻醉学院（Internationl Chinese Academy of Anesthesiology,ICAA）委员美国华人麻醉医学会（Chinese American Society Of Anesthesiology，CASA）荣誉委员

　　山东中西医结合麻醉与镇痛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山东省医师协会麻醉医师分会会长

　　山东省麻醉学会副主任委员

　　山东省疼痛学会副主任委员

　　山东省疼痛医师协会副会长

　　山东麻醉质量控制中心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山东省老年医学研究会麻醉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Anesthesiology》中文版、《临床麻醉学杂志》、《国际麻醉与复苏杂志》编委，《中华麻醉学杂志》栏目编委

　　科研工作经历

　　2000年以来，开始研究中药及针刺在麻醉领域的基础和临床应用研究，方向包括中医药应激反应调控和中医药器官功能保护与术后并发症防治。提出了中医药干预调控应激反应理论和中医机制，并开展元胡、野木瓜、葛根、黄芪、附子等单味中药的麻醉手术应用和药理研究等。

　　研究中提出了麻醉手术中“气虚大于血虚”致术后“气虚血瘀”后并发症发生的中医病机，从而建立了独特的“小马拉大车”理论；同时，根据患者年龄不同，提出了"年龄相关应激反应曲线”的气血理论学说。

　　先后承担和参与了国家“十一五”支撑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及重点项目、山东省卫生厅、教育厅等多项有关中医药在麻醉与镇痛领域的应用课题，内容包括中医药围术期应激反应调控、中医药术后认知功能障碍防治，中医药术后深静脉血栓形成防治等。

　　先后在国内外杂志发表论文50余篇。先后获得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科学技术奖三等奖，省部级科技进步二、三等奖各两项，山东省自然科学创新一、三等奖各一项，山东省中医药学科技进步一等奖一项、山东医学科技进步三等奖两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