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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继伟卸任全国社保基金会理事长:“巴山轮会议”上的年轻人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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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报记者:陈泽秀

掌舵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两年多后,年底将满69周岁的楼继伟正式退休了。

据多家媒体报道,3月26日,楼继伟卸任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理事长。58岁的财政部副部长刘伟接任,成为第六位理事长。

值得注意的是,从2000年设立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至今,6位理事长中,刘伟是唯一一位从副部级岗位调任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的理事长,其他理事长在调任前均为正部级,其中4位都曾担任过财政部部长,如楼继伟。

作为体制内市场派的核心人物之一,早在上世纪80年代,楼继伟就已崭露头角,与吴敬琏、周小川等人于1988年合著出版《中国经济改革的整体设计》,被外界称为“整体改革论者”。

楼继伟先后担任过国务院办公厅调研室财金组副组长、上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副主任、财政部部长等职位,期间参与多项重大经济改革,如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和外汇管理体制改革、2014年开始的财税体制改革等。

“我能够亲身经历,冲在第一线深度参与这场伟大的变革,是人生一大幸事。”2017年7月,楼继伟在清华经管学院的毕业典礼演讲中说道,多方面的历练让自己知道,什么是最关键的、什么是可妥协,减少了理想化色彩。但他同时强调,“理想必须坚持,于国于民有利,要敢于冲在前面”。

截止目前,官方并未正式宣布此次人事变动。3月28日,时代周报记者多次拨打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电话,均无人接听。截止发稿时,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官网的“领导介绍”一栏中,理事长仍是楼继伟。

“巴山轮会议”上的年轻人

楼继伟生于1950年12月,浙江义乌人。1968年,18岁的楼继伟参军,成为南海舰队4009部队的一名士兵。也许正是这5年的军旅经历,造就了他“敢于冲在前面”的性格。退役后,楼继伟进入北京首钢总控室、北京自动化研究所工作。

1978年,在“文革”后的第二次高考中,楼继伟考入清华大学,学习计算机。4年本科毕业后,楼继伟到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深造,并转专业学经济——这成为他人生中的一大转折。

“我转学经济学,赶上了好的机遇。在报效国家的过程中,树立起牢固的家国情怀,也设计了未来人生。”楼继伟在清华经管学院的毕业典礼演讲中总结道。

在社科院,楼继伟思想活跃,特别关心经济问题。当时,国务院正着手布置1986-1990年的“七五计划”研究,需要研究大量课题。楼继伟撰写了一系列有关价格、税收、财政等领域的研究报告,产生了一定影响。

研究生毕业后,楼继伟被国务院办公厅调研室录用,承担调研、提出政策建议等任务。

1985年9月,35岁的楼继伟参加了著名的“巴山轮会议”。这场在“巴山”号游轮上召开、历时6天的 “宏观经济管理国际研讨会”,旨在为当时的中国经济出谋划策。数十位国内外顶尖经济专家参会,楼继伟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之一。

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张卓元当时也参加了“巴山轮会议”。那年他52岁,任社科院财贸经济研究所所长。3月28日,张卓元在接受时代周报记者采访时回忆,一些年轻的研究骨干参与了这场会议,“不一定需要多大的行政职务”。据他介绍,当时会议认为,从计划经济转向商品经济(当时尚未提“市场经济”)后,再用传统的、对宏观经济直接管理的办法不行了,而是要用财政政策、货币政策进行间接管理。“这些观点,最后都被相关政策采纳了。”

此后几年,楼继伟一直活跃在经济体制改革部门,成为中国财税改革的亲历者和重要参与者。1985年,他被借调到体改委,开展经济改革总体设计的研究;1988年,又被调到上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参与了浦东开发的政策研究、上海证券市场建设以及相关国有企业转制的工作;1992年,楼继伟调回北京,进入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参与设计了1994年中国分税制改革、牵头外汇管理体制改革等重要工作。

这一时期的工作经历,让楼继伟结识了一批志同道合之人。

1998年6月,时任国家信息中心常务副主任的刘鹤和经济学者樊纲等人发起成立了“中国经济50人论坛”,旨在为国家经济政策献策献力。论坛成立之初,吸引了吴敬琏、易纲、林毅夫、周小川、楼继伟等知名经济学者加入,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经济学界的改革派。

张卓元至今认为,这一批人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较大,“中国经济市场化改革的推动,与这些人的主张有很大关系”。

敢言、直言

1995年9月,楼继伟调任贵州省,出任副省长一职。1998年3月,他再次回到北京,任财政部副部长,主持财税改革工作。此后,楼继伟在这个位置上一干九年。

与其他官员谨慎言辞的风格不同,楼继伟敢言、直言。

媒体曾报道,担任财政部副部长期间,在一次全国人大常委会预工委组织的预算座谈会上,面对一位预工委官员提出的异议,楼继伟直接回应,“你不懂预算”,当时场面颇为尴尬。

2007年,国家决定成立主权财富基金。当年3月,57岁的楼继伟被提升为正部级的国务院副秘书长,筹组新公司。6个月之后,他正式出任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担任中投公司董事长期间,2011年12月,楼继伟在财经杂志《比较》上发表《中国需要继续深化改革的六项制度》。这篇文章后来获得了有中国“诺贝尔经济学奖”之称的孙冶方经济科学奖。

文章认为,中国必须从体制上、根源上着手,在今后5—10年推出六项制度改革,即社会保障制度改革、个人所得税改革、户口制度改革、中央和地方财政管理体制改革、资本项目可兑换、财政和央行账户的关系。

张卓元的另一个身份是孙冶方经济科学基金会荣誉理事长,他亲历了当年的评选。“当时大家讨论,经过投票评选出了这篇文章。主要是认为,楼继伟对于相关改革提出了自己深刻的见解,很切中要害。” 张卓元向时代周报记者回忆说。

学者出身的楼继伟,一直勤于思考,笔耕不辍。时代周报记者查阅中国知网发现,截止目前,楼继伟共发表学术论文140百余篇,主题大多与经济分析、财税、金融有关。

2013年3月,楼继伟出任财政部部长,依然保持直率的性格,被外界评价为“敢脱稿答问、从不怕’点炮’的部长”。在2013年3月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首次以财政部部长身份亮相的楼继伟坦言,“有点诚惶诚恐,在中投公司做董事长期间,讲话比较直率,现在官方身份,试图做一点调整”。即便如此,在论坛上,他仍然直言不讳地抛出了“政府不能只要碰到民生问题都要去做”、“我们应该帮助穷人,而不应该帮助懒人”等观点,引起外界热议。

2016年11月,楼继伟卸任财政部部长,执掌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继续管理“钱袋子”。 2017年末,全国社保基金从2000年成立初期的200亿元增至2.2万亿元,在养老金市场化投资方面做了很多开创性的探索。近两年来,在推动地方养老金投资运营、国资划转社保方面也做了不少努力。

2018年机构改革后,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成为财政部管理的事业单位,不再明确行政级别。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保险研究室副主任朱俊生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在养老保险尚未实现全国统筹的情况下,不少地方将养老金委托给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进行投资,此外还有一些企业年金,资金来源更多样化,“这对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来说是一大机遇。”

机遇同时也是挑战,新任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理事长刘伟肩上的担子不轻。

朱俊生分析认为,从自身来说,尽管当前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没有明确的行政级别,但如何去行政化,实现更加市场化、企业化的运营,需要更多体制机制改革,“而从外部环境看,作为国家主权基金,全国社保基金的投资范围还需要进一步拓展,要善于从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市场,获取投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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