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对女子的绝妙之脚的追求：从六寸、四寸到三寸金莲

以上的词中提到“一握钩儿能几何”，珠履 “弓窄”，罗袜“半钩新月”等，还没有说究竟脚有多小。王之望（一一七一年卒）则惊叹宴会上表演清唱的女子的脚小到只有三寸：

弓靴三寸坐中倾，惊叹小如许。

贺铸（一〇五二—一一二五）的《减字浣溪沙》“换追风”提到的“掌上香罗六寸弓。雍容胡旋一盘中”，似乎他观赏的舞姬，脚不是很小 。秦观（一〇四九—一一〇〇）看姑娘从脸看到脚，《满江红》曰：“脸儿美，鞵儿窄。”又从脚看到脸《浣溪沙》：“脚上鞋儿四寸罗。唇边朱粉一樱多。”这位姑娘的鞋子四寸，可说相当小。

赵令畤（一〇五一—一一三四）《蝶恋花》咏崔莺莺的脚“绣履弯弯”。崔莺莺到了宋代，脚变小了。赵令畤看姑娘是品足论头，而且把脚的大小和美丽看成一种艺术，竟和歌唱以及乐器的演奏相提并论。《浣溪沙》序云：“刘平叔出家伎八人，绝艺。乞词赠之。脚绝、歌绝、琴绝。”词曰：

稳小弓鞋三寸罗。歌唇清韵一樱多。灯前秀艳总横波。

指下鸣泉清杳渺，掌中回旋小婆娑。明朝归路奈情何。

词中首先描写三寸弓鞋，所谓绝艺，首先是脚绝，其次是樱桃小嘴，然后才是容貌、音乐和舞蹈，而舞蹈也表现脚小到可以掌中回旋的地步。这位家伎的脚所以绝，是因为她的弓鞋只有三寸，比秦观见到的整整小了一寸。

关于宋代妇女的脚和鞋，考古资料提供了若干信息。福建发现的南宋黄昇墓出土小脚式尖形翘头弓鞋六双，长十三点三—十四公分， 宽四点五—五公分，高四点五—四点八公分。此外并有裹脚带一件及绢袜 。

（福建南宋黄昇墓出土女鞋）

不过，金代齐国王墓出土的一双罗地绣花鞋，虽然是弓鞋的式样，但长二十三公分，则显然不是裹足妇女的鞋。此外，裹足妇女的脚的大小，只有宋词中的记载了。

以上所引关于表演歌舞妇女的脚， 只有寥寥六条记载。有趣的是，贺铸词中的脚是六寸，并不是很小。秦观和欧阳澈所见的比较小，达四寸。到了刘平叔家姬的绝妙之脚， 刘辰翁和王之望见到的三寸弓鞋，就值得大书特书了。

本文选摘自《历史的瞬间：从宋辽金人物谈到三寸金莲》陶晋生 著，九州出版社

内容简介：

一个历史事件的发生，在时间的漫长河流中只不过是一个点滴、一瞬间而已。历史本来就是故事，研究历史的人努力厘清历史事实的真相，追寻人物的功过，并且把故事说出来。

本书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试图以通俗的方式，写出十至十二世纪中国的几个瞬间发生的故事。另一部分是人物和史事的讨论与考证，作者提出了独到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