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趣谈：晴雯提醒麝月注意的“汤婆子”到底是什么婆子？

红楼梦由于年代的原因，很多当年使用的物件现在都少了或者没有用的，比如“汤婆子”。现代人乍看会迷惑，“汤婆子”是什么婆子？贾家那么多老妈子嬷嬷的，会是那样人么？细读原文会发现，“汤婆子”不是婆子，而是一个家用器皿，我们今天说说这个不是婆子的“汤婆子”。

晴雯笑道：终久暖和不成的，我又想起来汤婆子还没拿来呢。麝月道：这难为你想着！他素日又不要汤婆子，咱们那熏笼上暖和，比不得那屋里炕冷，今儿可以不用。

冬天天气冷，袭人不在家，晴雯和麝月作为怡红院的大丫头，负责照顾贾宝玉起居。晴雯本想偷懒，却突然想起还有没有完的工作，“汤婆子”就是一项。

“汤婆子”是个俗称，说白了就是现在的暖宝宝。不同的是古人将之分开。提在手中的叫手炉，烧碳。而放在被窝抱着睡觉的叫“汤婆子”，灌热水，外面套上套子，冬天放在被窝暖被窝，睡觉时抱着取暖。北宋开始出现，又称“锡夫人”、“汤媪”、“脚婆”，“烫婆子”。汤婆子之名由来已久。“汤”，古代汉语中指滚水；“婆子”则戏指其陪伴人睡眠的功用。

贾家虽然富贵，到底无法应付冬天。冬季严寒，贾宝玉房中虽有取暖设备，但睡床或者火炕都有下半夜房中温度降低被子会冷的问题，造成上冷下热的尴尬情况。汤婆子由于是铜制，锡制，铅制，里边灌热水有螺口芯防漏，外面套上布套子。有效起到保暖作用。是古人冬天防寒必备，与夏天防暑的竹夫人正好对应。

宋代文人对“汤婆子”极为推崇。黄庭坚在《戏咏暖足瓶》诗中言：“千钱买脚婆，夜夜睡到明。”“汤婆子”能让人安睡到天明而受人推崇，既有实用价值，也有隐喻，汤婆子死物，比不得娇妻暖玉温香，抱着汤婆子睡一晚不用担心纵欲。连佛印都认真地称，这我媳妇！“夏拥竹夫人，冬怀汤婆子,宁非两妻乎?”这也是“婆子”称呼的由来。

而竹夫人和汤婆子的名称都与黄庭坚有关。稍晚的曾几（陆游老师）在《茶山集·竹奴诗》序：“因读山谷（黄庭坚）《竹奴脚婆诗戏作》，山谷既以竹夫人为竹婆，余亦名脚婆为锡奴焉。”竹夫人和汤婆子也就是这样来的。

明清小说大量出现汤婆子。《金瓶梅》中西门庆来到李瓶儿房中，奶娘如意就帮他铺床整被，用汤婆子煨得被窝暖哄哄的，西门庆就此歇息。

袭人在家贾宝玉日常都是她照料，她不在家，晴雯和麝月顶上。按理麝月有“公然又一个袭人”的称呼，应该事无巨细替贾宝玉想到。可事实上晴雯细心警觉还要在麝月之上。不但怕宝玉冷想到了汤婆子，半夜宝玉口渴叫人，也是睡在外面的晴雯先听到，可知晴雯虽然被袭人戏称“懒”得横草不拿竖草。但对贾宝玉的上心程度绝不比袭人少。只是有袭人周到在前，晴雯就乐得不管事。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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