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演讲：吴晓波之蜜糖 罗振宇之砒霜

文|愚捷

以前阳历跨年是无感的，因为中国自古就是按农历纪年，谁当皇帝就用谁命名，好处是一天到晚知道谁是天子，坏处是写历史就得啰嗦，还有几朝老臣容易说错年份，让新主子心生龌龊。

随着武昌一声枪响，打掉了一个旧王朝，诞生了一个新时代。但是，中山先生亦未能脱俗，开始用中华民国纪年，现在的台湾已经是民国108年了，活出了一个水浒好汉人数，但是真正的民国只有38年。

从新中国开始，开始跟世界接轨，用西历公元开始纪年，而且对应中国的阴历变成了阳历，阴阳是中国的传统标注时间。

到了新时代，芒果卫视为了增加收视率，首创跨年晚会，让现在头部几大卫视挣得头破血流，但是深圳卫视选择了差异化竞争，选择了低成本的罗胖的《时间的朋友》。

罗胖第一年的《时间的朋友》在水立方，当时也只有优酷出钱直播，让罗胖成功的成为了自己成功的那样，更是衍生出知识付费的新产业。

有第一就有第二，从九十年代就危言耸听的吴晓波，写出了企业经济类的《鸡蛋三百年》和《大败局》，一下子奠定了国内财经类畅销作家地位。但是，在科技不甚发达的九十年代和00时代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没有更多的手段商业化套现。

罗胖的跨年演讲横空出世，给吴晓波一个商业套现的参考，于是，与罗胖齐名的吴晓波年终秀也是办了四年，只是不像罗胖说的那样今年是倒数17场，毕竟，他只是一个记录者和跟随者，不像罗胖那样是个开创者，所以，气势和手段自然差了许多。

两人都是新闻专业出身，一个是复大毕业进入新华社然后做自媒体；一个是传媒大学毕业进入央视然后辞职干自媒体。都是北上，一个从宁波到了杭州，一个从安徽到了北京。都不是经济专业出身但进入了新经济的行业，同样都是靠能言善道。

他们殊道同归，都是把自己扮演成新时代的教主，都在自己的大场子，像每一个宗教一样，有自己的场所、仪式和信徒。一边贩卖焦虑，一边贩卖希望，已经历时四年了。

勒庞在《乌合之众》里面透露过，想要成为领袖统领他人，你只需要具备三个技能就能达到目的，断言、重复、传播，只要熟练的掌握这三个技能，你就能无往而不利，看样子他们二人是熟练的掌握了勒庞教授的知识，干得是风声水起。

有段子说，中年人听吴罗二人的跨年演讲与老年人买权健产品，在本质上市没有区别的。

在冥冥之中能碰撞在一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吴晓波自然知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更何况早已经知道不需要争了，所以避其锋芒比罗胖早一天登场，说得好听是截胡，或者说比罗胖早一天预言准确，让罗胖吃个哑巴亏，不知道罗胖是否在爱奇艺前面，是不是在边看边修改自己的提纲和内容。

吴晓波一上场气势还是不是那么强势，稍微有些怯怯的感觉。从五四运动开始到2019年，正好是一百年，用这个一百年的时间，开始了自己的照本宣科。

用十年一个节点，讲述国家的苦难发展，然后在每个十年的青年人的选择，用意无非是从《大败局》思路来体现宏观的世界观，以及悲天悯人的个人情感，套路出了一个小时的开篇演讲。

其实看他的演讲，有点儿像在诉说，不像罗胖那样咄咄逼人的舍我其谁的气势。在罗胖不断造词造概念的反面，他是更多的大实话，更多的像一个老师在教课，估计在学校应该是网红级别的老师了。

在三个多小时的演讲中，内容不够朋友凑，还不是一个，是一来就来了三个。

自己先和蔼可人的讲了一个小时，来了一段舞蹈之后，嘉宾管老师第一个上场。也是一顿宏观讲解加技术加高深莫测，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因为之前吴晓波的一个小时衬托，所以觉得很快。

第二位是场景开创者的吴老师上场，吴老师近乎朗诵的腔调，让吴晓波的诉说式的风格立马转型升级。吴老师时而颦眉蹙頞来回游走，时而掷地有声的朗诵诗句，手势清晰语气坚定，二十分钟让我们也愉快的度过了。

第三个上场的是隐形大师许知远，许老师倒不掩饰，直接说自己不想来，而且还要表演式演讲，让自己很不适应。而且直接上来就点题，或者叫打脸，直接把前面几位打得啪啪的，包括晓波本人，顺带了打了一天后的罗胖。

许老师说，这些年，都是在这种巨大的屏幕前所谓的大咖导师说着特别空洞的语言，从来不读书的他们此时满怀深情的说我的未来有如星辰大海云云。

许老师问了一句，你们读过书么？

许知远是没有说假话，PPT都没有按顺序翻页，而且自己还不会操作遥控器，可见之前是真的没有彩排走场。

他倒是真实，把自己的演讲主题直接拉回到更真实的逻辑里面，而不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身边的繁荣抑或者是泡沫，只有这样你才能独立清醒的活着。用了米沃什的话来定义，让大家都要睁开眼睛审视自我。

还通过日本丸山真男的一段话，来警醒那些看似漠不关心的我们，我们以为现在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其实，我们才是现在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

我倒觉得许知远应该办一个跨年演讲，估计跟罗胖还能打个擂台。

吴晓波倒是有一句实话，他和管老师能讲清楚，而吴和许是讲不清楚的。

后面的一个半小时又是吴晓波亲自上来了，又开始预言，我只想说吴老师，中金的2018十大预测错了九个半，你自己有几分自信。但是秀还得继续走，还得按框架走完。

三个半小时的年终秀，虽说不是车祸现场，但也是徐志摩的那首诗，轻轻的。。。挥一挥手，不带走一句话；

吴晓波也给了自己的答卷，他说，这个时代需要我，或者也不需要我。

吴晓波从过去一百年开始说起，仿佛是从久远的历史走来，而罗胖就不一样了，总把自己打扮成未来穿越过来的，而且一上场就直接高潮。

穿了三年的运动休闲衣服，今年也改成了西装革履，预示了罗胖从一个屌丝成功的转型成为了商业精英，也终于可以进入五岳之首那个组织了。

从演讲开始的那个片头，就看见红烧肉大师，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是罗胖在第一季的预言自己给了自己一下子，当然罗胖是为了给前辈致敬，所以给红烧肉大哥打气说赌他赢。

演讲开始，从那一艘船开始，说世界另有计划，要重做计划，直接让所有人进入了恐惧和焦虑，足足用了半个小时，还故作高深说自己刚开场，不曾想到台下那7884人和电视机前的人们都已经不能淡定了，估计电视机前的我们不得不拿出一颗烟或者一瓶酒来平复一下你给我们挑起的心头的波澜。

四个小时，小趋势、非共识等新词，然后是还原、理性乐观、信用、长期等主义，通过各种名人的书籍和语言加故事，串起了他的教义。

可能是自己知道自己走过的路，所以，罗胖特别强调了自己终于想明白要为谁服务，就差点儿盗用毛爷爷那句为人民服务了，当然，他说是为做事者服务。

把自己归为做实事那一拨，然后开始猛烈的抨击评论那一拨人，就是说纸上谈兵只说不做，此时借用许老师那句话更好的提醒罗胖。

估计罗胖知道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今天就如同他的西装一样，一定要让自己的过往漂白，本来就是靠嘴吃饭的，还特别不好意思，非把自己归为企业家这一类。

晓波的预言都是具体的事情，而且明年底就要兑现，打不打脸就看运气了。罗胖则不同，他的预言从来都是几十年后的，现在的事情一个月就忘记了，你几十年后能不能实现，其实根本就不重要了，如果明年不搞跨年演讲了，估计大伙儿也不太惊奇，该干嘛干嘛。

其实罗胖还是诚实的，尤其是非常隆重的在自己的玄之又玄的演讲了里，正经讲起了赞助商，花了七分钟的时间，而且满怀深情一字一句，因为这些品牌给的钱是真实的，才有罗胖能更轻松的抒发对未来的深情。

罗胖的演讲是整个一场广告，反正真正的广告有点儿像演讲。

看着罗胖的强大的赞助商名单，从汽车到手表再到银行，反正秒杀一切，这一点晓波是要好好学一学。

罗胖这一场演讲里，着重的就是五大挑战，第一是你的寿命更长，你该怎么办，焦虑来了吧；第二，你的婚姻需要重构；第三你与孩子相；，第四，职业发生变化；第五，如何面对挫折。这五大挑战或者五个问题涉及到你的生命，一谈及生死，我们人都得傻眼，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神仙菩萨在这个世上救助我们，还有那些传销直销算命算卦的，任何人一提及生死可能都慌了，罗胖只是换了一个科学的说法，其实本质还是跟街上算卦的，或者神医卖药的一个德性。

在最后的结尾，开始用自己的生活来做总结，还是强调自己做事的人，用了列侬的名言，最后撒了一把狗粮，用加繆的话结尾：

对未来最大的慷慨就是把一切献给现在。

他当然可以这样笃定信心满满的说，但是那7884个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能这样轻松从容来接受么，听完这一场演讲，我们能上升几个层次吗，答案当然是非也。

知识碎片化是现在的主流，但是知识碎片化不能成为我们知识的主流，充其量是我们知道了，不是知识。真正的知识是需要系统化的吸取、长时间的思考以及不断的学以致用，才能形成我们真正的知识和能力。

号称湖北最聪明的三人之一的红衣教主在朋友圈开炮了，他说：我很困惑，为什么现在过新年气氛那么凝重的历史沧桑感，为什么很多人试图充当上帝或者先知，言之凿凿预知未来，给我们这些迷途羔羊指出方向，似乎这样才会降低面临不可预知的未来时候产生的巨大焦虑和惶惑。

连这样聪明的人都迷茫焦虑，我们更多的普通人的困惑焦虑就很正常了。但是，是谁在给我们制造焦虑？时代、科技、或者是人，让我们惶惶不可终日，然后及时的出现给出希望。从此，在上帝、医药加先知的生活里，我们变得坚定而踏实呢。

所以，青年人的跨年演讲，中年人的鸿茅药酒，老年人的权健，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标配，也是我们在迷茫焦虑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时代还在前进，但是焦虑和希望依然在增加，只是，人，换了一拨。看看今年的年底会是怎样。

羊又何曾负有作为一只羊的责任？但它就是一只羊，只能受屠夫的宰杀了。

--------勒庞

愚捷2019年1月2日于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