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系列-8】
泰昌元年(1620年)十月,明朝任命兵部侍郎、右佥都御史袁应泰为辽东主帅,取代了原辽东经略熊廷弼。袁应泰是陕西凤翔人,万历年间曾经中过进士,历任临漳知县、河内知府、工部主事、兵部郎中等职。在地方任职时,他比较擅长河流治理和兴修水利,曾筑长堤抵御漳河水泛滥,又开挖广济渠,引沁水穿太行山,造福当地百姓。
所以袁应泰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水利专家,后来朝廷把他调到河北永平府任职,初衷也是为了让他去当地治水。因永平府靠近山海关,所以成了明朝抗击后金的后勤基地。袁应泰在永平除了治水,还积极练兵和修造武器,并为辽东前线准备粮草、火药等军事物资,从此开始参与军事和辽东战局。
因他在地方任职时政绩突出,后勤保障工作也做得非常出色,当时普遍认为他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在老百姓中的口碑也不错。正是凭借这些兢兢业业的积累,他一步步坐上了辽东主帅的位置,成了封疆大吏。但辽东跟他以前任职的地方有本质不同,这里是抗击后金的第一线,辽东经略的首要工作不是内政,而是军事。那么袁应泰的军事才能如何呢?《明史》对他的评价是“用兵非所长,规划颇疏”,就是说他军事水平很一般。
所以明朝用袁应泰担任辽东经略,是把一个有才能的人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他到任辽东后,为了迎合当时的朝廷需要,放弃了他的前任熊廷弼实行的重点防守、收缩战线的策略,盲目的扩大边防,扩充地盘,拉长了战线。他将沈阳、辽阳的很多兵力分散了出去,造成重点区域防守兵力不足。为了增加兵源,袁应泰不顾部下的强烈反对,接纳了很多逃荒而来的蒙古人,沈阳、辽阳等地也安置了不少。
袁应泰到辽东后这些防守策略的调整,让一直觊觎沈阳的努尔哈赤看到了明军的防守漏洞,他感觉攻取沈阳的机会来了。天启元年(1621年)三月,努尔哈赤率后金八旗军倾巢出动,向沈阳城扑来。沈阳的守将是明末著名的猛将贺世贤,努尔哈赤不想跟他硬拼,先派出小股部队对明军进行骚扰,准备来个诱敌深入。贺世贤果然上当,带着一千多亲兵就杀出了城,后金军且战且退,把他们引入了主力的包围圈。
贺世贤也真是勇猛,一看形势不对,硬是带领手下杀出了重围,不过他也受了重伤,身中数箭。贺世贤率残部撤回沈阳城下时,紧追不舍的后金骑兵也趁势冲入了沈阳城的外围营垒,明军阵势顿时陷入混乱。更严重的是,之前收编的蒙古人中有很多是后金的奸细,他们趁势在城内作乱,打开了城门放后金军队进城。里应外合之下,经过残酷的巷战,沈阳城最终陷落,大将贺世贤、尤世功等人战死。
攻占沈阳后,努尔哈赤稍作休整,率军乘胜攻辽阳。辽阳是明朝在辽东的大本营,此时已是孤城一座,袁应泰在此坐镇。后金军来攻时,袁应泰没有凭城固守,他亲自督军,出城五里之外迎战。虽然他勇气可嘉,但沈阳失守后,辽阳的明军士气低落,所以再次战败,撤回了城内。
三月二十一日,后金军加紧攻城,明军由于之前出城作战损失惨重,辽阳城内守备力量薄弱,不久就被攻破了城门。袁应泰在城楼上看到蜂拥而入的敌兵,知道大势已去,也清楚自己罪责难逃。他戴着皇帝给他的尚方宝剑和官印,自缢殉国。
沈阳、辽阳之战以后金的全面胜利告终,从此辽河以东都成了努尔哈赤的地盘。明军此战的失利,跟袁应泰好大喜功、盲目分兵扩大防区的战略有很大关系。相对于熊廷弼的稳扎稳打,他为了迎合朝廷舆论和皇帝的要求,采取了一种军事冒险主义的赌博做法,最终输掉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辽东战局,也赔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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