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圈养走向自然 看大熊猫的“野外生存”之路

大熊猫：“咦，是在问我吗？”（设计台词。图片来源：图行天下）

话说，世界上有几种大熊猫？

其中一个类似“脑筋急转弯”的答案是：两种，一种是圈养的，另一种是野生的。

大型哺乳动物野化放归是一个公认世界级的难题。今年9月7日，人民日报《大熊猫的野化放归路》一文中提到，西方一位长期研究大熊猫的专家曾断言：“人工繁育的大熊猫不过是野生大熊猫的‘可笑的模仿’，它们无法在野外环境中存活。”

还有部分“猫粉”在网上抗议：“疯了吗？大熊猫那么可爱，靠“卖萌”为生多好。”

大熊猫：“那位专家你过来，我们不揍你。”（设计台词。图片来源：图行天下）

外国大熊猫专家的答案听起来酸溜溜的，而网友的抗议一听起来就不像是“真爱”。那么，大熊猫野化放归的意义何在呢？

2018年9月7日，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主任张志和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时说：“我们用了50多年的时间来挽救濒危物种大熊猫，还将用50年甚至更长时间，让大熊猫真正回归自然。这是中国大熊猫保护工作者的使命。”

张志和介绍，为拯救大熊猫孤立小种群，改变其濒临灭绝的状态，同时也为了整个大熊猫种群持续繁衍，从2003年起，我国陆续建成位于四川卧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核桃坪野化培训基地、天台山野化培训基地，以及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都江堰繁育野放研究中心。截至目前，已经放归大熊猫11只。

把大熊猫放归自然，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采用的是根据多年经验教训总结出来的“母兽带仔野化培训法”。

12月27日，大熊猫“小核桃”、“琴心”两位“女士”完成所有培训后，正式放归大自然。接下来，有请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们讲讲，真正的野化放归需要哪三步。

为了完成这个世界级难题，我们的工作人员不得不装扮成这副“熊样”。（图片来源：腾讯网）

第一步：跟着妈妈学觅食、爬树、找水源

地点：卧龙核桃坪野化培训基地半野化训练场

时间：一年左右

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卧龙核桃坪野化培训基地，全球首例野外引种试验取得成功。（图片来源：封面新闻）

2016年初，大熊猫“壮妹”和“淑琴”两位“准妈妈”分别被选中，“受邀”参加一场“母子野外生存真熊秀”，也就是大熊猫野化放归计划。

入选后，两位“准妈妈”面临第一个考验是独立产仔。2016年7月30日，“壮妹”于核桃坪诞下“小核桃”，7月16日，“淑琴”于碧峰峡诞下“琴心”。两位母亲均可独自抚养幼崽，初选过关。

接下来，两位“女主角”正式出场。“小核桃”和“琴心”跟随各自母亲在卧龙核桃坪野化培训基地半野化训练场开始第一阶段的野化训练。工作人员照顾它们的母亲，它们跟着母亲学习觅食、爬树和寻找水源等基本生存本领。

工作人员为参加野化训练的大熊猫幼仔做体检。（图片来源：新华网）

为了隔绝人类活动的影响，中国大熊猫研究保护中心副总工程师黄炎为工作人员设计了熊猫伪装服，服装上涂抹大熊猫的粪便和尿液，要求工作人员照顾两位主角的母亲时，也尽量不发出声音。

黄炎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下一步还要在工作人员服装上安装芯片，可以模仿大熊猫的叫声。总之，就是要让准备放归的大熊猫从一出生就开始适应没有人类的世界。

小核桃：“我现在是猛兽，我不是熊猫。”（设计台词。图片来源：人民网）

在训练场外，工作人员可随时通过视频画面、红外摄像机等随时掌握两位“小朋友”的学习情况，综合各种数据后，提供给专家判定训练成果。

第二步：独立生活 辨识同类 躲避天敌

地点：卧龙天台山野化培训场

时间：近一年

大熊猫：“看看我野吗？”（设计台词。图片来源：新华网）

跟着妈妈学了一年多，“琴心”和“小核桃”顺利通过第一阶段考核，有了基本的生存技能。

2017年12月15日，“琴心”和“小核桃”分别和母亲“淑琴”、“壮妹”一起转入卧龙天台山第二阶段野化培训场。进入野化场的两熊猫都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竹林中，而两位母亲开始沿着围栏各自巡视着自己新的领地。

在新的征程中，1岁多的“两熊”早已断奶开始吃竹子，找水、觅食也跟着妈妈学得有模有样，以后就要开始学习如何独立生活，辨识同类和躲避天敌。

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的三名科研人员在野化培训场附近进行监测研究，通过佩戴在大熊猫母亲身上的GPS无线电颈圈，科研人员能够实时监测到野化大熊猫的方位。

天台山的野化培训场面积约1平方公里，海拔为2450米到3100米之间。野化培训场内溪流纵横，野生竹林丰茂，有很多别的小动物，能够满足大熊猫野化培训的要求。经过一段时间训练，这里的大熊猫野性十足。

据媒体报道，2016年在此野化培训的大熊猫“喜妹”就将工作人员韦华扑倒撕咬，同事杨长江脱下衣服蒙住“喜妹”眼睛，并扔出挎包、无线电接收机等分散“喜妹”的注意力，才总算让“喜妹”放开了韦华。

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核桃坪野化培训基地负责人吴代福讲述，新来的这“两位”倒是没有咬过人，但一个爱打洞，工作人员天天提心吊胆跟着他修补围栏。另一个胆小爱“躲猫猫”，经常让工作人员一顿好找。

工作人员给“琴心”体检（图片来源：人民网）

第三步：放归自然 繁殖后代

地点：江堰龙溪-虹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时间：两年以上

大熊猫“小核桃”准备进入转运笼：“这是人类的陷阱吗？”（图片来源：都江堰市委宣传部）

2018年的冬天来了，“小核桃”和“琴心”还不知道，他们将要踏出“熊生”中最关键的一步：走向大自然。

在正式放归不久前，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党委书记张志和亲自为他们颁发毕业证书：“两只大熊猫在培训期间表现优异，先后通过了我们的天敌识别、伴生动物识别、建立领地、寻找食物和水源等考验，从参与培训的个体中脱颖而出，经业内专家论证，可以放归自然。”

2018年12月25日，“小核桃”抵制不了人类的诱惑踏进笼子中。“琴心”由于野性太强，不好捕捉，已经提前回捕了。

12月25日，“两熊”做了放归前最后一次体检：血液生化检查、超声波、寄生虫等一项没拉下，结果显示：“琴心”体重达64公斤，体长117厘米；“小核桃”体重62公斤，体长99厘米，两只大熊猫生长发育及各项生理指标均正常。

“小核桃”向山林深处跑去。（图片来源：都江堰市委宣传部）

27日上午10时50分左右，“小核桃”和“琴心”被转运到江堰龙溪-虹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两熊”先后走出笼子，奔向大自然。

此时，野化放归的第三步其实才刚刚开始。

在今后的岁月中，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龙溪-虹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科研人员组成了一个监测小组，将通过野外红外摄影设施和大熊猫身上佩戴的的GPS颈圈，对他们进行跟踪监测。GPS颈圈具有全球卫星定位和无线电遥测功能，可以收集相关数据用于开展野外研究，记录下“两熊”如何逐步适应新的野外环境，融入野生大熊猫种群。

“琴心”走出笼子，奔向山野。（图片来源：都江堰市委宣传部）

那么，野化放归什么时候才算真正的成功呢？

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核桃坪野化培训基地负责人吴代福接受媒体采访时认为：“可能得等至少两三年后，两只熊猫融入野生大熊猫种群，顺利繁衍出下一代，那才真正算得上野化放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