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立武汉大学校长三传（上）

王世杰：筚路蓝缕 辟山建校

武大自1983年建校后，数易其名，直到1928年才正式定名为“国立武汉大学”；随即又在武昌珞珈山建起一组气势恢宏的新校舍，并一直沿用至今。在这个武大历史上深具影响的重大事件中，前国立武汉大学首任校长、武大珞珈山新校舍的奠基人——王世杰先生，正是一个重要的参与者和见证人。

王世杰，字雪艇，1891年生于湖北崇阳，1911年入北洋大学（今天津大学）采矿学系，旋即参加辛亥革命。1912年入伦敦大学，1917年获法学学士学位，同年转赴巴黎大学，1920年获法学博士学位。1920年底，王世杰应北大校长蔡元培先生之意回国，任北京大学教授、法律系主任，积极辅佐蔡元培革新校政，并著有《比较宪法》一书。1924年，他还参与了筹建国立广东大学（今中山大学）。

1928年7月，南京国民政府决定在武昌中山大学基础上筹建国立武汉大学，刘树杞为代理校长，并在武昌东厂口开学上课。1929年1月5日，武大举行开学典礼，王世杰代表教育部莅校祝贺，对武大提出了“履行新的使命”、“传播高深的知识，提高深邃的学术”、担起中国文化中枢的责任”的热切期望。

在叶雅各先生推荐下，以李四光为委员长的武大新校舍建筑筹备委员会于1928年11月最终决定在武昌珞珈山一带建设新校舍，并于1929年3月开始修筑马路。同月，代理校长刘树杞因事务繁忙辞职，教育部任命王世杰为武大首任校长。1929年5月21日，王世杰从南京来到武汉，正式就职。他认为：“经深思熟虑后，认为不办则已，要办就办一所有崇高理想，一流水准的大学”，“武汉市处九省之中央，相当于美国的芝加哥大都市。应当办一所有六个学院——文、法、理、工、农、医，规模宏大的大学。十年之后，学生可达万人。”在次日的欢迎大会上，王世杰表示：“我不是来维持武汉大学的，此行目的是要创造一个新的武汉大学。”他还更进一步指出，“新的大学的创造，在中国的现状下，需要五种条件：巨大的新校舍；良好的设备；经费独立；良好教授；严整的纪律。”不久之后又表示：“留校一天，当努力尽自己的力量，绝不敷衍苟且，空占其位置。”

在上述五个条件中，王世杰把“巨大的新校舍”列为办好武汉大学的第一个条件。上任伊始，他便致力于珞珈山新校舍的建设。他顶住了地方政府和当地豪强的层层压力，坚持迁坟修路，说服湖北省政府同意在风景优美的珞珈山建校，以便启发文化，开导民智；后来面对省府的出尔反尔和坟主们的人身威胁，亦是据理力争，毫不妥协退让，最终解决了迁坟纠纷，保证了新校舍工程的继续进行。不仅如此，王世杰还为落实新校舍建设经费而四处奔走，最终从中央和地方政府各获得75万元，正式拉开了珞珈山大规模新校舍建设的开幕。

1932年1月，新校舍一期工程竣工；3月，武大由武昌东厂口正式迁入珞珈山新校舍；5月26日，举行了隆重的新校舍落成典礼。蔡元培与李四光先生分别代表行政院与教育部亲临祝贺，发表讲话赞誉武大的发展和进步。王世杰就新校舍建设问题做了详细的报告，最后指出：“我们的建设不仅是物质的建设，还有很大的精神建设，无论在学术建设或是文化事业方面，我们都在努力。请大家看看我们所走的路是不是中华民族的出路，是不是人类向上的路！”

在王世杰任校长的四年里，武汉大学发展很快，逐渐跻身于“民国五大名校”之列，成为与北大、清华、中大、浙大等并驾齐驱的顶尖级学府。30年代初一位来华游历的美国外交官在北平问胡适博士中国究竟进步没有，胡适回答：“如果你要看中国怎样进步，去武昌珞珈山看一看武汉大学就知道了。”

由于蒋介石的赏识，1933年4月，国民党中央决定任命王世杰为教育部部长。24日，王世杰在离任前依依不舍地对武大师生发表讲话说：“……无论现在或将来，无论兄弟在或不在校，对于四、五年来我们百余名教职员与数百同学共同扶植与共同爱护的这个大学，必继续尽力。本校今后的一切发展，兄弟闻之固然要引以为愉快；本校今后如果遇到有任何艰难困苦，兄弟必不视为在校同人义当独任的艰难困苦，而是离校者与在校同人共同背负的艰难困苦。祝武汉大学前途无量！”讲话之时，王校长频频语言梗塞，以手帕拭泪；而全校师生闻之，亦无不为校长这份爱校情怀所深深感动……

后来，王世杰还曾担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部长、国民参政会主席，国民政府外交部长等职。1938年秋，武汉沦陷前夕，正当国民党党政要员们纷纷撤往重庆、武大也已西迁乐山之际，王世杰却独自一人登上了珞珈山。 他伫立山头，俯视着山下这片他曾经为之呕心沥血，惨淡经营的魏巍校舍，想到它们即将落入日寇之手，不禁潸然泪下，久久不忍离去…...

1948年，王世杰以卓越的学术成就，当选为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院士。1949年，他随国民党去台，先后任“总统府”秘书长、“中央研究院”院长等职。在台湾，他甚至还想就地重新建立一所“国立武汉大学”！只因国民党当局禁止以大陆地名作为大学名称，于是只得作罢。

1981年3月22日，王世杰在台北去世，享年90岁。他一生仕途顺利，然却淡泊名利，高风亮节，唯重学术与教育之建树，而尤以创办国立武汉大学为荣；虽做过的高官不胜枚举，但在他死后，遵其遗嘱，墓碑上仅刻有十四字：“前国立武汉大学校长王雪艇之墓”。

图 片 | 网 络

文 案 | 吴 骁

排 版 | 李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