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个石榴和4元钱就是全年军饷！说说民国军阀为啥扛不住银弹

镇嵩军，原本都以为是标准的刘家军，刘镇华作为创始人，自当说一不二，然而实际上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镇嵩军更像是一支豫西各路诸侯的联盟军，刘镇华只是因为是土匪堆里的唯一文人和老革命，算是势力较大、威望最厚，才成为盟主，但他这个盟主的地位并不牢靠。

刘镇华是巩县（今河南巩义）人，而镇嵩军的多数军官都是嵩县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遇到土匪？籍贯的狭窄性和豫西浓厚的打孽传统，更加深了镇嵩军内部的矛盾，同时豫西的绝对贫困化和愈演愈烈的内卷化，使镇嵩军粮饷窘困，1个石榴、4元钱，这是1926年全年刘镇华总部统一发给每个镇高军士兵的军饷，包括薪酬和节赏在内。没有革命思想，土匪化的军队自然毫无组织纪律性，大家仅仅是维持在刘镇华的大旗下，抱团取暖而已。

▲刘镇华

所以，1927年发生姜明玉叛变，不但搞死了冯玉祥的老兄弟郑金声，更让镇嵩军损失惨重，也是刘镇华始料不及的。

此时，刘镇华其实已经意识到镇嵩军必须转型了，起码要从土匪军转型为北洋末期的旧军阀，大量引进保定系军官逐步替换土匪头子，北洋宿将田作霖也被请来做前敌总执法官，来整顿荒废很久的军纪，思想意识上也讲讲三民主义教育，换换脑子，更有了前敌工作政治团。如果假以时日，也许姜明玉事件就不会发生了。

但不幸的是，陇海路东线的战事一起，直鲁联军的张宗昌一搅和，镇嵩军就差点崩盘了，连带郑金声被杀，田作霖自杀。

冯玉祥的老兄弟郑金声，年纪大冯三岁，论起来在北洋军中的资历，也比前者更深，冯是1902年从淮军系统改投的武卫右军，比郑晚了两年，升排长也晚一年，要不是攀上陆建章，很可能会是郑的谋主身份走下去。其后从滦州起义到首都革命，到五原誓师，郑金声都是冯玉祥的积极支持者，可以说是有过命交情的老战友，冯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所以在和直鲁联军作战的前线，为了确保刘镇华大将姜明玉的稳定，才把他派过去镇邪，以冯部总参议的身份，做第八方面军的副总指挥，正总就是刘镇华，姜明玉该方面军的军长。

郑金声也是老江湖了，当年在绥远镇压土匪的时候，就深得马福祥的赞赏。到了曹县前线，为了帮助姜明玉整顿军风纪，从匪军走向相对正规化，不惜降阶以拉拢姜，与姜过从甚密，每天到姜的军部办公，甚至打牌、饮宴都在姜那里，至深夜始归，以安其心。

结果郑金声没料到姜明玉匪性不改，再加上穷怕了，就爱钱了，还有个坏种，原来张敬尧的部下潘鸿钧出现了。这货是施从滨的老部下，算起来本该跟冯亲近，毕竟施从滨的弟弟施从云是冯的铁哥们。熟悉历史的朋友都知道，后来施剑翘替父报仇，还是冯玉祥在里面运动的。后来杨村之战，潘被冯军战败俘虏，随即就释放了。但潘再搞起队伍，却毫不犹豫投降了冯的敌人直鲁联军，还替张宗昌拉拢姜明玉等人。

说到这里，得说个经济问题，冯玉祥的部队出自陕甘，经济状况很差，虽然得了河南，但河南的情况也跟陕甘是半斤八两，都属于穷地方，苏联和武汉方面给予的支持也相当有限，却不如直鲁联军有钱，山东的经济形势本来就好于豫陕，何况张宗昌背后还有东北的张作霖和日本人。所以张的开价，对于镇嵩军的这帮土匪，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是他们总瓢把子冯玉祥，万万给不出来的。

姜明玉下面的范龙章说，光现大洋就有二百万，而冯玉祥赏给镇嵩军全军也才十万，这还不包括轻重两用机枪60挺，迫击炮40门，步枪七百支，手提机枪二百支。

当时被姜明玉扣下来的，除了直接送给张宗昌的郑金声外，还有刘镇华派来的大批干部。如刘军的总执法官田作霖，姜完全是旧日绑票的风范，勒索田现大洋一百万元，说你不给，我也把你送给张宗昌。田是北洋宿将，袁世凯的项城老乡，跟赵倜是一批人物，资料相当老，在河南也威望很深，如今到处刊印的所谓岳飞书前后出师表，就是田做南阳镇守使时首刻的。田跟刘镇华也是儿女亲家，我前面提到过的田镇瀛，抗日名将田镇南的弟弟，都是田作霖的儿子，田镇瀛娶了刘镇华的闺女，到1934年他大学毕业，要去国外留学，还拿的是刘家的资助，刘镇华还不忘谆谆教诲再三：“出国务求‘实学！’”

田作霖一看姜明玉这个态度，二话不说，吞鸦片自杀了。

郑金声也是硬骨头，张宗昌打败仗泄愤要枪毙前者，郑直立不跪，还破口大骂张宗昌，数落其祸国殃民之罪。

陈浴春当时是刘部派到姜明玉军部的干部，因为常在军部出入，又为人机警，才逃过一劫，他说姜明玉搞事那天一早，郑金声似有发觉，“天刚朦朦亮，郑从总部向外慢慢走去，平时都没有这样早过，我出来小解，遇见他正走着，伫立下来摇摇头，又继续向前走去，似有异变之象。我心中怀疑他今日出去为何如此之早呢？此后，尚不到一个钟头，总部即被叛兵团团围住。”

陈仗着人头熟，到了中午12点，全副武装出来了，门卫没多想，觉得就是军部的人，才逃出生天，跑到城门口一看，城门都关了。幸好曹县县长是他巩县老乡，暂避一时，才跑出来。

陈浴春逃出姜明玉部后，1938年遇到了郑继椿，刺杀张宗昌的郑继成胞弟。才知道了后续的细节。

郑说幸亏韩复榘机警，提前卸掉了张宗昌的手枪，否则郑继成就危险了。

当时郑继椿在重庆辎重兵学校任教官，此人酷爱京剧，他讲他哥哥的枪法也很好，就是当时有点心谎，所以第一枪未击中，张宗昌逃下火车，过了几个车厢，才把张打死在车厢之下，郑继成还大声说：“这是我打的。”当时车站军警也不少，都未开枪。

至于姜明玉也没有好下场，吉鸿昌打开曹县，姜就自杀了。冯玉祥令将姜的尸体运到开封，暴尸街头，以雪心头之恨。

得空我写篇这个，张宗昌之死，后面可资玩味的东西太多了。

本文出自北朝论坛，作者 : 党人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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