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学者郝懿行的《记海错》中记到了一种大虾:“海中大红虾长二丈余,头可作杯,须可作簪,其肉可为鲙,甚美。虾须有一丈者,堪拄杖。”也就是说,这种大红虾的头可以作杯子,虾须可以做簪子,还有更大的虾,虾须可以做拐杖。大虾之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 大红虾 聂璜《海错图》·
在中国的古老故事中,物老则怪,变换为人形,成为精怪,虾也是如此。最为著名的一个虾怪的故事,来自唐人段成式的《酉阳杂俎》。故事发生在武则天时,有个书生乘船出海去新罗,中途遇到风浪,被吹到了一个海岛上,当地人说这里是“长须国”,国人不论男女,都有拖到地面的胡须。机缘巧合,书生被长须国的国王招为驸马,与其婚配的公主也有长胡须,这令书生耿耿于怀。直到有一天,老国王说长须国有难,非书生不能救,书生因此赶往龙宫,找龙王说情,这才得知,龙王的食物中新进了大虾,龙王看在书生的面上,将大虾们放生,书生这才知道,自己被虾怪魅惑了。
· 长须白虾 聂璜《海错图》·
这个故事通常被称作《长须国》,明代小说家冯梦龙在编写《情史》时,几乎原样照录了这个故事,稍加删减,另拟了题目叫《虾怪》。这个故事模型,为中国古代海洋文化增添了虾怪的形象,故事的框架类似于《南柯太守传》之类的唐传奇,也是误入异类之国,被招为驸马,然后在大梦中醒来,富贵荣华、生离死别在一瞬间上演,令人不胜感慨唏嘘。
· 虾夷 明刊本《异域图说》·
长须国的故事发生在新罗附近海域,即今朝鲜半岛一带,查附近岛屿,日本的北海道与之接近,北海道古称虾夷,是古代日本的土著居民。虾夷是指他们毛发长如虾须,蓄长须是该岛的习俗,因此被异化为虾怪,该岛也被看做是充满神秘的虾国。明刊本《异域图说》中有虾夷人的形象,不难发现,浓密的胡须是虾夷人的显著特征。“虾夷”的称呼自公元七世纪末期叫响,借海上贸易传入中国,后经文人加工,最终成为光彩夺目的虾怪形象。
·虾兵 陕西皮影·
变幻成人形的虾精是法力高强之辈,龙宫里的虾兵不计其数,多数化形未全,还保留着原身的状态,能看得出,它们正在努力向着人形靠近,平添了一些人的情态,以及凶狠忿怖之相。
· 虾精 仇英《揭钵图》·
仇英的《揭钵图》里有一只虾兵,仍是虾的身子,却长出了双腿,脚掌上还有鸭蹼,这似乎符合了当时人对水中动物的设定。它的两只螯也变成了手臂,更出奇的是,它已知道羞耻,腰间还围着荷叶裙,或许这是一只淡水虾,它正在大踏步疾奔。
· 虾精 潍县年画《八仙斗海怪》·
虾精的故事显然是海滨之民对海洋生物终极想象。海中精怪历来受到沿海居民的崇拜,虾精当然也不例外,或许在那个时代真有异乎寻常的虾,这类古老的庞然大物,在我们的时代已经消亡,或者隐遁起来,不问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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