浠水老县长白水田印象
——读《白水田传》
原黄冈地区行署副专员、老红军白水田的革命生涯中,与浠水有过两次交集:第一次是1945年初,时名郭辅唐的白水田随八路军南下支队主力,在王震率领下过巴河,渡浠水,拔界岭街敌顽驻点,向鄂南方向挺进;第二次是1949年6月至1954年6月,白水田到浠水任职,特别是1949年6月至1953年9月任浠水县长期间,给浠水人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印象一:底色硬。白水田自1938年7月入党,从延安这座铸造理想信念的熔炉,到英雄的359旅开始,经受了马列主义学习与实践的锻炼,经受了南征北战生与死的洗礼,经受了中国革命和建设中对与错的考验。锻造了坚定的理想信念,锤炼了过硬的党性,磨炼了坚强的革命意志。他一生信党,忠心不二,艰苦奋斗,廉洁自律的作风始终未变。
印象二:本色实。从到浠水县政府报到,因“此人穿着一套旧军装,脚上穿双草鞋,黑皮粗肉,哪像个县长?”被传达室老龙头挡驾,到亲自设计县政府大厅,高挂“为人民服务”“艰苦朴素”“廉洁奉公”匾牌;从停办县政府小灶以赈济困难群众,到组织谢开善互助组、指导创办饶兴礼农业生产合作社;从在巴河大堤上“打着赤膊,穿着短裤,一马当先,带头挑土”抢险,到老百姓送给他的三个别名“挑大粪县长”“草鞋县长”“自行车县长”,无不昭示了白水田勤政为民的公仆情怀,折射出他不忘党的宗旨,始终保持战争年代那么一股劲,那么一股革命热情,那么一种拼命精神,更体现了他民生县长的朴实本色。
印象三:特色明。“一生勤奋好读书”。身为县长,白水田随身带着三件宝:一个工作日志本,一个公文袋,一个札记本。他非常注重深入调查研究,从“门外汉”很快变成“浠水通”;解放初期,为稳定物价,搞活市场,他躬身请教浠水商会会长吴仲介;为了大地的丰收,他发现和重用农业专家南本农;为了兴修水利,他启用有历史污点的水利专家徐文煌;他十分重视浠水“一馆三团”(博物馆、文工团、汉剧团、杂技团)等文化建设。正如他在日记中写的“要努力学习,至死方休”,充分体现了一位老共产党员追求知识和真理、与时俱进的精神境界。
印象四:出色干。防汛历来是浠水天大的事。1950年,为了解决好西洋河防汛问题,他组织老百姓靠卖鸡蛋自力更生修起一座内围闸。西洋河一带群众为表达对党和政府的感激之情,将这座内围闸取名万寿闸,并在旁边竖了一座“万寿闸纪念碑”,记载了当年白水田的爱民之情。粮食生产是农业大县浠水的工作重点,而水稻种植又是重中之重,为此,白水田通过改良土壤结构、改变栽培技术、改革耕作制度等措施,使浠水成为全省粮食高产的先进典型。
老县长白水田身上体现出来的对理想信念的终身坚守,坚定不移的党性原则,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公仆情怀,勤奋好学艰苦朴素的优良品质,苦干实干争创一流的进取精神,将激励浠水人民在新时代再创新辉煌!(刘卫国)
坊间流传着很多老县长的故事,但小编搜集的这篇红安籍历史文化学家冯天瑜教授写的《白水田护书》的故事,估计晓得的人不多。一起来看看!
白水田护书
冯天瑜
1983年冬季,我的一位老学生、时在湖北浠水县教育局教研室工作的为民打来长途电话,告知浠水县博物馆藏书甚富,明版、清版线装书充溢文庙整个大礼堂。为民君素知我有求书览古的爱好,特邀我于寒假间往浠水一观。我立即放下手头事务,乘长途汽车直奔浠水。
其时恰值春节前夕,我们到达显得冷清的浠水县博物馆,得到县文化局、县博物馆两位同志接待,他们把我引入文庙大礼堂,那里密集排满书柜书架,多存放线装古籍。
我当时正在研究明清经世实学,遂在文庙寻找《皇明经世文编》《皇清经世文编》,很快便找到卷帙浩繁的二书,各种经世文的续编本也一应俱全陈列架上。由此一端,我便深佩这里古籍之富,进而询问原由安在。博物馆同志说,浠水文庙始建于北宋,是湖北今存的两座文庙之一。千年文庙收藏历代文物典籍,其质高量大,冠于全省诸县。浠水列为全国富藏文物古籍的县份之一,这与明清以来,浠水形成一种传统有关:凡读书出仕者,返乡时都有给县里捐赠图籍的义务,几百年下来,浠水便成为藏书之乡、读书之乡。
经数十年征集,浠水县博物馆有文物珍品6000多件,线装书6800多种、42000多册,其中明清善本1100馀册,旧方志132种,碑帖958份,古代名人字画1100件、古印章160件、 碑刻40余件……
我在浠水文庙大礼堂观书数日,相随的为民君说,浠水能够保存数量巨大的古籍,除得益明清以来的捐书、藏书传统之外,还与一位老干部勇毅卓绝的护书努力直接相关。
这位老干部酷爱读书,喜交读书人、著书人,他听说冯先生来浠水观书,近日便会前来与您相晤。果然,已进年关的第二天,一位身材矮小瘦削的老者来到文庙大礼堂,陪同者介绍:这是我们黄冈地区的白水田专员,特地从黄州赶来看望冯先生。我连称“不敢当”,并说拜访白老前辈是此行的重要目的。于是,我与白专员双手紧握,发现他手劲甚大,没想到这么瘦小的躯体竟有如此强劲的力量。我们的交谈,主要是倾听白水田讲述他的丰富经历,我只偶尔插问。白专员操着浓厚的山西口音,自称“土八路”出身,只念过中学,却是一个爱读书的土八路。
他讲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转战华北华中的经历,1949年南下,担任新中国第一任浠水县县长。他出任县长之际,恰逢土地改革。与全国大多数地区一样,浠水农民在没收地主、旧官员田地的同时,还分配其“浮财”。地主、官员家多聚有书籍及字画等文物,此种“浮财”并不为农民重视,往往在获取书 柜、博古架后,将书籍、文物抛弃在打谷场、屋旁房边,此正可谓“买椟还珠”。 走访乡里的白水田发现这类现象,立即下令,全县各处抛弃散落的书籍、文物,全部收交县里。
1953年白县长决定在文庙成立县文物保管处,聘请文史知识丰富的小学教员王祖佑做文管处的文物管理员,浠水的古籍文物得以保存与整理。据悉,诸相邻县份土改期间从地主、官员家中搜出的书籍文物多半被焚烧或被私分,那正是文革 “扫四旧”的一次预演。
白水田护书,第一次在土改期间,他以县长的行政力量,汇集、保存抛散的古籍文物,使其免于损失。这置之全省、全国各县,大约是不可多见的事例。
白水田还向我绘声绘色地讲了他护书的第二个故事:1966年春末,文革正式爆发前夕,白水田意识到一场大规模政治运动即将来临,他的浠水县县长的位置很可能会端掉,说不定还会打成“反革命”。他也估计到,这场政治风暴袭来,浠水县珍藏的古籍和文物将被扫荡以尽。
白水田说: “我彻夜想办法藏匿那批古籍,但所设想的办法都被自己推翻。”讲到这里,白水田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我终于想到,何不运用做县长的最后权力,调集民工,将文庙大礼堂的门窗全用水泥沏砖,牢牢实实封闭起来。办法有了,我立马令人实施,文庙礼堂顿然成为一座难以攻入的护书堡垒。”
“不出所料,一个月后文革爆发,我被 ‘打倒’,不久还戴上‘反革命’帽子关进监牢,浠水县城一片‘扫四旧’的呼声, 但‘扫四旧’队伍想打开文庙,以抢劫、焚烧古籍,但门窗封得太死,他们只得罢手,浠水文籍逃此一劫。我在牢房里获知文庙书籍文物安然无恙,为自己一个月前的防护措施偷偷地高兴好一阵。”
白水田还讲述了他亲历的许多颇有传奇色彩的故事,但怀着“浠水观书” 目的来此的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白公护书的两个段落。
我们今日能够享用浠水县丰富的古籍特藏,不可忘却白水田老县长独立特行的保护古籍文物的英明行为。 白公两度护书的义举,置诸中国现代文化史的大格局中,是应当大书一笔的!
白水田(1919-2009),出身山西省沁源县一个农民家庭,1936年参加山西牺盟会从事抗日工作,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入延安抗大和马列学院学习,以后转战湖南、湖北、江西、广东,中原突围后返延安中央党校二部学习。全国解放后,先后任浠水县县长(1949年6月—1953年9月任浠水县人民政府县长,是浠水县第一任县长)、省农业厅副厅长等职,1979年起任黄冈地区行署副专员,1985年离休。2002年当选党的十六大代表、2007年当选党的十七大代表。 2009年9月14日在武汉去世,享年90岁。
作者简介:冯天瑜,1942年3月生,湖北红安人,历史文化学家。
来源:文献杂志
编审:黄习文 郭斯 编辑:春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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