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入门④：格律（孤平、三平尾、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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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入门：④格律(孤平、三平尾、拗救)

七绝的四种句式：

• （1）首句平起入韵式（平起平收）

（平) 平 (仄) 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例：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李白《早发白帝城》 （十五删韵）

• （2）首句平起不入韵式（平起仄收）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 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例：曾栽杨柳江南岸， 一别江南两度春。 遥忆青青江岸上， 不知攀折是何人。白居易《忆江柳》（十一真韵）

• （3）首句仄起入韵式（仄起平收）

（仄）仄 平平仄仄平◎，

（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例：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李商隐《夜雨寄北》 （四支韵）

• （4）首句仄起不入韵式（仄起仄收）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例：荷尽已无擎雨盖， 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 最是橙黄橘绿时。苏轼《赠刘景文》 （四支韵）

前面讲到“一三五不论”并不完全正确，在某些情形下一三五必须论。哪些情况呢？

1、孤平

比如五言的平起平收句：

平平仄仄平

这一句的第三个字是可以不论的，用平声也可以。但是第一字如果改用仄声，就成了：

仄平仄仄平

你看整句诗，没有两个连着的平声字，平声字都被仄声字夹住了，被孤立了。这叫“孤平”，是近体诗的大忌，在唐诗中极少见到。像杜诗“臂悬两角弓”，即是犯了孤平，象这样不合律的句子，叫作拗句。老杜有意写过不少拗体近体诗，这种探索另当别论。

我们可以看看这几首诗，每一句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连着的平声字。平声字没有被孤立。

清平调词三首

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其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望庐山瀑布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大家看看，第一句有哪两个或三个连着的平声字？第二句有哪两个或三个连着的平声字？

2、三平尾

在句尾连续出现了三个平声，叫做“三平调”，这是古体诗专用的形式，做近体诗时必须尽量避免，而且无法补救。

同样，七言平起平收句“平平仄仄仄平平”，第一和第三字都可平可仄，但是第五字不能用平声，否则也成了三平调。

只要能够避免孤平和三平调，“一三五不论”就是完全正确的。

近试上张籍水部
作者：朱庆馀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五律如杜甫的《春望》、《春夜喜雨》等篇，七律如杜甫的《秋兴八首》等篇，均为后贤所效法。

春夜喜雨
作者：杜甫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所以，平仄格律看起来复杂，简单总结一下，大家只需记住这个五个词即可：替、对、粘、孤平，三平尾。替、对、粘，要遵守；孤平、三平尾，要避免。

再把格律的规则整理一下，可以如下：

1、一句之中平仄相替。

2、一联之中平仄相对。

3、相邻两句平仄相粘。

4、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

5、不能三平尾、孤平。

6、凡押韵处为平，不押韵处为仄。

7、要么12468押韵，要么是2468押韵

以七言为例，总结下来，就是每一句的第2字确定了，那么第4字与第2交替，也能确定，第六字与第4字交替，也是确定的。如果这一句是首句，且首句入韵，那么第七字也是确定的。这样就只需要判断第五字就ok了。

如果想写一首七律，第一句我想押韵，也就是首起入韵法，开头四个字如果用平平仄仄的话，那么第六个字跟第四个字相替，就是平。第七个字要押韵，肯定是平，那么就是7个字有6个字是确定的。只有第五个字不确定。我们就来推一推这个不确定的第五个字。如果第五个字用平的话，则全句就是平平仄仄平平平，三平尾，大错，不能平，那就只能是仄了。这样全句就是平平仄仄仄平平。大家看看这一句是不是标准的句式呀。

那么有了第一句，就不愁第二句了。第二句在它的基础上反过来就是，开头四个字好说，是仄仄平平，第六字还是一样，跟第四字相替，就是仄。因为律诗的第二句要押韵，那么第7字一定是平。这样就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上了，7个字有6个字是确定的，只需要判断第五个字的平仄就可以了。所以这一句只能是仄仄平平仄仄平了。依此类推，我们写诗之前，先把格律弄出来，能推出来的就推出来。推不出来的，就把标准格式打印出来，写的时候按照格律填就可以。

接下来我们就用这个知识来诊断古人的诗是否合要求？

以前，我记得有人问过杜甫的《望岳》是不是押仄韵的五律？

我们就来看看这首诗是否符合格律：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先看第一句，二四“宗”“如”处是平平，失替。这是第一点。再看“宗夫如何”四字，四平尾。我们说律诗，三平尾都是很大的毛病，要避免，更不可能有四平尾的律诗。所以第一句就严重不合律。再看第二句，二四“鲁”“未”处是仄仄，失替。第三句还好，第四句失替。第五句失替，还是四平尾，跟第一句一样的毛病。第六句，只有一个平声字“归”，犯了孤平。第六句二四处是仄平，第七句二四处是平仄（“绝”是入声，属仄声），所以这第六句和第七句还失粘。第八句只有一个平声字“山“，犯了孤平。并且大家还可以仔细观察，这首诗一共四联，每一联的上下句都失对。

所以，归纳一下，这首诗严重失替、失对、失粘，且犯了三平尾、孤平，所以根本不算格律诗，不是五律，只是一首五古。

那么在古代的律诗和绝句中，有没有失替、失对、失粘的诗呢？当然是有的。

我们看下面这首诗：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李白）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看第一句，二四六处，“人”“辞”“鹤”是平平仄，明显失替。可是后面二三四句，都符合替、对、粘的要求。事实上，这首诗只有第二个“人”，不符合平仄，其他都没问题。一处出律，仍然是一首绝句。

再看一首诗：

使至塞上 （王维）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吏，都护在燕然。

我们看第二句，二四处“国”“居”是仄平，而第三句二四处“蓬”“汉”是平仄，二三句失粘。其他都很符合格律，它仍然是一首五律。

再看第三首：

黄鹤楼 （崔颢）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第一句二四六是平平仄，失替。第三句二四六是仄仄仄，失替，且除了第一字，后面连着六个仄声字，六仄尾。第四句“空悠悠”，三平尾。前四句是既失替，又失对、失粘，且三仄尾，三平尾，很严重，但它仍然是一首七律。后面完全符合替、对、粘的要求。

为什么会有这些失替、失粘、失对、三仄尾、三平尾的毛病呢？因为他们都是盛唐诗人，格律诗在盛唐基本成熟。但并不代表彻底成熟，有些诗人的少数作品，还是不免会有这样的毛病。到杜甫开始，格律愈发严格了，所以从杜甫往后，中晚唐以及宋代以来，写诗都是严格遵守格律要求的。出律的概率少得多了。作为初学者，写诗还是尽量不要出律。

最后要讲一下拗句，这个也很重要。

格律诗中不合常规平仄格律的句子叫拗句。我们把完全符合格律要求的诗，叫作正格。个别不符合格律要求的诗，称为变格。拗句属于变格。

出现拗句，一般应采取补救的办法，就是在本句或对句的适当位置上改变其他字的平仄安排。

何为“拗”？就是不顺的意思。有个词叫“拗口”，就是不顺口。一般要求用平声的地方，如果你用仄声，就会变得不顺口，读起来拗口，就形成了“拗”。我们来看拗句的类型。

【第一类拗句（三拗四救或五拗六救）】

五言诗——三拗四救

五言诗有一种规范的平仄句式是“平平平仄仄”，这个句式我们都见过。你看，按要求第三字是平声。可是有的诗人把第三字改成了仄声，就不顺口了，有点拗，这叫“三拗”，第三个字拗了，不顺了。那么怎么办？就在第四个字补救。你看，这个规范句式“平平平仄仄”，按要求第四字是仄声，可是为了补救第三字的拗，就把第四字改成平声。结果整句就成了“平平仄平仄”，这种句式就是“三拗四救”。第三个字用仄声，拗了，第四字用平声补救，是为“三拗四救”。

如何判断“三拗四救”的句式呢？看两点，第一，整句失替，你看“平平仄平仄”，二四处是平平，属于失替的情况。第二，末尾三字必须是“仄平仄”。五言律诗、五言绝句，满足这两点，基本就是“三拗四救”。我们看几个例子：

1.凉风起天末。——杜甫《天末怀李白》（第一句）

这一句就是属于“平平仄平仄”的句式。

2.回看射雕处。——王维《观猎》（第七句）

这一句也是“平平仄平仄”的句式。

3.人家在何许？——梅尧臣《鲁山山行》（第七句）

这一句还是属于“平平仄平仄”的句式。

好了，我们再来看李商隐的《落花》，我们看第七句：“芳心向春尽。”大家试着标一下平仄，就会发现它是属于“平平仄平仄”的句式，所以这一句就是“三拗四救”。

七言诗——五拗六救

“五拗六救”跟“三拗四救”的原理是一样的。有一种标准句式：仄仄平平平仄仄，第五字按要求是平声，可是有的诗人把第五字改成了仄声，结果就拗了；那么第六字用平声补救，结果就成了“仄仄平平仄平仄”。第五字拗，第六字救，叫“五拗六救”。

如何判断“五拗六救”的句式呢？看两点，第一，整句失替，你看“仄仄平平仄平仄”，二四六处是仄平平，属于失替的情况。第二，末尾三字必须是“仄平仄”。七言律诗、七言绝句，满足这两点，基本就是“五拗六救”。

我们举几个例子看看：

1.庾信平生最萧瑟。——杜甫《咏怀古迹》（第七句）

这个句式就是“仄仄平平仄平仄”的句式。

2.我欲因之梦寥廓。——毛泽东《七律·答友人》（第七句）

你看，这个句式照样也是“仄仄平平仄平仄”的句式。

3.借问瘟君欲何往？——毛泽东《七律·送瘟神》（第七句）

这一句还是“仄仄平平仄平仄”的句式。

我们可以试着比较一下，就会发现：不管三拗四救，还是五拗六救，末尾三字都是“仄平仄”。所以，你只要看见末尾三字是“仄平仄”的句式，并且整句诗又不符合传统“句内平仄交替”的要求，就是“三拗四救”或“五拗六救”。

【第二类拗句（孤平自救）】

五言诗孤平自救。

有一种标准句式：平平仄仄平。你看，按要求第一字是平声，可是有的诗人把它改成了仄声，结果就变成了“仄平仄仄平”。大家看这种句式，没有两个连着的平声字，平声字都被孤立了，犯了孤平。那怎么办呢？需要补救，你看第三字按要求是仄声，可是我把它改成平声，就成了“仄平平仄平”。你看，第二第三字是两个连着的平声字，这不就避免了孤平吗？这叫“孤平自救”。

如何判断（看“一二三”字）

特征：押韵句（第一二四六八句），第一字“仄”，第二三字“平平”，一二三字是“仄平平”，这种情况就是“孤平自救”。

比如：

1.故园今若何？——杜甫《复愁十二首》

大家看，第一字“仄”，二三两字“平平”，合起来是“仄平平”，这就是“孤平自救”。

2.我们来看李商隐这首《落花》，第二句“小园花乱飞”，第一二三字，刚好是“仄平平”，所以它是“孤平自救”。

再看第六句“眼穿仍欲归”，第一二三字，也是“仄平平”，因此这也是“孤平自救”。

七言诗孤平自救

七言诗孤平自救的原理跟五言诗一样，我们来看如何判断？（看“三四五”字）

特征：押韵句，第三字“仄”，第四五两字“平平”，三四五是“仄平平”，这种情况也是“孤平自救”。

比如：

1.长笛一声人倚楼。——赵嘏《长安秋望》

我们看，第三字“仄”，第四五是“平平”，刚好是“仄平平”，所以是“孤平自救”。

2.长笛一声归岛门。——谭用之《秋宿湘江遇雨》

你看，第三四五字是“一声归”，也是“仄平平”，所以是“孤平自救”。

3.现在，我们看，杜甫的《九日》，第二句是“抱病起登江上台”。第三四五字，是“起登江”，你看是“仄平平”的句式，所以是“孤平自救”。

这就是拗句的前两种句式：1，三拗四救或五拗六救，主要看末尾三字，是“仄平仄”的句式。2，孤平自救，主要看一二三或三四五字，是“仄平平”的句式。

还有第三类拗句叫“大拗”。但大拗很难懂，有很多人学了好多年诗词，写了好多年诗词，也不懂大拗。如果没有格律基础，大拗很难掌握。再加上我们写诗，基本也用不着“大拗”。唐代诗人也极少写“大拗”的句式，所以我这里就不细讲“大拗”了。大家重点是掌握前两种拗句，第一，“三拗四救或五拗六救”，第二，“孤平自救”。

如果能把这两种拗句掌握，就是很大的收获。很多人写了多年律诗、绝句，也从没写过大拗的句式。如果没有灵感突发，恰巧产生的符合大拗的特别特别好的句子，那么平常情况下，大拗的句式，根本不必用。

作业：

咏怀古迹
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
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
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

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大家首先标出这两诗，每一首二四六处的平仄，判断出每一首诗的韵部，起收。

这两诗都有“五拗六救”的句子，找出是哪一句，贴在留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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