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亮瞻局丨光荣级两洋出击，透视导弹时代的巡洋舰海军（下）

光荣
基洛夫级的确威力惊人。不过该级舰的建造与维护费用也极为昂贵，即便是像苏联这样的超级大国也很难大批量建造，该级舰原计划建造5艘，实际建成4艘。相比之下，排水量只有基洛夫级三分之一，且采用常规动力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足足造了27艘。在基洛夫级之前，上一代的克列斯塔级建造14艘，卡拉级也有7艘。
为了弥补上代舰艇陆续退役后留下的巡洋舰缺口，苏联海军决定研制一款排水量更小，武器系统更简化，且采用常规动力的“缩小版基洛夫”。它被计划用来与新型航母和基洛夫级配合作战，这就是光荣级巡洋舰。
光荣级原计划建造8艘，实际开工5艘，但在苏联解体前只有3艘完工。首舰“莫斯科”号于1982年服役，比提康德罗加级首舰早一年，目前“莫斯科”号是俄黑海舰队的旗舰；2号舰“乌斯季诺夫元帅”号隶属北方舰队，作为俄海军首艘完成现代化改装的巡洋舰，该舰近期正作为编队旗舰在地中海参加演习；3号舰“瓦良格”号则是太平洋舰队旗舰。
光荣级的满载排水量近12000吨，比提康德罗加级稍大。动力系统共采用了6台燃气轮机，最大航速32.5节。相比基洛夫级，光荣级的防空火力有所简化，仅安装一套“里夫-M”区域防空系统，可同时垂直发射12枚SA-N-6防空导弹拦截6个目标。点防空系统和近防系统也只有SA-N-4和AK-630近防炮。不过该舰仍是俄海军中除基洛夫级外唯一具备区域防空能力的舰艇。此外，光荣级还可以搭载一架卡-27反潜直升机。
在排水量大幅缩水，防空能力不到基洛夫级一半的情况下，光荣级的反舰能力却被最大程度保留了。该级舰装有16枚SS-N-12远程重型反舰导弹，布置于两侧舰舷的倾斜发射筒中。这8座粗大的双联装导弹发射筒也成为光荣级最显著的外部特征。与同期服役的提康德罗加级相比，更强调反舰的光荣级显示出俄海军与美国海军在巡洋舰发展上的不同理念：美国海军的制海舰艇就是航母本身，巡洋舰只是护航舰艇，因此必须强化防空火力；而俄海军将巡洋舰作为海上作战编队核心，必须具备攻击敌方主战舰艇——特别是航母——的能力。

8座粗大的双联装导弹发射筒是光荣级巡洋舰最显著的外部特征
SS-N-12“玄武岩”导弹的射程与SS-N-19相同，均为550公里。不过前者的总体性能还是要逊色一些，SS-N-12的低空突防速度为1.7马赫，高空速度也只有2.5马赫。该导弹采用惯导/指令修正加主动雷达未制导方式，同样具备编队智能突防功能。升级后的“乌斯季诺夫元帅”号换装了SS-N-12的升级版“火山岩”反舰导弹，该导弹射程大幅增加到1000公里以上，这让俄海军水面舰群首次具备了在航母舰载机防区外发射反舰导弹的能力。
游击
除基洛夫级和光荣级外，基辅级航母的前三艘也装备了8枚SS-N-12反舰导弹，4号舰“巴库”号将反舰导弹数量提高到12枚；此外，“库兹涅佐夫海军元帅”号航母在飞行甲板下布置了12枚倾斜发射的SS-N-19反舰导弹。这就是冷战末期苏联海军水面舰群所有的远程反航母实力。由于基辅级前三艘舰已全部退役，4号舰卖给了印度，“库兹涅佐夫海军元帅”号则很可能在改装中拆除所有反舰导弹来增大机库。因此，俄海军水面舰队目前有效的反航母力量就只剩下基洛夫级和光荣级巡洋舰。
必须指出的是，无论SS-N-12（除仅装舰一艘的“火山岩”外）还是SS-N-19，它们的射程都无法保证巡洋舰在航母战斗群防区外发起攻击。美国海军F/A-18E/F舰载机的正常巡逻半径超过700公里，巡洋舰必须突破“超级大黄蜂”的拦截后才能发射导弹。好在基洛夫级和光荣级都具备较强的区域防空和点防空能力。即便没有舰载机掩护，两级巡洋舰在必要时仍然可以尝试直接突入舰载机作战半径内150公里左右。由于导弹射程足够大，且发射后无需舰载雷达提供火控，巡洋舰这时只需“浅尝辄止”，在敌方舰载机打击半径边缘游弋，抓住舰载机换防的空档再突然杀入，迅速发射完所有导弹后再高速退出。
对手方面，在LARSM和“标准”-6导弹正式服役前，美国航母舰载机的反舰能力并不强。“鱼叉”反舰导弹射程只有100多公里，“超级大黄蜂”必须进入巡洋舰区域防空火力射程内才能发起攻击，即便战斗机可以成功突防，即便不考虑舰艇软防御（电子干扰和诱饵弹）系统的作用，性能一般的“鱼叉”还是有很大概率被基洛夫级的5层防空网（SA-N-6、SA-N-9、SA-N-4、“卡什坦”的SA-N-11和6管速射炮），或者光荣级的3层防空网（SA-N-6、SA-N-4和AK-630）拦截。这两级巡洋舰的航速都超过30节，燃气轮机的加速效果又很好，非常适合高速进出舰载机火力圈的游击式作战。
饱和
执行反航母任务的巡洋舰绝不会单独出现。每艘基洛夫级或者光荣级将以自己为核心构成强有力的反舰水面编队，如为单艘巡洋舰调配2艘现代级驱逐舰、1至2艘无畏级驱逐舰，以及2艘克里瓦克级护卫舰（包括其各型升级版）。在这样的编队内，2艘现代级共装有16枚SS-N-22“日炙”超声速反舰导弹，2艘无畏级装有16枚SS-N-14“石英”反潜反舰多功能导弹，2艘克里瓦克级装有16枚SS-N-25“天王星”亚声速反舰导弹。其中SS-N-22与SS-N-25射程均超过100公里，SS-N-14的射程只有约50公里。整支海上编队共拥有56至84枚反舰导弹，其中具备远程打击能力的导弹为16至20枚，具备超声速突防能力的导弹32至36枚。但在实际作战中，由于各型反舰导弹的射程不同，速度不同，因此很难同时发起饱和攻击。
因此对于苏俄巡洋舰编队来说，根据目标防空强度的衰减幅度，将不同型号的导弹分波次发射可能效果更好。
毫无疑问，巡洋舰上的550公里级远程反舰导弹将率先投入攻击，如果采用高速进出的游击式战术，则导弹将直接瞄准航空母舰，然而该战术因为攻击强度不够，很难真正撕开航母编队防空网；如果作战决心更坚定，则可以将第一波最具威力的远程导弹锁定于敌方“宙斯盾”舰艇。当敌方防空火力被削弱后，反航母编队逼近航母战斗群，在150公里距离内先发射SS-N-25，约12分钟后再发射SS-N-22，前者的目标仍是已被削弱的“宙斯盾”舰群，虽然SS-N-25速度不快，却可以超低空方式突防，16至32枚亚声速掠海反舰导弹将进一步饱和航母战斗群的点防空和近防系统火力，也有可能摧毁部分敌舰；紧跟而至的SS-N-22则直接锁定航空母舰，在SS-N-25的掩护下，16枚“日炙”以超过2马赫的末端速度砸向航母。如果上述攻击得手，SS-N-14再出来收拾最后的残局。当然，为了在第一波攻击中尽可能削弱防空火力，也可以将1艘基洛夫级和1艘光荣级混编，这样第一波次的反舰导弹强度可达到36枚。

图为136杭州舰。中国海军曾引进4艘装备SS-N-22“日炙”超声速反舰导弹现代级驱逐舰，在那个现代化大型舰艇着实匮乏的年代，即便是现代级也承担了过重的反舰与防空任务。而在苏俄海军的打击体系中，“日炙”并非绝对主力。
配角
值得注意的是，俄军很可能会按照“乌斯季诺夫元帅”号的方案为基洛夫级和其他的光荣级换装1000公里射程的“火山岩”超声速重型反舰弹；另外，俄军现拥有的3艘11356R型“克里瓦克终极版”护卫舰已经将反舰弹换成了SS-N-26“宝石”或SS-N-27“俱乐部”，前者为超声速重型弹，射程约300公里；后者为巡航段亚声速，末端超声速的亚超结合中型弹，俄军自用型射程约500公里。刚刚正式服役的“戈尔什科夫元帅”号护卫舰首舰也会选用“宝石”或“俱乐部”，但带弹量增加到16枚，同级舰还有至少4艘在建。
这些最新的变化肯定会进一步加强目前俄军水面舰群的反舰能力，如远程超声速反舰导弹的占比将有所上升，且“火山岩”可以在距目标1000公里的安全距离发射。不过即便如此，少量的超远程弹无法构成饱和攻击，被拦截概率极大，水面舰群还是要按照上述攻击模式进入“危险距离”内才能对美军航母构成实质性威胁。
因此， 无论对于苏军还是俄军来说，单纯的水面舰群反舰战术在面对美国海军时的实战效果是很成疑问的。但这里要再次强调的是：在苏俄反航母体系中，水面舰队只是个配角，其头号航母杀手无疑是强大的“逆火”轰炸机群，其次是高性能的巡航导弹核潜艇。
当然，在一场计划周密的反航母战役中，三大反航母体系完全有可能联合行动，此时在海面上无法隐藏的水面舰编队将起到牵制甚至诱饵的作用，为潜艇和轰炸机的突防提供掩护。一旦攻击发起，水面舰艇上的数十枚反舰弹也可以伺机加强攻击火力。
不过舰队的特殊价值也是岸基轰炸机难以取代的。今天的俄罗斯只有叙利亚塔尔图斯港一个独联体外的大型军事基地，如果没有安全的空中加油保障，“逆火”轰炸机不可能覆盖超出其作战半径的海域。试想一下，假设美俄之间围绕古巴或者委内瑞拉问题再现一场类似当年古巴导弹危机时的海上对峙，在南大西洋与加勒比海，恐怕也只有核潜艇与水面舰群才能提供有效的制海能力，而且这种能力也将成为莫斯科在远洋使用“炮舰外交”时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
（“宏亮瞻局”系上海交通大学国家战略研究中心特约副研究员王宏亮为澎湃防务开设的个人专栏，力求在兼顾分析的深度和厚度的同时，在前瞻性、敏锐度上更上一层楼，每周一期，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