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丨池塘、钓鱼和钓虾

我对童年的记忆一直不是很多，而且很多事情逐渐在记忆中淡化模糊。我一直尝试着在回忆中将这一切碎片拾起，重新整合。也许回忆起过去的事情，真的可以让我们再活一次。

文/余大满（微信公众号：余大满书房）

在我的记忆中，上个世纪我们家住在一栋不算太矮的二层楼，里面住着我和我伯伯一家。这是村里唯一一栋二层楼，也算是最高建筑了。连接着两层楼的只有一个楼梯，两家人每天都是通过这个楼梯上楼，没有任何门框挡着两家人之间的交往。

小楼朝南，还有一个院子，我家院子里有着一棵我爸爸小时候种的香椿树，一棵栀子花树，还有一口水井，一座做饭吃饭的小屋子。屋子再往南走还有一个池塘，我已经无法测算这个池塘有多大了，反正就是很大很大的，至于有多深嘛，我倒是挺有发言权的。

这方池塘是全村人的希望，而且靠近我家这边就有一个人工造的小堤，因此经常有村民拿着一篮子蔬菜和大米或者一盆衣服，现在真搞不懂，大家怎么这么信任这里水的质量。在这里开始着勤俭持家的一天。有时候我也会站着或者蹲在堤上，当然不是为了洗衣服或者洗菜。

记得有次我蹲在堤上，手里拿着两把脏兮兮的玩具手枪，放在池塘里清洗。而我的堂姐正好蹲在我的对面，与我屁股对着屁股。忽然她一起身，屁股一顶就把我顶进了池塘里。我双手高高举起，才勉强伸出水面，不过很快我就被我奶奶给提上来了。

我还不服气，哭哭嚷嚷道：我要把她顶进池塘去。奶奶二话没说，直接扒掉了我全身的衣服，将我扔进了木盆里，倒上正在烧的热水，再兑上点井水，让我在院子里大厅广众之下洗了澡。

后来，我再也没有掉进池塘了，我也从来没有利用这个天然的水源游过泳，至今我还是个旱鸭子。

但是池塘的存在，为我们另一项娱乐活动提供了便利，那就是钓鱼钓虾，尤其是后者。

曾经的池塘没有照片，她只能停留在记忆中，渐渐被淡忘

我也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钓虾了，总之是很久很久以前，应该是上世纪的事情。钓虾其实很简单，一根竹竿，绑上一根细绳，绳子上再绑点饵，然后将肉放进池塘里。这样的操作，能不能上钩就完全看命运的安排了。

在我的印象里，钓虾用的饵一般有两种，一个是癞蛤蟆的肉，一个就是虾肉本身。我曾经亲眼看到癞蛤蟆被处决和扒皮的过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深深的创伤。当然活剥虾肉的过程同样如此残酷。

每次钓虾的时候，我们选择杂草丛生的地方，习惯蹲在水塘旁边，将饵料放入水中，默默地等待着小虾们上钩。当我们感觉到竹竿有异动的时候，那么恭喜我吧，小虾要上钩咯！

当然收钩的时候也要注意的，不能太激动了，动作太大了嘛就容易让虾跑掉。钓虾跟钓鱼可不一样，钓虾时，虾是用自己的两支钳子夹住肉被我们拽上岸来的，一旦发现情况不多他们可是会直接放弃手中的食物重新回到水中的。当然，大部分时间，这么多小虾可是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毕竟它们也是吃货。

我的记忆中，家门口的池塘里往往钓不了太多虾，也许是那里的水质实在是太好的缘故吧。真正的虾群总会生活在水质较差的水沟里，甚至在水沟旁松软的土层下也有小虾们生存的土洞。

我记得我曾经在这样的水沟旁钓了一个下午的虾，跟着村子里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在泥泞的水沟旁，将连着绳子和竹竿的饵料放入水中，往往不一会儿就有猎物入网。虾多了，我们还亲自撸起裤管直接跑进沟里掏虾，那种感觉我现在已经无法再体会到了。

经过那一个下午的战斗，满满一盆虾，足够烧两顿菜了。当我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还有一身污泥回家的时候，等待我的不是一顿夸赞而是一顿好打。

就算被打，虾的美味足够弥补被打的痛苦

说完钓虾，我再说是钓鱼吧。其实我几乎没有什么钓鱼的经历，我掐指一算，我真正钓鱼的次数一个手指都能数过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我的印象里，我家里总共只有过两个鱼竿。第一个鱼竿是名副其实的鱼竿，一个5、6米长绿竹竿，在竹竿的一头绑上绳子，绳子一头挂着鱼钩。鱼钩上的鱼饵永远都是一只小小的蚯蚓。

我一直记得我第一次钓鱼的情景，小小的我将鱼杆抛进池塘里，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鱼竿有所异动，然后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将鱼钩从水里抽出。一条不到10厘米长的小鲫鱼就挂在我眼前。

我兴奋地找到奶奶，告诉她中午又可以加一道菜了。奶奶想都没想，直接将我手中的鱼放到灶上的塑料篮子上，等待着中午的来临。

可是中午还没有来临，鱼却不见了。家里的花猫却时不时舔着自己的嘴，饶有兴致地站在灶上看着火冒三丈的我。我拿起刚刚钓完鱼的鱼竿，追杀着花脸猫，结果我忽视着猫的速度和我的力气。可怜的鱼，可怜的我，那是我的劳动所得呀！

从那以后，我就不待见我家的猫，也不记得它最后走到哪去了，结局是什么样。我只记得自从它走后，我就再也没养猫了。

其实，在我的人生经历中，我并没有真正经历过钓鱼，我并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钓鱼。

其实我没有真正钓过鱼

我家里的第二支鱼竿现在还躺在我家的某个角落里，好久好久没有动静了。那是我爸爸自己买的，他曾经也是那么爱钓鱼的，那算是一个专业的钓鱼竿吧。能长能短，方便携带不说，看起来也是蛮装的。

我只拿过它钓过一次鱼，那好像还是8年前的事情了。刚刚高考完，有着时间去娱乐，可那时候我家面前的池塘早就没有，曾经住的房子也没有了，香椿树和栀子花树也没有了。一切过往都成了永恒的记忆，看不过去，想不起来。

我依稀记得，池塘是在我9岁那年被填平的，池塘里的水先被抽干，可怜着池塘里的鱼虾们只能在淤泥中垂死挣扎。每一次努力，只是让他们离死亡稍稍晚一点罢了。家里的房子也是那时候被拆迁掉的。曾经村中最有个性的建筑转眼之间就成了现在千篇一律的模样。

我短暂的童年也算结束了，曾经可以钓鱼钓虾，玩耍娱乐的日子没有了，换成了成天窝在家里看着貌似有趣的电视、做着写不完的作业，等待着假期的结束。

香椿树没有了，它被我作木匠的伯伯打造成一个桌子，至今还在我的房间里，陪伴我渡过了漫长的学生时代。栀子花树早就消失了踪迹，我直到两年前才闻到栀子花香，那时候，妈妈用一个小花坛种上了一株小小的栀子花，偶尔在夏季绽放一会儿。

我最后一次钓鱼也就是8年前的那一次，在表哥家前的小池塘边上。那个池塘还没有我家四分之一大，也没有多少鱼。我手持着爸爸的鱼竿，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第一部手机里放着的音乐，等待着鱼儿们上钩。我就这样等啊等啊等，很少有鱼垂帘我的鱼钩，岁月过去了，鱼儿也越来越挑剔了。那次我几乎没有钓到什么鱼，自己还差点在垂钓的时候睡着了，而且是站着睡着了。幸好表哥提醒，不然就一个前倾掉入水中。

童年的时光只能停留在记忆回不来了

现如今的我，生活早就和钓鱼钓虾这样的事情绝缘了，我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过多地接触这样的物事儿。我有时候挺怀念钓鱼钓虾这样的事情，其实更多是怀念钓鱼钓虾那段时光。

在那个时光里，天永远是蓝的，人永远是无拘无束的，尽管生活的条件没有现在这样好，但是那时候没压力，没有负重感。我们可以随时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们有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时候年轻，那时候没有太多想法，那时候我也不需要有什么想法。我只要每天做好自己的作业，看好自己前头的池塘，偶尔看着放养的鸡鸭就行。我还可以跟村里的小伙伴一起捉着迷藏，打起枪战，捉着知了。

可是这样的时光，随着岁月的迁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逝去的岁月已经不会再归来了，正在出发的我们还需要经历更多的未来。我想着过去的事情，就是不希望它会在我的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模糊，我想着能够渐渐让时光停留下来，想着岁月的脚步能慢下来。

可时间永远不会慢下来，她总是时时刻刻地为我们更替着昨天和明天，她为我们的生命带来了花开花谢，雨聚雾散，她从不白白地来也不白白地走。她一直改变着我们生命的模样，改变了我们生活的轨迹，改变了我们生活的过去，让我们永远无法回去。

我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光，那个可以无拘无束，钓鱼钓虾的岁月了。在我接下来的人生历程中，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一方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