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胭脂扣》是一部1987年由关锦鹏导演的作品。那时它的两位主演张国荣,梅艳芳正是芳华绝代的年纪。在这部电影中,他们以精湛的演技共同谱写出一曲波澜壮阔的爱情故事。
故事开始于三十年代香港的塘西风月区,一名出入鸦片烟窟的纨绔子弟十二少陈振邦(张国荣饰),结识了石塘咀绮红楼「红牌阿姑」如花(梅艳芳饰),二人旋即陷入热恋。但是,因为彼此之间身份悬殊,遭到了十二少家人的极力反对。
无奈之下,两人相约吞食鸦片殉情,如花并约定十二少,若有何偏差,也要记着「3811」为她找十二少的记认。53年后,已成鬼魂的如花,在阴间久等情郎不见,遂回阳间寻访,但香港早已人事全非。于是她透过报社记者袁永定(万梓良饰)和其女友凌楚绢(朱宝意饰)的帮助下,登报寻访十二少。只是没想到,原来当年十二少被人救活了,如今生活潦倒。面对贪生恋世、背弃盟誓的十二少,如花伤心欲绝,把胭脂扣返还,回到阴间投胎转世。
香港电影一向以男性主义作为主导,尤其是越早期越是如此,而女性总免不了沦为配角出现。然而《胭脂扣》导演关锦鹏却是有别于这种常态,从首部执导电影《女人心》开始,到接下来的《地下情》、《三个女人的故事》、《阮玲玉》、《两个女人,一个靓一个唔靓》等片,几乎都是以女性为主角的电影,而且传递的感情总是极为细腻,又令人无限回味。
《胭脂扣》非常不同于当时的香港电影,除了是承袭导演关锦鹏一贯以女性触角开展故事的风格之外,也不同于香港固有的快餐店精神,在镜头拍摄下,十分地委婉含蓄,韵味悠然。此外,那有如鸦片般氲氤的电影色调,也渲染出港片罕见的颓废美感,洋溢着浓厚的哀怨缠绵气氛,令人不禁陶醉其中,仿佛甘愿就此沉睡也不愿清醒过来。
故事主要是透过两段相差半个世纪的爱情互相比较,体现人们对传统古典爱情价值观的迷恋和渴望。当然如果仔细把它分开,那么如花和十二少对爱情的表现也不尽相同,也因为这是一个浪漫唯美的鬼故事,所以接下来我就分别谈谈剧情所呈现的爱情感觉。
如花,一个欢场奇女子。小时候看这出戏时,都会为她的痴情及凄苦命运感到伤心难过。只是长大以后才发现,她也不如我当初想的那么单纯,从她一开始用欲擒故纵的手段来吸引十二少,你就应该感觉到她的不简单。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是个堕入烟花的风尘女,要在这样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生存,必然要长心眼、耍心机。
由她的言谈举止来看,我们会觉得她是个温柔婉约的小女子,但其实她的内心十分地刚烈,对爱情更是无比的执着。只是她所执着的,或许不是十二少这个人,而是她内心所构架的爱情,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永远没有办法被明媒正娶,十二少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困苦生活而离开她时,她宁愿跟十二少一同殉情,也不愿意看十二少跟其他女子快活,因为十二少给了她过去从没得到过的爱,她不愿再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然而,这样的爱未免也太自私了点,因为如花打从心底就没有考虑十二少的感受,所以当她找到了十二少,看见十二少已成耄耋老人,不再是过去风流倜傥的模样时,她终于明了她内心所构架的爱情已经等不到了。
十二少,一个风度翩翩的富家子弟。以前我总是不齿他的贪生怕死,认为他不配如花的痴情。可是如今想想,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没错!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在父母的娇惯里,好像什么事情都需要父母做主似的,所以父母阻挠他和如花的感情时,他也没勇气跳出来替如花说话。然而,对于这份不被人祝福的爱情,其实十二少真心努力的付出过了,他愿意放弃丰厚的家产跟如花出走,也愿意低下头来去做卑贱的戏子,甚至愿意跟如花一同殉情,难道只因为后来的留恋生命,就可以把他付出的一切一切给抹消吗?
《胭脂扣》并没有细说十二少被救活后的情境,但如果按照常理推断,他的父母必然会因为他的不爱惜生命而伤心难过,看到如此情景,难道十二少还能再次寻死吗?其实说到底,十二少跟如花有个绝对性的不同,那就是如花只有十二少,但十二少不仅只有如花,所以如花可以不顾一切,但十二少却不能就此背弃其他人的期待。从结局看来,十二少自始自终都未忘掉如花,只是因为他有太多包袱而无法像如花这般义无反顾。
至于袁永定和凌楚绢这条感情线,主要还是用来衬托传统古典爱情的至死不渝。袁永定:「是!我们是普通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了。」现代人的爱情观,并不在乎所谓的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是比较现实、理性的,因为我们不再相信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谁能保证我们明天不会分开呢?当然爱情的形式很难说对错,但唯一可确性的,就是大家总渴望得到一份具安全感的爱。
导演关锦鹏把这个并不十分出众的故事拍得很有美感,再加上张国荣和梅艳芳的演技精湛,有着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视频中,梅艳芳完美诠释出红颜沉香的落寞孤寂,眉宇间总是流动着一抹哀愁,一颦一笑都惹人怜惜。而张国荣则是从头到脚都散发一股没落贵族的气质,展现着奢华的颓废之美,让人狠不下心去恨他。
《胭脂扣》确实是一场悲剧,因为一个只想要完全占有对方,另一个却没有勇气把自己的所有一切交付出来,两种矛盾的心思,又如何能得到一个完美结果呢?而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没有多么的无私伟大,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值得学习之处,只是它完整呈现出人世间爱情的那种执着与几多哀愁,让人不禁有种「问世间情为何物」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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