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警察，管的是哪一段？——图解“另类公安”的几起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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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袁念琪

警服胸章：上有“中国人民经济警察”字样

立马路的是交警，在法院的是法警；冲锋陷阵的是特警。不知你是否知道，还有一种警察叫“经警”。这“经警”就是经济警察，全称为：“中国人民经济警察”。

虽说经济警察是警察的一个警种，可在上世纪50年代，经警制服却是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相差无几；军帽上是一样的五角星帽徽，胸前是一样的白底黑字四周红边的胸章。只有细看胸章的文字才能区别出：一个是“中国人民经济警察”，一个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到了六七十年代，经警的制服仍向解放军看齐。胸章当然大家都没了，但解放军是“一颗红星头上戴”，衣领上是“革命的红旗挂两边”。而经警除了一身军装，却无红五星和红领章。有意思的是，站立在中国人民银行即墨县支行门口的经警，相同的是枪和子弹盒，两人的皮带可不一样；看来没发，是自行解决的。

经警在中国人民银行即墨县支行门口合影

其实，这经济警察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公安部队全由解放军转制而来，制服左臂有盾牌状臂章，上有“公安”两字。据《上海军事志》：在上海解放后的1949年8月1日担负淞沪警备任务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9兵团33军和100师、上海警察总队，华东警卫团和吴淞要塞部队统编为淞沪警备部队。到1950年，淞沪警备部队改为华东军区公安部队兼淞沪警备部队，辖五个公安师及江苏、上海市公安总队和华东警卫团等。

同年，“华东公安部根据全国第一次经济保卫工作会议精神，为加强上海地区工厂企业的警卫工作，由华东公安师第四、第五两个团4000余人，担任上海地区重点要害单位的武装警卫任务，划归华东财委会各工厂企业建制，业务由上海市公安局指导与管理。1953年9月，上述武装警卫整编为人民经济警察，移交上海市公安局领导与管理。”（《上海公安志》）与此同时，市公安局重工业保卫处内建经济警察组，负责管理工厂和企业的经济警察。1954年9月，该组升为人民经济警察处。

早在驻沪部分野战军改编为公安军的1950年3月24日，政务院决定在国家财经部门恢复保卫工作。5月，公安部做出具体规定：依据各财经部门的管辖范围和重要程度等情况，相应建立保卫处、科（课）、股，并设特派员和保卫干事。到1951年3月，华东纺织管理局等部门成立了保卫处，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等在所属企业分别设置了保卫科和保卫股。到1953年底，该建的全部建成。

俗话说，铁路警察各管一段。那么，经济警察管的是哪一段呢？那就是上海重点和要害的工厂及企业，其中就有金融系统的银行；保卫银行的营业和金库及现金押运等。

1957年11月，经济警察进行整编。上海原有62家工厂和企业拥有经警，至此缩编为21个；缩幅34%。原先3711名经济干警减至1247人，同样缩减了34%。无论是拥有经济警察编制的工厂和企业还是经警的数量，缩减幅度均达三分之一，力度不可谓不大。

到1966年底，据国务院批转的公安部《关于改进经济警察领导体制的请示报告》，上海全部撤销经济警察。需要武装看护的9个单位，改由上海警备区派部队驻守。其他单位，看门由门卫替代，护院就交给了本单位民兵。从1953年亮出“经济警察”到1966年，经警在上海存在了十三年。

抗战时期山西地区经济警察合影

实际上，经济警察在中国是先前就有的。这张照片拍摄地为当年山西五台县河边村（今忻州市定襄县），拍照是一家叫“漠承”的照相馆；收到这张老照片也在当地。别看“河边”这个地名不起眼，这可是“山西王”阎锡山的故乡。

还是在山西，日本侵略军占领时期的平遥。1944年5月11日，县伪警察所长张韵祥向上《呈送经济特务系编成人员表暨增加经费表》；并附《整备特务经济系编制人员表三份》和《经济系整备编成人员表三份》等。该所根据“钧府总字第147号及174号训令各附发省颁特务警察经济警察整备要纲”，计划在所里增设“经济警察”。报告中写道：“关于经济警察机构之整备，正际着手计划，并未完全组成，以经济、特务警察之事务进行不能十分充满”。其经警来源还是在警察所内部，“以前在特务系服务之经济原有人员组织经济系”。

在之前的1940年，日军山西派遣军就下令宪兵队、领事馆和伪警察署等联合组成经济警察班，负责处理违犯经济法令的案件。而在日据的台湾，同年在警务局新设经济警察课，经济警察增加员额为：地方警视1人、警部9人、警部补11人。当时设经济警察课的还有台南、新竹和台中等地，各厅设经济警察系。台湾经济警察的主要职责为：预防和检举违反经济统制法令的行为，搜集经济情报，汽油等特殊物资的配给管理等。据不完全统计，1940年，台湾经济警察上街进厂巡查3760次，会见训导人员386866人。在战争头两年，处理事件就达46,491件。

在“伪满洲国”，也有经济警察。在“伪满首都警察厅”所设的9个课中，就有经济保安（经济警察）课。另据“伪满高等检察厅”统计，1942年与1941年相比，“经济犯”增加两倍半；在之后“伪满洲国”的最后几年里随法西斯统治加剧而逐年倍增。有一事例足以说明：铁岭一妇女回法库娘家，家人大米招待。不料在回铁岭途中晕车呕吐，车上警察见吐出白米饭，就把她当“经济犯”逮捕。

1944年，日伪警察局增设“特务警察”“经济警察”的文件

到1944年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山西要求基层设经济警察，一方面为巩固其统治，如那平遥张所长在报告里不打自招：“值此对敌经济推歼及剿灭共匪紧张之际，丞应将特务系经济系缺设员警，按照省颁要纲规定补足。”等。另一方面，就是要搜刮更多的经济资源来支撑其“以战养战”。

在沦陷区，经济警察是日伪警察功能的进一步强化，这帮豢养新帮凶新走狗；对社会生活的干涉是日益增大。无独有偶，就说国民党统治时期当年上海，1946年10月“成立‘松江县警察局经济警察队’，内设情报调查、行动审讯、检查、监督、总务5个股。”（《松江县志》）

从1966年的“文革”开始，直到1978年改革开放初；经警在中国淡出。随着市场经济发展的1980年底，国务院转发公安部、国家计委等6部委《关于建立经济民警的实施方案》。规定自1981年起，在重要、大型厂矿、企业、物资仓库和重要科研等要害单位要逐步建立经济民警。

经警以武装看守、防火防爆和巡逻检查等方法，守护重点、要害厂矿和企业。早在上世纪50年代，上海确定了一批重点保卫单位和要害部位。到60年代后期，又增加一批国家和上海重点工程。1985年，根据形势的发展变化，公安部对“重点”“要害”作了重新确定。其《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保卫组织工作细则（试行）》第23条指出：“要害主要是指党政首脑机关、国防尖端、重点建设项目、重要科研、重要动力、广播电台、通讯枢纽、重要仓库等部门；掌握重要秘密和生产指挥决策的职能部位；对产品质量有重大影响的生产、装配、检验等关键环节；贵重机器、仪器、珍贵文物、资料等。”1988年，市公安局《关于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内部要害保卫工作的若干规定》中指出：“要害是指凡对国家安危和国计民生有重大影响，对生产、业务具有决定性作用的部门”。据此，上海于1990年重新确定重点要害单位442个，涉及国防军工，水电煤气等能源单位和科研尖端项目等；其中金融财政有58个，银行也自在其中。

经警在上海重出江湖是在1982年，率先成立的是上海纺织原料公司经济民警中队；两年后，全市经济民警达806名。今非昔比，80年代的经警制服与其问世时的50年代是变化天翻地覆。1989年12月30日，国务院批准公安部财政部《经济民警着装规定》，其中第二条是关于《服装制式和用料》：“1．经济民警的服装制式同公安干警的服装制式相同，单衣式样为西服小翻领，配白色衬衣、藏青色领带，领带卡上有经济民警标志。冬服上衣为直翻领。2．服装颜色：大衣、上衣、帽子为深橄榄色，裤子为藏青色，制式短袖上衣为浅米黄色。3．标志：佩戴人民警察的帽徽和带有“经警”字样的臂章以及图案为齿轮、步枪、五星的肩徽和领花。”

到1990年底，市公安局颁布《经济民警管理工作细则（试行）》。翌年11月，经济民警发展至2598人。在90年代，全国有经警73万；作为公安正式在编人员，其最高领导是公安部二局七处。

在解放后经警第二次出现的二十二年后。随着《人民警察法》实施，国务院2002年11月下文停止经济警察队伍的新建审批，经济民警不再作为一个警种存在；各地公安局所属经济警察改为公安局经济护卫支队，其着装也同时更换。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经济警察两起两落；虽然它在我们生活里存在的日子，两段相加也不过三十五年，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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