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考上北大，别宣扬感谢贫穷！该感谢的是她母亲，是自己努力，以及感谢高考！

文︱陈宗鹤先生

原创首发︱微信公众号“先生手账”（ID: czhapp）

—— 新都市年轻群体第一微刊

1

最近两天，一则《河北女孩707分考入北大，她说：感谢贫穷》的新闻刷爆了网络，其中不乏像人民日报、头条新闻等官方媒体都将“感谢贫穷”四个字赫然列在最显眼的位置。

新闻截图

我详细看了下新闻报道。该女孩名字叫王心仪，来自河北枣强中学。在今年高考中，王心仪考了707分，被北大中文系录取。王心仪出生在枣强县的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枣强县是河北省贫困县，家中非常贫寒。她下面有两个弟弟，母亲常年体弱多病，不易多做农活，而姥爷患有高血压、哮喘病生活不能自理，加上一个上高中和一个还未入学的弟弟，整个在农村家5口人都靠5亩地的微薄收入，以及外出打工的父亲来维持生计。

所以，作为姐姐，从小独立且省吃俭用的王心仪，当北大高考录取书送到家时，她还在外面辅导班家教打工补贴家用。

无疑，这是一个非常励志且感人的真实事迹。我也被王心仪的努力而感动。

王心仪在高中时写过一篇作文，里面提到感谢贫穷。她是这么写的：

“尽管它狭窄了我的视野，刺伤了我的自尊，甚至间接带走了至亲的生命，但我仍想说，谢谢你，贫穷。”

就是这句话，各大媒体将其关联到了她的高考上。宣扬着是因为“贫穷”，她才考上了北大。

而先生我，对这点，颇有微词。

2

不可否认，作为一个年仅16、17的孩子，写下这篇作文确实文笔很不错，也值得考上北大的中文系。要知道，她只是个孩子，无论在她的遐想中写下什么样的语句，都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并不能对一个孩子的思想高度要求过多，尤其这个年龄，更应该鼓励他们去放开束缚去写。

所以，王心仪写“感谢贫穷”并没错，这只是一篇作文。

我认为不妥的，并不是在17岁女孩王心仪身上，而是各大媒体、尤其是我们成年人的媒体大肆宣扬“感谢贫穷”这4个字，有点不赞成。

我认为王心仪能考上北大，并不是“贫穷”造成的。应该是她的母亲、她自己的努力、以及高考给予每个人平等的机会，才让她拿到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真正该感谢的，是她自己的奋斗和爸妈。

3

首先，那篇《感谢贫穷》的作文并不是高考后写的，是在高中时早就写下的旧文。其中王心仪自己本就没有将贫穷和高考与北大联系起来。

其次，王心仪《感谢贫穷》的原文中，她感谢的是贫穷让她远离了电脑、游戏、玩具与芭比娃娃，让她更亲近了自然，这是城里学生感受不到的。她感谢的是贫穷让她“去香郁的麦田，在大人浇地的时候偷偷玩水”；“可以和弟弟做伴，爬上屋子后面高高的桑葚树，摘下紫红色的叶子，倚在树枝上满足地品尝。”这些城市里学生无法体会到的快乐。

只有最后有一点关联，她写道感谢贫穷，让她坚信教育与知识的力量，让她更加坚强。

我前面说了，作为一名高中女生，能有这样的格式作文值得夸奖；同样，若是十几年前，这样的宣传也是政治正确与主流。但是，作为如今的成年人，我希望大家能看到更深的一点：贫穷，并不是考入北大的主要原因。

其实，数据最能说明一切。作为贫困县的河北枣强县，几乎和王心仪一起上学的孩子中，也有不少和她家境相仿，比较穷的孩子。可最终别说考进北大，能考进211、985的占比又有几个呢？

在枣强县，穷是普遍现象，王心仪是个别现象。我们不能将普遍现象的标签贴到个别现象上。王心仪之所以能考上北大，确实有不服输及坚强的意志，但最重要的是因为你自身的“努力”。或许身为17岁的孩子你不懂，没关系。但我们成年人都需知道，全中国上千万的贫困孩子之中，就你考上北大，这不是贫穷的原因。

另外，今年北大清华入取率最高的10个学校，大部分仍被北京霸占，然后再是上海、天津等城市。从名校的平均录取率来看，仍然是按照一二线城市到三四线城市的教育资源成正比分布的。除了像河北衡水中学这类高考工厂外，其他在北京上海能读上优秀高中的家庭，绝大部分都不是贫穷家庭，他们大部分都是中产以上的家庭。只有一定的家境基础才有钱或住得起黄金位置学区房。

2017年清华北大全国各省市录取率，北京继续以高达0.91%的录取率霸占第一。其次为上海天津，之后录取率排名趋于平均。

所以，现实是能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仍然大多数都是中产家庭的孩子，这个阶级划分始终没有改变。

而且更残酷的是，由于中国教育资源分布极其不平等，即便穷孩子很想努力读书，但越穷的地方想考上名校的概率也越低。这点我想大家都能达到共识，对于成年人来说，教育资源和高考录取率的数据摆在眼前，不是鸡汤能够随随便便混过去的。

在这阶级逐渐固化的趋势下，现在中产的孩子，不仅能上优秀师资的高中，他们很多人的努力或许比穷孩子更拼。每个周末都被私人补习班排满，也没什么玩的时间，所以这些金钱与补课的投入，更将名校平均入取率拉开到一个更高的高度。

贫穷才能上北大？不！！！！！中产阶级的孩子们不穷，但他们也很努力，也很拼命地在学习。远远有更多人通过没日没夜的奋斗考上了清华北大，只是因为家里不穷，政治不正确，所以没有被媒体报道罢了！比你优秀的人比你更努力，这句话从小学就开始了。

再重复遍：所有考上北大清华的学子都很努力、都很拼命，但他们没有上报纸，仅仅因为他们并不贫穷。

那么，王心仪为什么能考上北大呢？这就是她得感谢的第二个人：她的母亲。

王心仪的母亲，从锅子就能看出家境确实贫寒

4

王心仪在曾经的作文中写过，她的母亲从小就教她学数学背唐诗。即便家里那么穷，即便她的母亲体弱多病，还要照顾农活和两个弟弟。但母亲从没有放弃王心仪的念书与学习。

班上同学嘲笑王心仪磨坏的鞋子、老气的衣服、奇怪的搭配。她的母亲跟她说：“不要理他，踏实做事（读书）就好。人生的路毕竟不是走给别人看的。”

母亲告诉王心仪：“播种的时候，土松，苗反而会出不来。只有多踩几脚，踩结实了，破土之前遇到坚实的土壤，才能让苗更茁壮地成长。人生也是如此。”

下雪天，母亲穿着棉袄，顶着寒风来学校接她和弟弟，母亲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回家的路上，听他们讲今天在学校学到的新知识。

家里两个孩子在上学，还有一个孩子在家照看，经济压力非常重，甚至有时不得不举家负债。但王心仪的母亲并没有放弃她们的学业。

母亲体弱多病在家，每次王心仪非常挂念妈妈，打电话回去的时候，母亲总是在电话里说：“你在学校过得好、学习好妈妈的身体就没问题，千万不要为了省钱而忽略了身体。不用担心妈妈。”

是的！正是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妈妈，正是有这样一个在精神上“富养”女儿的原生家庭，王心仪才能考上北大的录取分数线！

曾经我有写过一篇文章，里面提到遇见一个同样是17岁，却已经来上海打工的女孩。她跟我聊天说：“我爸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死了。读到高三毕业我就只身来上海打工，因为家里穷，下面还有一个读小学的弟弟。所以妈妈为了让弟弟以后上大学，让我出来工作。每个月挣到的钱寄回去给弟弟上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停顿了下……“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去上大学了。或许这就是命吧！不过为了弟弟，我也愿意！”

那天晚上这句话在我脑中徘徊了很久，没想到2018年了，“重男轻女”与“穷困”的现实仍会亲眼在我面前上演。

而今天，相比那个打工的女孩，王心仪是幸运的！即便她家那么穷，即便她有两个弟弟，母亲都没有放弃她。她的妈妈从小就知道只有让孩子好好读书才能跨越阶级，让家里摆脱贫困。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母女俩一直坚持地走到今天，我认为王心仪的家也完全可以称得上精神上的“富养”。

我们以前一直说过，原生家庭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无比重要。有些原生家庭很富裕，但育子无方，最终仍然会成祸害。李天一即是如此。而有些家庭就算贫穷，但秉持的对于读书与学习的尊重，秉持着对知识的向往，秉持着培养坚强的意志，同样也能在贫困县养育出北大的学子。

是的，直到在今天的中国，还是有很多贫困父母将女儿早早赶出去嫁人与工作同时，王心仪的妈妈在两个弟弟的经济压力之下，仍能坚持让她努力读书考大学。这本身就是伟大的！

所以，必须感谢的不是贫穷，而是这位母亲。

5

当然在自我奋斗与原生家庭之后，中国的高考制度也是王心仪能上北大的因素之一。

我们知道，高考虽然有多多少少弊端，但是放眼天下，没有任何一项科举措施是比高考更公平和有效的。即便我们说一二线城市占据了大部分985与211高校录取率，但就算北大清华这样的名校仍然开放给王心仪等贫困学生一条可以攀爬的阶梯。

这，就是希望。

对于贫困县的家庭来说，高考是他们最为便捷翻身的唯一途径了。我不能担保你考入大学毕业后能大富大贵，但是一所优秀的大学毕业后，至少帮家里摆脱贫困的状态，这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所以，最后感谢的应该是高考。

6

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名词，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原意是指犯罪中，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随后其意义衍生扩展，也可指一些对你弊处远大于益处的行为（或状态），最后麻木到对这种行为（或状态）产生感情，甚至反过来拥护。

典型的是在绑架犯罪中。当罪犯劫持人质时间变得长了以后，由于人质的生死随时随地被操纵在绑架犯手中，所以当绑架犯给予人质一点点恩惠（比如吃顿饱餐），人质就会无比感激，甚至开始对绑架犯产生好感。最后严重的还会帮助绑架犯一起对抗解救者，帮助他逃跑。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只是有部分人群在特定情况下会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是被归为精神科的一种疾病。

当今社会绑架案不多见，可这类现象往往会出现在“家暴”的弱势一方之中。

在警方调查中发现，部分被家暴的受害者会出现对于家暴实施者反常的依赖。比如一些家暴犯罪是邻居报警的，但当警方来到现场后，面对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妻子，警方要求她离开施暴的丈夫、以及准备将丈夫抓回警局时，某些妻子会极为反常的不愿意离开施暴者，甚至帮助施暴者对抗警察，将警察赶出门外。

这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好，我们再回到本文的标题。为什么我不建议大肆宣扬“感谢贫穷”？因为当一个成年人了解过整个社会的运转与开拓眼界后，还一直宣扬感谢贫穷，很容易让其对贫穷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贫穷不是没有益处，但就像我前面说的，许多时候贫穷的弊处是远远大于益处的。其实王心仪她自己对贫穷的弊处就理解得很清楚，在《感谢贫穷》一文中写道：

“尽管它（贫穷）狭窄了我的视野，刺伤了我的自尊，甚至间接带走了至亲的生命，但我仍想说，谢谢你，贫穷。”

贫穷狭窄了视野、伤及了自尊，这些创伤都会潜意识的影响你今后的人生、婚姻与育儿，这是弊端。而在文中她说由于穷，姥姥因看不起病患上癌症去世，这更是贫穷带来的弊端了。但是王心仪并未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因为她年纪小，未踏入社会，整个世界观与价值观没有形成，所以写下这些话只是语文老师平日教导给他们的标准格式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没必要去苛求一个17岁的孩子，她只是写作文而已。

可是，作为影响力无比巨大的官方媒体们，作为我们已经踏入社会有一套基本运转守则的成年人而言，总是去宣传“感谢贫穷”，这就极为不妥了！

不管你今天变为小康还是富裕，不管你今天赚到多少钱，不管你今天有多么的成功。这些结果和现状都不是贫穷给你带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努力，靠你原生家庭影响，以及靠身处中国社会的高速发展机遇中造成的。请相信你自己，这和贫穷无关。

很简单，我举个例子大家就能理解：

假设你曾经家境非常贫寒，通过后天自身不断地努力，终于在30多岁年龄于北京市海淀区买下了一套学区房，并且之后你的孩子诞生也上了北京户口。

那么请问，如果你是感谢贫穷才让你走到今天这个阶级的话，你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回河北贫困县枣强县的中学读书吗？会让自己孩子身无分文的继续回到你曾经那感谢的贫穷学校，从头念起吗？

显然，正常人都会选择“不”。因为以相同的努力，你的孩子在北京海淀区读书考上名校的概率比贫困县考上名校的概率大几百倍。哪个利，哪个弊，一目了然！

虽然很扎心，但这就是现实。

7

最后，在我截稿之时，偶然又看到一条高考喜讯的新闻。这次是一位90后失聪女孩靠读唇语考上了清华博士的励志故事。

新闻截图

这当然是一条正能量的新闻，先恭喜瑶族女孩。只是在我写本篇文章时碰巧看到，令我不禁思考：媒体们会写上“感谢失聪”的标题吗？这位姑娘会去“感谢耳聋”吗？

答案显然不会。

那么“贫穷”为什么要大肆的去宣扬感谢呢？

很有意思，是吧？

（无论何时何地，请感谢自己，感谢父母，感谢恩师，感谢高考！）

完

作者：陈宗鹤先生︱先生手账主笔

附全文如下：

　　提笔时，我是有些许犹豫的。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讲起这个关于走自己、关于贫穷、以及关于希望的故事。

　　我出生在河北枣强县枣强镇新村。枣强县是河北省贫困县，人均收入极低。我有两个弟弟，大弟弟和我一起就读于枣强中学，小弟弟还在上幼儿园。一家人的生活仅靠着两亩贫瘠的土地和父亲打工微薄的收入。

　　小孩子的世界，本就没有那么多担忧与沉重可言。而第一次直面贫穷与生活的真相，是在八岁那年。那年姥姥被诊断出患有乳腺癌，平静的生活如同湖面投了颗石子一般，突然被击得粉碎。一家人焦急慌乱，却难以从拮据的手头挤出救命钱来。姥姥的生命像注定熄灭的蜡烛，慢慢地变弱、燃尽，直到失去最后的光亮。

　　姥姥辛苦了一辈子，却未换来一日的闲暇，病床上的她依然记挂着牲畜与庄稼。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姥姥的离世，让幼小的我第一次感到被贫困扼住了咽喉。可能有钱也未必能挽救姥姥的生命，但经济的窘境的确将一家人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我清楚的记得那些灰暗的日子里母亲无声又无助的泪水，我也开始明白：谈钱世俗吗？不，并不是的，它给予了我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也让我们能尽全力去留住那些珍贵的人和物。而这些亦让敏感的我意识到：生活，才刚刚解开她的面纱。

　　我和比我小一岁的弟弟相继踏上求学路，又给家中添了不少经济负担。母亲由于身体原因，更因为无人料理的农活及生活难以自理的外公，而无法外出工作。只能靠父亲一个人打工养家糊口。父亲工作不稳定，工资又少得可怜，一家人的日常花销都要靠母亲精打细算，才勉强让收支相抵。

　　外公与妈妈一年的医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姥姥生病时家里又欠下了不少债，这也就免不了要省掉花在衣服上的钱。亲戚家若有稍大的孩子，便会把一些旧衣服拿到我家。有些还能穿的衣服经母亲洗洗，也就穿在了我和弟弟身上。

　　她常说，穿衣裳不图多么好看、干净、保暖就很好了。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母亲现在仍穿着二十年前的校服了。我和弟弟也十分听话，从不吵着要新衣服、新鞋子。

　　不过，班上免不了有几个同学嘲笑我磨坏的鞋子、老气的衣服、奇怪的搭配。记得初一一个男生很过分地嘲弄我身上那件袖子长出一截的“土得掉渣”的棉袄，我哭着回家给妈妈说，她只说了一句：“不要理他，踏实做事就好。”

　　是的，何必纠结于俗人的评论，那不过是基于你的外表与穿着，若他无法看到你内里的自我，不睬他也罢。人生的路毕竟不是走给别人看的。那件衣服我穿了初中三年，那句话我也记到现在。

　　除了衣着，上学带来的另一个问题就是：交通。低年级可以在村里上，但升到三年级就只能去乡里的学校。家里有一辆自行车，我坐在后座。弟弟只能坐在前面的梁上，两条腿翘起来。别人眼中似乎是“演杂技”的样子，竟让弟弟坚持了三年。

　　当时到乡里的路破得不成样子，水泥板碎成一片一片，走起来坑坑洼洼，一到雨天还会积很多水。可妈妈每次接送，从不误时。其实本可以让我们寄宿在学校，一周接送一次，但乡里学校的伙食实在很贵。妈妈又担心正在长身体的我们，却苦了体弱的自己。

　　有时候免不了要让我们下车跑一会，于是每天上下学跑上一公里就成为了我和弟弟的锻炼方式。记得有一次下雪，雪积了有一尺厚，车子出不了门，妈妈裹着棉袄，顶着风，走到学校来接我们，一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雪融化在了母亲的脸上。但我和弟弟兴奋得不得了，一边玩雪，一边和妈妈说着今天学到的新知识。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直走到天黑才到家。那时候我便懂得了，幸福不是因为生活是完美的，而在于你能忽略那些不完美，并尽力地拥抱自己所看到的美好与阳光。

　　贫穷带来的远不止痛苦、挣扎与迷茫。尽管它狭窄了我的视野、刺伤了我的自尊，甚至间接夺走了至亲的生命，但我仍想说，谢谢你，贫穷。

　　感谢贫穷，你让我领悟到真正的快乐与满足。你让我和玩具、零食、游戏彻底绝缘，却同时让我拥抱到了更美好的世界。

　　我的童年可能少了动画片，但我可以和妈妈一起去捉虫子回来喂鸡，等着第二天美味的鸡蛋；我的世界可能没有芭比娃娃，但我可以去香郁的麦田，在大人浇地的时候偷偷玩水；我的闲暇时光少了零食的陪伴，但我可以和弟弟做伴，爬上屋子后面高高的桑葚树，摘下紫红色的叶子，倚在树枝上满足地品尝。

　　谢谢你，贫穷，你让我能够零距离地接触自然的美丽与奇妙，享受这上天的恩惠与祝福。我是土地的儿女，也深深地爱恋着脚下坚实与质朴的黄土地；我从卑微处走来，亦从卑微之处汲取生命的养分。

　　感谢贫穷，你让我坚信教育与知识的力量。物质的匮乏带来的不外是两种结果：一个是精神的极度贫瘠，另一个是精神的极度充盈。而我，选择后者。

　　我来自一个普通但对教育与知识充满执念的家庭。母亲说过，这是一条通向更广阔世界的路。从那时起，知识改变命运的信念便深深地扎根在我的心中。

　　母亲早早的教我开始背诗算数，以至于我一岁时就能够背下很多唐诗。来自真理与智慧的光明，终于透过心灵中深深的雾霭，照亮了我幼稚而又懵懂的心。贫穷可能动摇很多信念，却让我更加执着的相信知识的力量。

　　感谢贫穷，你赋予我生生不息的希望与永不低头的气量。农人们都知道，播种的时候将种子埋在土里后重重的踩上一脚。第一次去播种，我也很奇怪，踩得这么实，苗怎么还能再破土而出？可母亲告诉我，土松，苗反而会出不来，破土之前遇到坚实的土壤，才能让苗更茁壮地成长。长大后，当我再次回忆起这些话，才知道自己也正是如此。

　　“富”不代表心灵高贵，“穷”不代表精神贫瘠。不是所有的富贵都是幸运，不是所有的贫穷都那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