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人娘娘腔？其实他们非常尚武好斗

作者 | 冯雨昕

编辑 | 呆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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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国人民面前，苏州人大致只有这么几个样子——温和、儒雅、不具任何攻击性，偶尔发起小火也不烫人。配点评弹的调调，抹了发油的苏州男人背琴捧书、迎风而立，苏州女人则多在细雨小巷里一扭一扭地走，只留一个腰肢潺潺的背影。

不过，你要真的以为苏州人是可欺负的小绵羊，那就可就被他们骗了。苏州人看似与世无争、不爱动火，其实像扫地僧一样，大隐隐于世，骨头硬得很。

尚武、骨头硬是苏州人的底色

苏州人现在留给人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印象，基本是从六朝之后开始逐渐形成的，当时江南地区经济迅速发展，苏州人在教育方面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可是在此之前，他们曾经相当尚武好斗。

▲吴王夫差剑

春秋之时，以苏州为中心的吴国就非常擅长炼铸兵器，现存于苏州博物馆的吴王夫差剑，时隔千年依然寒气逼人，一剑可以轻松划破12张宣纸。

不过就算是苏州人虽然经历了由武到文的转变，他们尚武的性格仍然牢牢地留在基因里，只是转而成了一种文人风骨。

▲苏州织工反税监斗争

明朝末年，苏杭织造太监孙隆奉旨“带征苏松等处课税”，极力剥削当地民众，不堪重负的织工们在葛成的带领下，开展了反税监的斗争，他们纵火焚毁税官住宅、杀税官，但是对苏州的良民则秋毫无犯。

后来东林党人反对魏忠贤，朝廷特务在苏州逮捕东林党人时，遭到苏州全城的反对，他们提着脑袋、踏着血泊，用生命保卫义士。

▲范仲淹（左）、顾炎武（右）都是苏州人

在苏州长大孩子基本都能带着自豪之情念上那么几句具有家国情怀的话来——前有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格局与承担，后有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胆识与气魄。

改革开放后，苏州人依旧超前，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展乡镇企业，自己走出了一条“苏南模式”的道路，招商引资，发展的红红火火。

▲苏州城市夜景

报告文学作家苏州人何建明说：铸剑与丝织，这一硬一软，成就了吴国的霸业；钢的坚硬与水的柔性，是苏州人的性格，是苏州昨天和今天的全部内涵所外溢的最简单而形象的表达形态。

“甜姜”苏州：外表甜糯、内里辛辣▲▲▲

《南方周末》用苏州的特产“甜姜”来形容苏州这座城市，嫩姜盐渍后浸泡到糖水里，吃起来又甜又辣，味重却爽口，就像苏州人虽然外表糯甜，但辛辣已经融进了内里的性格。

虽然印象里，吴侬软语多是用来说甜言蜜语的——用苏州话骂街？你怕不是想要对唱小曲儿。指责的语句如“朋友，倷帮帮忙？”、“倷阿是要吃人参啦？”等，都很委婉，再大的怒气听着也有点娇嗔的意味。

但其实，尽管苏州人的确少有直接骂街的，他们拐弯抹角的本领却很大。

你做事头脑不清，苏州人说你“捣糨糊”；你为人太过计较精明，苏州人称你“门槛精”；你犯了事要挨打，苏州人先问你一句：“阿要请倷切顿生活？（你是不是想挨打？）”语气还很客气似的；苏州人最凶的问候一般是：“我谢谢倷一家门”，听着简直是恭敬的典范，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州人是在还多大的恩情。

只要苏州人愿意，大可拿出一百个不带脏字的词来发泄愤怒与表达讽刺，让你想要还口都不知从何说起。

苏州人温和的表象下有波澜不惊的智慧，更藏着颇有历史渊源的傲气——东吴也曾兵马强，姑苏又一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再加上当地文化一向鼎盛，导致苏州人对外讲究，对自己更讲究。

因此，苏州人不是没脾气，而是将脾气收敛着，文绉绉地拐着弯儿发出来，往往叫外地人摸不着头脑，被几句甜话、几道甜味菜蒙住了，以为苏州尽是软绵绵的小甜心。

为什么外人觉得苏州人软绵绵？

为什么我们总会觉得苏州人“身教体软易推倒”，他们的假性软绵绵，有一大半要归到苏州话上。

从苏州走出去的影星，像韩雪，本身就给人以温婉娴静的感觉。

而一贯霸气者如刘嘉玲，在回苏州做节目、与老街坊讲苏州话时，也嗲得叫人几乎忘了她是叱咤影视圈多年的大姐大。

▲刘嘉玲在《熟悉的味道》里讲苏州话

《金陵十三钗》里有一段经典片段，一群原本一口南京官话的女子起兴用苏州话唱了一节《秦淮景》，画面顿时柔和下来，平日里再精干泼辣的，此刻也变得娇滴滴、软乎乎，笨重朴实的学生袍也盖不住一身段的风情与妩媚。

▲《金陵十三钗》中的《秦淮景》

和许多南方方言一样，苏州话爱讲叠词：红彤彤、碧碧绿、墨墨黑、边边上、鸭连连、鸡咕咕、猪噜噜……好像不撒个娇就说不好话。

据说有一位美国作家参观苏州刺绣厂时谢绝翻译，直接听中方讲解员讲话，因他觉得讲解中用到的吴侬软语如乐章一样好听。

苏州话唱的评弹，轻巧平缓、靡靡绕梁，有一桌，一椅，一方阴凉处，加一壶茶，便能浑听一下午，实在是消磨斗志的好用具。

吴侬软语本来就是出了名的甜软，苏州话又是其中最嗲。苏州话的发音多窝在唇舌间，一般需要压着喉咙，少有尖声或洪亮的。这样的语调好听是不错，但往往让人觉得阴柔，好像不翘个兰花指就配不上这样的轻声细语。

游客在苏州街头常有这样的经历——

乍听到背后有男人在聊天：“倷阿切饭了（你吃饭了吗）？”听这捏着嗓子的声调，以为是白面书生如许仙，回头一看才发现对方又高又壮，胸肌鼓得跟小山包似的，怎么说也是鲁智深那类的长相。

如此强烈的外貌与腔调的违和，很多人第一反应会是：“这是个假苏州人吧”，好像苏州人只能是甜乎乎、软绵绵的温柔可人儿样。

苏州人文雅的性子，还受到苏州园林的影响，和北方园林的堂阔宇深、气势恢宏相比，苏州园林显得格外小巧婉约。园林的主人又多是遭贬谪的官员与崇尚风雅的名士，他们把自己崇尚的退隐与安适闲逸落实到了园林建造中，久而久之，成了苏州人的性格基调。

苏州又多水，除了三万六千顷的太湖外，另有二十多个大小湖泊和密布城乡的河道水网。苏州的水宁静平和，没有汹涌的气势，这一点也很好地修饰了苏州人的性格。

但苏州人被形容为“水性”，不只是说他们个性温润，更是指他们像水一样韧性十足，懂得不屈不挠和厚积薄发。

参加江苏高考，练就钢筋铁骨▲▲▲

要在现代苏州城体面地生活下来，必须要有很好的意志力和心理素质，毕竟江苏高考是每个苏州孩子成长过程中必经的难关。

▲中国高考难度排行榜（来源：凤凰新闻网）

从整体上看，江苏卷题目复杂、时间少，算分模式刁难人，偏科即踩雷。

分科来看，最出名的数学卷基本上没有选择题，14个填空题和6个解答题，连给学渣丢橡皮选答案的机会都没有，也难怪江苏高考数学经常有考0分的同学，心疼ing；

语文经常写满一大篇，没几条踩到答案的点子上，作文还经常连题目都看不懂；

英语则一向以题多、题难著称，试题难度直逼大学英语六级，让不少考生哀嚎：这哪里是高考英语，还不如叫大学英语六级考试高中专场。

备考阶段，江苏孩子的高中没有双休，没有国假，甚至没有春节。假如苏州人真是软绵绵，在考场上见到十几页的英语卷子，摊开来的长度直逼清明上河图，只怕还没动笔先要晕倒。

最后说一句， 见识过葛军试卷的人都能明白——能从葛大爷题刀下活过来的，有哪个会软绵绵，又有哪个没有一身的钢筋铁骨？

[1]叶兆言.吴侬软语的苏州(上篇)[J].中国名城.2010(06)

[2]全立荣.“水性”苏州人[J].华夏星火,2007(03):70-71.

[3]陈长荣.苏州人:人文风貌与文化底蕴[J].苏州大学学报,1999(01):87-98.

[4]施晓平.爱读书 苏州人全省之最[N].苏州日报,2014-04-24(A02).

[5]陆文夫.被女性化的苏州人[N].光明日报,2003-03-26.

[6]王卫平.从尚武到尚文——吴地民风嬗变研究之一[N].苏州大学学报,1992-03

[7]余秋雨. 山河之书:山河之書[M]. 岳麓书社,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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